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南史 · 卷六十七·列传第五十七

南史 · 目录

〔47〕樊毅,字智烈,南阳湖阳人也。祖方兴,梁散骑常侍、司州刺史、鱼复县侯。父文炽,梁散骑常侍、东益州刺史、新蔡县侯。毅家本将门,少习武,善骑射。侯景之乱,率部曲随叔父文皎援台城。文皎于青溪战殁,毅赴江陵,仍隶王僧辩讨河东王萧誉,以功除右中郎将。代兄俊为梁兴太守,领三州游军。随宜丰侯萧循讨陆纳于湘州,军次巴陵,营顿未立;纳潜军夜至,薄营大噪。军中将士皆惊扰,毅独与左右数十人当营门力战,斩十余级,击鼓申令,众乃定焉。以功封夷道县伯。寻除天门太守,进爵为侯。及西魏围江陵,毅率郡兵赴援。会魏克江陵,为后梁所俘,久之遁归。

樊毅,字智烈,是南阳郡湖阳县人。他的祖父樊方兴,曾任梁朝的散骑常侍、司州刺史、鱼复县侯。父亲樊文炽,曾任梁朝的散骑常侍、东益州刺史、新蔡县侯。樊毅家本是武将门第,他从小习武,擅长骑马射箭。侯景之乱发生时,他率领家兵跟着叔父樊文皎去援救台城。樊文皎在青溪战死,樊毅就投奔江陵,隶属于王僧辩,参与讨伐河东王萧誉,因为立功被任命为右中郎将。后来他接替哥哥樊俊担任梁兴太守,统领三州的机动部队。又跟随宜丰侯萧循在湘州讨伐陆纳,军队驻扎在巴陵时,营寨还没扎好;陆纳的军队趁夜偷偷来袭,逼近军营大声鼓噪。军营里的将士都惊慌骚动,只有樊毅带着身边几十个人守住营门奋力拼杀,斩杀十多人,并击鼓发令,大家这才安定下来。因为这次的功劳,他被封为夷道县伯。不久又担任天门太守,进爵为侯。等到西魏围攻江陵,樊毅率领本郡的军队去救援。正好赶上西魏攻破江陵,他被后梁俘虏,过了很久才逃了回来。

〔48〕陈武帝受禅,毅与弟猛举兵应王琳,琳败奔齐。太尉侯瑱遣使招毅,毅率子弟部曲还朝。太建初,为丰州刺史,封高昌县侯。入为左卫将军。五年,众军北伐,毅攻广陵楚子城,拔之,击走齐军。及吕梁丧师,诏以毅为大都督,率众度淮,对清口筑城,与周人相抗。霖雨城坏,毅全军自拔。寻迁中领军。十一年,周将梁士彦围寿阳,诏以毅为都督北讨诸军事。十三年,为荆州刺史。

陈武帝接受禅让登基后,樊毅和弟弟樊猛起兵响应王琳,王琳战败逃往北齐。太尉侯瑱派人招降樊毅,樊毅率领子弟和部属回到朝廷。太建初年,樊毅担任丰州刺史,被封为高昌县侯。后来入朝担任左卫将军。太建五年,各路军队北伐,樊毅进攻广陵的楚子城,攻克了它,击退了北齐军队。等到吕梁战败后,皇帝下诏任命樊毅为大都督,率军渡过淮河,在清口对面筑城,与北周军队对抗。连绵大雨毁坏了城墙,樊毅率全军安全撤回。不久升任中领军。太建十一年,北周将领梁士彦围攻寿阳,皇帝下诏任命樊毅为都督北讨诸军事。太建十三年,担任荆州刺史。

〔49〕后主即位,改封逍遥郡公。入为侍中、护军将军。及隋军济江,毅谓仆射袁宪曰:“京口、采石,俱是要所,各须锐卒数千,金翅二百,都下江中,上下防捍。如其不然,大事去矣。”诸将咸从其议。会施文庆等寝隋兵消息,毅计不行。台城平,随例入关,卒。

陈后主即位后,他被改封为逍遥郡公。入朝担任侍中、护军将军。等到隋军渡过长江,毅对仆射袁宪说:“京口和采石,都是要害地方,必须各派精锐士兵数千人,金翅战船二百艘,在都城下游的长江中,上下防守抵御。如果不这样,大事就完了。”众将领都听从他的建议。恰好施文庆等人压住隋军入侵的消息,毅的计策没能实施。台城被攻破后,他按照旧例被俘入关,去世了。

