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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史 · 卷六十七·列传第五十七

南史 · 目录

〔8〕程灵洗,字玄涤,新安海宁人也。少以勇力闻,步行日二百里,便骑善游,素为乡里畏伏。侯景之乱,据黟、歙聚徒以拒景。景军据有新安,新安太守湘西乡侯萧隐奔依灵洗,灵洗奉以主盟。梁元帝授灵洗谯州刺史,资领新安太守,封巴丘县侯。后助王僧辩镇防。及武帝诛僧辩,灵洗率所领来援,其夜力战于石头西门,武帝军不利,遣使招喻,久之乃降。帝深义之。授兰陵太守,仍助防京口。及平徐嗣徽,灵洗有功,除南丹阳太守,封遂安县侯。后随周文育西讨王琳,军败,为琳所拘。寻与侯安都等逃归。累迁太子左卫率。武帝崩,王琳前军东下。灵洗于南陵破之,虏其兵士,并获青龙十余乘。以功授都督、南豫州刺史。侯瑱等败王琳于栅口,灵洗逐北,据有鲁山。征为左卫将军。天嘉四年563,周迪重寇临川。以灵洗为都督,自鄱阳别道击之,迪又走山谷间。迁中护军,出为都督、郢州刺史。废帝即位,进号云麾将军。华皎之反,遣使招灵洗,灵洗斩皎使以闻。朝廷深嘉其忠,因推心待之,使其子文季领水军助防。时周将元定率步骑二万,助皎围灵洗,灵洗婴城固守。及皎败,乃出军蹑定,定不获济江,以其众降。因进攻,克周沔州,禽其刺史裴宽。以功改封重安县公。

程灵洗,字玄涤,是新安海宁人。年轻时因为勇猛有力出了名,一天能走二百里路,又会骑马、游泳,乡亲们一直都很怕他、服他。侯景闹叛乱的时候,他占据黟县和歙县,聚集人马抵抗侯景。侯景的军队占领了新安,新安太守湘西乡侯萧隐跑来投靠程灵洗,程灵洗就推举他当盟主。后来梁元帝任命程灵洗当谯州刺史,同时兼任新安太守,封他为巴丘县侯。之后他又帮王僧辩守城。等陈武帝杀了王僧辩,程灵洗带着自己的部队赶来救援,当天夜里在石头城的西门死战,陈武帝的军队打不过,就派人去劝降,过了好久他才投降。陈武帝很看重他的义气,让他当兰陵太守,继续协助防守京口。平定了徐嗣徽之后,程灵洗立了功,被任命为南丹阳太守,封遂安县侯。后来跟着周文育去西边讨伐王琳,军队打败了,他被王琳抓了。没过多久,他就和侯安都等人逃了回来。之后接连升官,当到了太子左卫率。陈武帝去世后,王琳的前锋部队东下,程灵洗在南陵把他们打败,俘虏了士兵,还缴获了十多辆青龙战车。因为这次功劳,他被任命为都督、南豫州刺史。侯瑱等人在栅口打败了王琳,程灵洗追击败军,占领了鲁山。朝廷召他回来当左卫将军。天嘉四年,周迪又侵犯临川,朝廷让程灵洗当都督,从鄱阳走别的路去进攻,周迪又逃进了山里。程灵洗升为中护军,又外放当都督、郢州刺史。陈废帝即位后,他被加封为云麾将军。华皎造反的时候,派人来招揽程灵洗,程灵洗把华皎的使者杀了,上报朝廷。朝廷特别赞赏他的忠心,对他推心置腹,还让他的儿子程文季率领水军去帮忙防守。当时北周的将领元定带着两万步兵骑兵,帮华皎围攻程灵洗,程灵洗环城死守。等华皎被打败了,他就出兵追击元定,元定过不了江,只好带着部众投降了。接着程灵洗又继续进攻,攻克了北周的沔州,活捉了刺史裴宽。因为这次功劳,他被改封为重安县公。

〔9〕灵洗性严急,御下甚苛刻,士卒有小罪,必以军法诛之。号令分明,与士卒同甘苦,众亦以此德之。性好播植,躬勤耕稼,至于水陆所宜,刈获早晚,虽老农不能及也。妓妾无游手,并督之纺绩。至于散用赀财,亦弗俭吝。卒,赠镇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曰忠壮。太建四年572,配享武帝庙庭。子文季嗣。

程灵洗性格严厉急躁,对待下属非常苛刻,士兵如果犯了小错,一定按军法处死。他号令严明,与士兵同甘共苦,大家也因此感激他。他喜欢种植,亲自辛勤耕作,对于水田旱地适宜种什么、收割的早晚,即使是老农也比不上他。家里的歌姬侍妾没有闲着的,都督促她们纺纱织布。至于花费钱财,也并不节俭吝啬。他去世后,被追赠为镇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号为忠壮。太建四年,得以配享在武帝庙庭。他的儿子文季继承爵位。

