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十四年515,迁都督、荆州刺史。同母兄安成王秀,将之雍州,薨于道。憺闻丧自投于地,席槁哭泣,不饮不食者数日,倾财产赙送,部伍大小皆取足焉,天下称其悌。十八年519,征为侍中、中抚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领军将军,即开府黄阁。薨,二宫悲惜,舆驾临幸者七焉。赠司徒,谥曰忠武。憺未薨前,梦改封中山王,策授如他日,意颇恶之,数旬而卒。憺有惠西土,荆州人闻薨,皆哭于巷,嫁娶有吉日,移以避哀。子亮嗣。
梁天监十四年,萧憺升任都督、荆州刺史。他的同母哥哥安成王萧秀,正要前往雍州上任,在半路上去世了。萧憺听到消息,一下子扑倒在地,坐在草垫上痛哭,好几天不喝不吃,拿出全部家产来办丧事,部队里的官兵老少都得到了足够的资助,天下人都称赞他兄弟友爱。天监十八年,朝廷征召他担任侍中、中抚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领军将军,于是就在黄阁开设了府署。他去世后,皇帝和太子都非常悲痛惋惜,皇帝亲自去吊唁了七次。追赠司徒,谥号为忠武。萧憺去世之前,梦见自己改封为中山王,策封授命和以前一样,他心里很讨厌这个梦,几十天之后就去世了。萧憺对西部地方有恩惠,荆州人听说他死了,都在街巷中哭泣,有嫁娶的好日子,也改日避开哀痛。他的儿子萧亮继承爵位。
〔27〕亮弟暎,字文明,年十二,为国子生。天监十七年518,诏诸生口策,宗室可否。帝知暎聪解,特令问策,又口对,并见奇。谓祭酒袁昂曰:“吾家千里驹也。”起家淮南太守,诸兄未有除命,乃抗表让焉。暎美容仪。普通二年521,封广信侯。丁父忧,隆冬席地,哭不绝声,不尝谷粒,唯饮冷水,因患症结。除太子洗马。诏以憺艰难王业,追增国封。嗣王陈让,既不获许,乃乞颁邑诸弟。帝许之,改封新渝县侯。后居太妃忧泣血,三年522服阕,为吴兴太守。郡累不稔,中大通三年531,野谷生武康,凡二十二处,自此丰穰,暎制《嘉谷颂》以闻,中诏称美。后为北徐州刺史,在任弘恕,人吏怀之。常载粟帛游于境内,遇有贫者,即以振焉。胜境名山,多所寻履。及征将还,钟离人顾思远挺叉行部伍中。暎见甚老,使人问,对曰:“年一百一十二岁。凡七娶,有子十二,死亡略尽。今唯小者,年已六十,又无孙息,家阙养乏,是以行役。”暎大异之,召赐之食,食兼于人。检其头有肉角长寸,遂命后舟载还都,谒见天子。与之言往事,多异所传,擢为散骑侍郎,赐以奉宅,朝夕进见,年百二十卒。又普通中北侵,攻穰城,城内有人年二百四十岁,不复能食谷,唯饮曾孙妇乳。简文帝命劳之,赐以束帛。荆州上津乡人张元始年一百一十六岁,膂力过人,进食不异,至年九十七方生儿,儿遂无影。将亡,人人告别,乃至山林树木处处履行,少日而终。时人以为知命。湘东王爱奇重异,遂留其枕。暎后历给事黄门侍郎,卫尉卿,广州刺史,卒官,谥曰宽侯。
萧亮的弟弟萧暎,字文明,十二岁时成为国子学学生。天监十七年,皇帝下诏让国子生进行口头策试,考察宗室子弟的才能。皇帝知道萧暎聪明有悟性,特意让他参加策问,他口头对答,都让人惊奇。皇帝对国子监祭酒袁昂说:“这是我家的千里马。”他初任官职为淮南太守,他的兄长们还没得到任命,于是他上表辞让。萧暎容貌俊美。普通二年,被封为广信侯。遭遇父亲丧事,严冬时节坐在地上,哭个不停,不吃谷物,只喝冷水,因此患了症结病。后被任命为太子洗马。皇帝下诏因萧憺开创王业的艰难,追增封国。他作为嗣王陈述辞让,既然不被允许,就请求将封邑分给各位弟弟。皇帝同意了,改封为新渝县侯。后来为太妃服丧,哭泣流血,三年丧期满后,任吴兴太守。该郡连年歉收,中大通三年,武康县野生谷物生长,共二十二处,从此丰收,萧暎作《嘉谷颂》上报,皇帝下诏称赞。后来任北徐州刺史,在任期间宽厚,百姓官吏都怀念他。他经常载着粮食布帛在境内巡游,遇到贫困的人就救济。游览了许多名胜山水。当被征召将回朝时,钟离人顾思远拿着叉走在队伍中。萧暎见他很老,派人询问,回答说:“我一百一十二岁,一共娶了七次,有十二个儿子,几乎都死了。