〔50〕毅弟猛,字智武,幼倜傥,有干略。及长,便弓马,胆气过人。青溪之战,猛自旦讫暮,与侯景军短兵接战,杀伤甚众。台城陷,随兄毅西上。梁南安侯方矩为湘州刺史,以猛为司马。会武陵王纪举兵,自汉江东下,方矩遣猛随都督陆法和进军拒之。猛手禽纪父子三人,斩于壒中,尽收其船舰器械。以功封安山县伯。进军抚定梁、益。还迁司州刺史,进爵为侯。陈永定元年557,周文育等败于沌口,为王琳所获。琳乘胜将事南中诸郡,遣猛与李孝钦等将兵攻豫章,进逼周迪。军败,为迪所执。寻遁归王琳,琳败,还朝。天嘉二年561,授永阳太守。太建中,以军功封富川县侯。历散骑常侍,荆州刺史。入为左卫将军。后主即位,为南豫州刺史。隋将韩擒虎之济江,猛在都下,第六子巡摄行州事,擒虎进军攻陷之,巡及家口并见执。时猛与左卫将军蒋元逊领青龙八十艘为水军,于白下游弈,以御隋六合兵。后主知猛妻子在隋,惧有异志,欲使任忠代之,令萧摩诃徐喻毅,毅不悦。摩诃以闻,后主重伤其意,乃止。祯明三年589,入隋。

毅的弟弟叫猛,字智武。年轻时洒脱不凡,很有才干谋略。等到长大,擅长骑马射箭,胆量勇气过人。在青溪之战中,猛从早晨到傍晚,与侯景的军队短兵相接,杀伤许多敌人。台城陷落时,他跟随哥哥毅向西撤退。梁朝的南安侯萧方矩任湘州刺史,任命猛为司马。正好武陵王萧纪起兵,从汉江东下,方矩派猛随同都督陆法和进军抵抗。猛亲手擒获萧纪父子三人,在战场上将他们斩首,并收缴了他们的全部船只和器械。因功被封为安山县伯。又进军安抚平定梁州、益州。回朝后升任司州刺史,晋爵为侯。陈朝永定元年,周文育等在沌口战败,被王琳俘获。王琳乘胜准备攻打南中各郡,派猛与李孝钦等率兵进攻豫章,进逼周迪。军队战败,猛被周迪所俘。不久逃跑回到王琳那里,王琳失败后,猛返回朝廷。天嘉二年,被任命为永阳太守。太建年间,因军功被封为富川县侯。历任散骑常侍、荆州刺史。后来入朝担任左卫将军。后主即位后,任南豫州刺史。隋将韩擒虎渡江时,猛在京城,他第六个儿子萧巡代理州政,韩擒虎进军攻陷了南豫州,萧巡及家属都被俘虏。当时猛与左卫将军蒋元逊率领八十艘青龙船作为水军,在白下江面巡游,以抵御隋朝的六合兵马。后主知道猛的妻子儿女在隋朝,担心他有异心,想用任忠替换他,命令萧摩诃慢慢劝告毅,毅不高兴。摩诃将情况报告后主,后主不愿违背他的心意,于是作罢。祯明三年,猛进入隋朝。

〔51〕论曰:梁氏云季,运属云雷,陈武帝杖旗扫难,经纶伊始。胡颖、徐度、杜棱、周铁虎、程灵洗等,或感会风云,毕力驱驰之日;或擢自降附,乃赞兴王之始,咸得配享清庙,岂徒然哉!沈恪行己之方,不践非义之迹;子隆持身之节,无失事人之道,仁矣乎!钱道戢、骆文牙、孙玚、徐世谱、周敷、荀朗、周炅、鲁悉达、广达、萧摩诃、任忠、樊毅等,所以获用当年,其道虽异,至于功名自立,亦各因时。当金陵覆没,抑惟天数,然任忠兴亡之义,无乃致亏,与夫萧、鲁所行,固不同日。持此百心,而事二主,欲求取信,不亦难乎?首领获全,亦为幸也。

评论说:梁朝末年,局势动荡不安,像翻涌的乌云和雷霆。陈武帝陈霸先高举大旗扫除祸患,开始治理国家的大业。胡颖、徐度、杜棱、周铁虎、程灵洗这些人,有的是赶上风云际会,拼尽全力到处奔波效力;有的是从投降归附的人中被提拔,辅佐开国君主创业初期,最终都得以在宗庙中陪祭先帝,这哪里是凭空得来的呢!沈恪立身处世的原则,绝不踏进不义的泥潭;陆子隆保持自身的节操,没有违背侍奉君主的道理,称得上仁德啊!钱道戢、骆文牙、孙玚、徐世谱、周敷、荀朗、周炅、鲁悉达、广达、萧摩诃、任忠、樊毅这些人,之所以在当时被重用,他们成功的途径虽然不同,但都能建立功名、立足于世,也都是各自顺应了时势。当金陵陷落的时候,或许只能说是天意注定,但任忠在王朝兴亡之际表现的忠义精神,恐怕是有亏欠的,跟萧摩诃、鲁悉达他们的行为相比,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怀着三心二意的态度,去侍奉两个君主,想要取得别人的信任,不是很难吗?能保住脑袋不被砍下,也算侥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