〔10〕文季,字少卿,幼习骑射,多干略,果决有父风。灵洗与周文育、侯安都等败于沌口,为王琳扫执,武帝召陷贼诸子弟厚遇之,文季最有礼容,深见赏。

文季,字少卿,从小学习骑马射箭,很有才干和谋略,做事果断坚决,有他父亲的风范。程灵洗与周文育、侯安都等人在沌口打了败仗,被王琳俘虏。陈武帝召集那些陷于敌手的将领们的子弟,优厚地对待他们。在这些人中,文季最有礼貌和风度,因此深受赏识。

〔11〕文帝嗣位,除宣惠始兴王府限内中直兵参军。累迁临海太守。后乘金翅助父镇郢城。华皎平,灵洗及文季并有扞御之功。及灵洗卒,文季尽领其众。起为超武将军,仍助防郢州。文季性至孝,虽军旅夺礼,而毁瘠甚至。服阕,袭封重安县公。随都督章昭达率军往荆州征梁。梁人与周军多造舟舰,置于青泥水中,昭达遣文季共钱道戢尽焚其舟舰。既而周兵大出,文季仅以身免。以功加通直散骑常侍。

文帝继承皇位后,任命他担任宣惠始兴王府内的中直兵参军。他多次升迁,做到了临海太守。后来乘坐金翅战船去帮助父亲镇守郢城。华皎被平定后,灵洗和文季都有抵御敌人的功劳。等到灵洗去世,文季全部统领了他的部下。又被起用为超武将军,继续帮助防守郢州。文季非常孝顺,虽然军旅生活让他不能完全遵守丧礼,但悲伤过度导致身体极度消瘦。服丧期满后,他继承爵位,被封为重安县公。他跟随都督章昭达率领军队前往荆州征讨梁国。梁国人和北周军队建造了很多舟船,放置在青泥水中,章昭达派文季和钱道戢一起将这些舟船全部烧毁。不久北周军队大举出击,文季只身逃脱。因为这次功劳,他被加封为通直散骑常侍。

〔12〕太建五年573,都督吴明彻北讨,至秦郡。秦郡前江浦通涂水,齐人并下大柱为杙栅水中。文季乃前领骑勇,拔开其栅,明彻率大军自后而至,攻克秦郡。又别遣文季攻泾州,屠其城。进拔盱眙。仍随明彻围寿阳。文季临事谨饬,御下严整,前后所克城垒,率皆迮水为堰,土木之功,动逾数万。置阵役人,文季必先于诸将,夜则早起,迄暮不休,军中莫不服其勤干。每战为前锋,齐军深惮之,谓为程彪。以功除散骑常侍,带新安内史。累迁北徐州刺史,加都督。后随明彻北侵,军败,为周所囚,仍授开府仪同三司。十一年579,自周逃归,至涡阳,为边吏执送长安,死于狱。是时既与周绝,不之知。至德元年583,后主知之,赠散骑常侍。又诏伤其废绝,降封重安县侯,以子响袭封。

太建五年的时候,都督吴明彻带兵往北讨伐,到了秦郡。秦郡前面有条江浦直通涂水,北齐军队在水里放了许多大柱子当木栅栏。文季就带着骑兵勇士冲在前头,拔开那些栅栏,明彻率领大部队从后面跟上来,一起攻下了秦郡。之后又另外派文季去打泾州,把城给屠了。接着又攻占了盱眙,跟明彻一起包围了寿阳。文季办事细心周到,管理部下很严格,前后攻下的城垒,大多都靠近水边筑起堤坝,搞土木工程的费用动不动就超过几万人。他安排阵势和使唤民工,总是比别的将领先动手,晚上早起,一直干到天黑不休息,军里没人不佩服他的勤快能干。每次打仗他都冲在最前面当先锋,齐军特别怕他,叫他“程彪”。因为功劳被任命为散骑常侍,兼任新安内史。后来一步步升到北徐州刺史,加了个都督的头衔。再后来跟着明彻往北打,打了败仗,被北周给抓住关了起来,但他们还给了他个开府仪同三司的官职。太建十一年,他从北周逃回来,到了涡阳,被边境上的抓起来送到长安,最后死在牢里。那时候已经跟北周断了联系,朝廷不知道他的消息。到了至德元年,后主才听说了他,追封他为散骑常侍。又下诏说他家被废绝挺可惜的,就降级封他为重安县侯,让他儿子程响继承爵位。

〔13〕沈恪,字子恭,吴兴武康人也。深沉有干局。梁新渝侯萧映之为广州,兼映府中兵参军。陈武帝与恪同郡,情好甚昵。萧映卒后,武帝南讨李贲,仍遣妻子附恪还乡。寻补东宫直后。以岭南勋除员外散骑侍郎。仍令总集宗从子弟。侯景围台城,起东西二土山以逼城,城内亦作土山应之。恪为东土山主,昼夜拒战。以功封东兴侯。及城陷,间行归乡。武帝讨景,遣使报恪,恪于东起兵相应。贼平后,授都军副。及武帝谋讨王僧辩,恪预兵事。武帝使文帝还长城,立栅备杜龛,使恪还武康招集兵众。及僧辩诛,龛果遣副将杜泰袭文帝于长城,恪时已出县,诛龛党与。武帝寻遣周文育来援长城,文育至,泰乃走。及龛平,文帝袭东扬州刺史张彪,以恪监吴兴郡。

