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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史 · 卷六十三·列传第五十三

南史 · 目录

〔25〕太清二年548,景既背盟。鸦仁乃与赵伯超及南康王会理,共攻贼于东府城,反为贼败。台城陷,景以为五兵尚书。鸦仁常思奋发,谓所亲曰:“吾以凡流,受宠朝廷,竟无报效,以答重恩。今若以此终,没有余责。”因泣下,见者伤焉。三年549,出奔江西,将赴江陵,至东莞,为故北徐州刺史荀伯道子晷所害。临死以报效不终,因而泣下。后鸦仁兄子海珍知之,掘晷父伯并祖及所生母合五丧,各分其半骨,共棺焚之,半骨杂他骨,作五袋盛之,铭袋上曰:“荀晷祖父母某之骨。”

太清二年,侯景背叛盟约之后。王鸦仁就和赵伯超、南康王萧会理一起,在东府城攻打叛军,反而被叛军打败了。台城陷落,侯景任命王鸦仁为五兵尚书。王鸦仁常常想着奋发图强,对亲近的人说:“我不过是个普通人,受到朝廷的恩宠,竟然没有什么报效,来回报这大恩。如果就这样死了,死后还留着未尽的责任。”说着流下眼泪,看见的人都为他伤心。太清三年,王鸦仁逃往江西,准备去江陵,到了东莞,被原北徐州刺史荀伯道的儿子荀晷杀害。临死时因为报效没能完成,又流下眼泪。后来王鸦仁兄长的儿子王海珍知道了这件事,挖出荀晷的父亲荀伯、祖父以及生母共五人的棺材,各取一半骨头,放在同一口棺材里烧掉,将一半骨头和其他骨头混在一起,分装在五个袋子里,袋上写着:“荀晷祖父母某某的骨头。”

〔26〕鸦仁子亮,侯景乱后,移至吴州刺史,随王琳,以名将子见礼甚隆。为人多酒无赖,酒醉,为阉竖所杀。

鸦仁的儿子叫亮,侯景之乱以后,调任吴州刺史,跟随王琳,因为是名将的儿子,受到特别隆重的礼遇。他这个人嗜酒无赖,有一次喝醉了酒,被宦官杀死了。

〔27〕论曰:王神念、羊侃、羊鸦仁等,自北徂南,咸受宠任。既而侃及鸦仁晚遇屯剥。侃则临危不挠,鸦仁则守义以殒。古人所谓“心同铁石”,此之谓乎?僧辩风格秀举,有文武奇才,而逢兹酷滥,几致陨覆。幸全首领,卒树奇功,事人之道,于斯为得。及时钟交丧,地居元宰,内有奥主而外求君,遂使尊卑易位,亲疏贸序,既同儿戏,且类弈棋。延敌开衅,实基于此;丧国倾宗,为天下笑。岂天将启陈,何斯人而斯谬也?哀哉!

论说:王神念、羊侃、羊鸦仁等人,从北方来到南方,都受到皇帝的宠爱和信任。后来羊侃和羊鸦仁在晚年遭遇了艰难困苦。羊侃面对危险毫不屈服,羊鸦仁坚守节义而死。古人所说的“心像铁石一样坚硬”,说的就是这种人吧?王僧辩风度出众,有文武奇才,却遭遇到这样的残酷迫害,几乎丢了性命。幸好保住了脑袋,最终建立了奇功,他侍奉君主的方式,在这件事上做得对。可是当时代混乱、局势危急的时候,他身居宰相的高位,内部有深居宫中的君主(梁元帝),外部却去寻求新的君主(迎接萧渊明),于是使得尊卑颠倒,亲疏次序混乱,既像小孩子玩游戏,又像下棋一样反复无常。招来敌人、挑起战乱,根本原因就在于此;最终失国灭族,被天下人耻笑。难道是上天要开启陈朝的基业吗?为什么像他这样的人物却犯下如此大的错误呢?可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