现在只有最小的儿子,已经六十岁,又没有孙子,家里缺少供养,所以出来服役。”萧暎非常惊异,召他赐给食物,他饭量超过常人。检查他头上有肉角一寸长,于是命令后面的船载他回都城,拜见皇帝。和他谈论往事,很多与传闻不同,提拔他为散骑侍郎,赐给俸禄和住宅,早晚进见皇帝,一百二十岁时去世。又在普通年间北侵,攻打穰城,城内有人年纪二百四十岁,不能再吃饭,只喝曾孙媳妇的奶。简文帝派人慰劳他,赐给一束帛。荆州上津乡人张元始一百一十六岁,体力过人,饮食与常人无异,到九十七岁时才生儿子,儿子没有影子。将死时,向每个人告别,甚至走遍山林树木各处,几天后去世。当时人认为他知道天命。湘东王喜爱奇异,于是保留了他的枕头。萧暎后来历任给事黄门侍郎、卫尉卿、广州刺史,在任上去世,谥号为宽侯。
〔28〕暎弟晔,字通明,美姿容,善谈吐。初封安陆侯。憺特所钟爱,常目送之曰:“吾所深忧。”左右问其故,答曰:“其过俊发,恐必无年。”及憺不豫,侍疾衣不释带,言与泪并。憺薨,扶而后起。服阕,改封上黄侯,位兼宗正卿。简文入居监抚,晔献《储德颂》,迁给事黄门侍郎。出为晋陵太守。美才仗气,言多激扬。常乘折角牛,谷木履,被服必于儒者。名盛海内,为宗室推重,特被简文友爱。与新渝、建安、南浦并预密宴,号东宫四友。简文日有五六使来往。晔初至郡,属旱,躬自祈祷,果获甘润。郡雀林村旧多猛兽为害,晔在政六年,此暴遂息。卒于郡。初,晔寝疾历年,官曹壅滞,有司案《谥法》“言行相违曰替”,乃谥替侯。
萧暎的弟弟萧晔,字通明,长得英俊,能说会道。最初被封为安陆侯。他父亲萧憺特别疼爱他,经常目送他离开,说:‘我特别为他担忧。’身边的人问原因,回答说:‘他太出众了,恐怕活不长。’等到萧憺生病,他陪在病床前,衣服都没解过带子,说话时眼泪直流。萧憺去世后,他悲伤得需要别人扶着才能站起来。服丧期满后,改封为上黄侯,还兼任宗正卿。梁简文帝当太子监理国事时,萧晔献上《储德颂》,升任给事黄门侍郎。后来外放做晋陵太守。他才能出众,意气用事,说话很激昂。经常乘坐牛角断了的牛车,穿着榖木做的鞋子,穿戴一定像个读书人。在海内名声很大,受到宗室推重,尤其被简文帝喜爱。他和新渝侯、建安侯、南浦侯一起参加私人宴会,被称为‘东宫四友’。简文帝每天派五六次使者来往问候。萧晔刚到晋陵时,正赶上旱灾,他亲自去祈祷,果然就下了雨。郡里有个雀林村,过去常有猛兽为害,萧晔在那里做了六年官,这些祸害就平息了。他死在任上。起初,他卧病多年,衙门里积压了很多公事,有关部门查考《谥法》有‘言行相违叫做替’的说法,于是就谥为替侯。
〔29〕论曰:自昔王者创业,莫不广植亲亲,割裂州国,封建子弟。是以大旆少帛,崇于鲁、卫;盘石犬牙,寄深梁、楚。梁武远遵前轨,蕃屏懿亲,至于戚枝,咸被任遇。若萧景才辩,固亦梁之令望者乎!临川不才,频叨重寄。古者睦亲之道,粲而不殊,加之重名,则有之矣。而宏屡黩彝典,一挠师徒,梁之不纲,于斯为甚。正德秽行早显,逆心夙构,比齐襄而迹可匹,似吴濞而势不侔,徒为贼景之阶梯,竟取国败而身灭。哀哉!安成、南平、鄱阳、始兴俱以名迹著美,盖亦有梁之间、平也。
评论说:自古以来,帝王开创基业,没有不广泛培植亲族、分割疆土、分封子弟的。因此,像大旆少帛这样的礼仪,在鲁国、卫国受到尊崇;封地像磐石般稳固,犬牙交错,寄托深意于梁国、楚国。梁武帝远遵前代做法,用至亲作为屏障,连远支宗亲也都得到任用和优待。像萧景这样有才能善辩的人,确实是梁朝有声望的人物!临川王萧宏没有才能,却屡次承担重任。古代和睦亲族的道理,鲜明而不疏远,给予重要的名号,这是有的。但萧宏多次亵渎常法,一次就使军队受挫,梁朝纲纪败坏,在这件事上最为严重。萧正德早年就显露污秽行为,叛逆之心早已形成,可比齐襄公而行迹相当,类似吴王刘濞而势力不相等,只是成为叛贼侯景的阶梯,最终导致国败身亡。可悲啊!安成王萧秀、南平王萧伟、鄱阳王萧恢、始兴王萧憺都因名声事迹著称美好,大概也是梁朝像河间献王、东平王那样的贤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