沈恪,字子恭,是吴兴武康人。他性格深沉稳重,有才干和气度。梁朝新渝侯萧映担任广州刺史时,沈恪兼任他府中的兵参军。陈武帝(陈霸先)与沈恪是同郡人,两人感情很好,关系非常亲密。萧映去世后,陈武帝向南征讨李贲,让妻子儿女跟随沈恪回乡。不久,沈恪被补任为东宫直后。凭借在岭南的功劳,被授予员外散骑侍郎的官职。又命令他聚集宗族和同宗子弟。侯景围攻台城时,修筑东西两座土山来逼迫城池,城内也筑起土山应对。沈恪担任东土山的主将,日夜抵抗作战。因功被封为东兴侯。等到台城陷落,他从小路逃回乡里。陈武帝讨伐侯景时,派人通知沈恪,沈恪在东方起兵响应。侯景之乱平定后,被授予都军副的官职。等到陈武帝谋划讨伐王僧辩时,沈恪参与了军事谋划。陈武帝派文帝(陈蒨)返回长城,设立栅栏防备杜龛,派沈恪回武康招集兵马。王僧辩被诛杀后,杜龛果然派副将杜泰到长城袭击文帝,沈恪当时已经离开县城,诛杀了杜龛的同党。陈武帝不久派周文育来支援长城,周文育到达后,杜泰就逃走了。等到杜龛被平定,文帝袭击东扬州刺史张彪,让沈恪监管吴兴郡。

〔14〕武帝受禅,时恪自吴兴入朝,武帝使中书舍人刘师知引恪,令勒兵入,因卫敬帝如别宫。恪排闼入见武帝,叩头谢曰:“恪身经事萧家来,今日不忍见此事,分受死耳,决不奉命。”武帝嘉其意,不复逼,更以荡主王僧志代之。帝践阼,除吴兴太守。永定三年559,除散骑常侍、会稽太守。历事文帝及废帝,累迁护军将军。至宣帝即位,除平越中郎将、都督、广州刺史。恪未至岭,前刺史欧阳纥举兵拒崄,不得进。朝廷遣司空章昭达讨平纥,乃得入州。兵荒之后,所在残毁,恪绥怀安辑,被以恩惠,岭表赖之。后主即位,为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卒。谥曰光。子法兴嗣。

梁武帝接受禅让登基的时候,王恪正从吴兴郡来朝廷。武帝派中书舍人刘师知去接引王恪,命令他率领军队进宫,趁机把敬帝护送到别的宫殿去(实为逼宫废帝)。王恪推开门直接进去见武帝,磕头谢罪说:“我这一辈子为萧家做事,到今天实在不忍心看到这种事,按理该受死罪,也绝不会接受命令。”武帝赞赏他的心意,就不再逼他,改由荡主王僧志代替。武帝正式即位后,任命王恪为吴兴郡太守。永定三年,又任命为散骑常侍、会稽郡太守。先后侍奉过文帝和废帝,多次升迁做到护军将军。等到宣帝即位,任命他为平越中郎将、都督、广州刺史。王恪还没到岭南,前任刺史欧阳纥起兵据守险要,他没法前进。朝廷派司空章昭达讨平了欧阳纥,王恪才得以进入广州。兵荒马乱之后,所到之处都残破不堪,王恪安抚百姓、稳定地方,广施恩惠,岭南一带靠他得到了安定。后主即位后,他担任特进、金紫光光禄大夫。去世后,谥号叫光。儿子王法兴继承了他的爵位。

〔15〕陆子隆,字兴世,吴郡人也。祖敞之,梁嘉兴令。父悛,封氏令。子隆少慷慨,有志功名。侯景之乱,于乡里聚徒;时张彪为吴郡太守,引为将帅,仍随彪徙镇会稽。及文帝讨彪,彪将沈泰、吴宝真、申缙等皆降,而子隆力战败绩。文帝义之,复使领其部曲。文帝嗣位,子隆领甲仗宿卫。封益阳县子,累迁庐陵太守。周迪据临川反,子隆随章昭达讨迪,迪退走,因随昭达讨陈宝应。晋安平,子隆功最,迁武州刺史,改封朝阳县伯。

陆子隆,字兴世,是吴郡人。他的祖父陆敞之,在梁朝担任嘉兴县令。父亲陆悛,担任封氏县令。子隆年轻时意气风发,胸怀建功立业的志向。侯景叛乱时,他在家乡聚集部众;当时张彪担任吴郡太守,提拔他做将领,于是他跟着张彪调防镇守会稽。等到文帝讨伐张彪,张彪的部将沈泰、吴宝真、申缙等都投降了,而陆子隆却全力迎战,最终战败。文帝认为他有节义,又让他统领自己的队伍。文帝即位后,陆子隆率领武装侍卫担任宫中值宿警卫。被封为益阳县子,多次升迁后担任庐陵太守。周迪占据临川反叛,陆子隆跟随章昭达讨伐周迪,周迪败退逃走,接着又跟随章昭达讨伐陈宝应。晋安平定后,陆子隆功劳最大,升任武州刺史,改封为朝阳县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