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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史 · 卷十二·列传第二

南史 · 目录

〔16〕元帝徐妃,讳昭佩,东海郯人也。祖孝嗣,齐太尉、枝江文忠公。父绲,侍中、信武将军。妃以天监十六年517十二月拜湘东王妃。生世子方等、益昌公主含贞。妃无容质,不见礼,帝三二年一入房。妃以帝眇一目,每知帝将至,必为半面妆以俟,帝见则大怒而出。妃性嗜酒,多洪醉,帝还房,必吐衣中。与荆州后堂瑶光寺智远道人私通。酷妒忌。见无宠之妾,便交杯接坐。才觉有娠者,即手加刀刃。帝左右暨季江有姿容,又与淫通。季江每叹曰:“柏直狗虽老犹能猎,萧溧阳马虽老犹骏,徐娘虽老犹尚多情。”时有贺徽者美色,妃要之于普贤尼寺,书白角枕为诗相赠答。既而贞惠世子方诸母王氏宠爱,未几而终,元帝归咎于妃。及方等死,愈见疾。太清三年549,遂逼令自杀。妃知不免,乃透井死。帝以尸还徐氏,谓之出妻。葬江陵瓦官寺。帝制《金楼子》述其淫行。初,妃嫁夕,车至西州,而疾风大起,发屋折木。无何,雪霰交下,帷帘皆白。及长还之日,又大雷,震西州听事两柱俱碎。帝以为不祥,后果不终妇道。

梁元帝的徐妃,名叫昭佩,是东海郯县人。她的祖父徐孝嗣,是南齐的太尉,封枝江文忠公。父亲徐绲,任侍中、信武将军。徐妃在天监十六年十二月被册封为湘东王妃。她生了世子萧方等和益昌公主萧含贞。徐妃没有姿色,不受元帝礼遇,元帝两三年才进她房间一次。徐妃因为元帝瞎了一只眼,每次知道元帝要来,就只化半面妆等着,元帝看到后大怒离去。徐妃生性嗜酒,常常大醉,元帝回房时,她必定吐在元帝衣服里。她和荆州后堂瑶光寺的僧人智远私通。她非常嫉妒,见到不受宠的妾,就和她们交杯同坐;一发现谁怀孕了,就亲手拿刀加害。元帝身边的暨季江有姿色,她又和他通奸。季江常常感叹说:“柏直的狗虽然老了还能打猎,萧溧阳的马虽然老了还是骏马,徐娘虽然老了还很多情。”当时有个叫贺徽的人长得美,徐妃约他在普贤尼寺见面,在白角枕上写诗相互赠答。不久,贞惠世子萧方诸的母亲王氏受到宠爱,但不久就去世了,元帝归咎于徐妃。等到萧方等死后,元帝更加憎恨徐妃。太清三年,元帝逼她自杀。徐妃知道自己免不了一死,就投井而死。元帝把尸体送回徐家,称为休妻。葬在江陵瓦官寺。元帝写了《金楼子》记述她的淫行。当初,徐妃出嫁那晚,车到西州,突然大风刮起,掀屋折树。不久,雪霰交加,帷帐和车帘都变白了。等到她被休弃送回那天,又打大雷,震碎了西州官署厅堂的两根柱子。元帝认为这不吉祥,后来她果然没有善终妇道。

〔17〕敬夏太后,会稽人也。普通中,纳于湘东王宫。生敬帝。承圣元年冬,拜晋安王国太妃。绍泰元年,尊为太后。明年冬,降为江阴国太妃。

敬夏太后是会稽人。梁武帝普通年间,她被选入湘东王府。她生下了敬帝。承圣元年冬天,被册封为晋安国太妃。绍泰元年,被尊为太后。第二年冬天,降为江阴国太妃。

〔18〕敬王皇后,琅邪临沂人也。承圣元年十一月,拜晋安王妃。绍泰元年十月,拜皇后。明年,降为江阴王妃。父佥自有传。

敬王皇后(梁敬帝的皇后)是琅邪临沂人。承圣元年十一月,被册封为晋安王妃。绍泰元年十月,被立为皇后。第二年,被降为江阴王妃。她父亲王佥的事迹在史书中有单独的传记记载。

〔19〕陈武宣章皇后,讳要儿,吴兴乌程人。本姓钮,父景明为章氏所养,因改姓焉。后母苏,尝遇道士以小龟遗己,光采五色,曰“三年有征”。及期,后生,紫光照室,因失龟所在。

陈朝武宣章皇后,名字叫要儿,是吴兴郡乌程县人。她本来姓钮,父亲钮景明被章氏收养,所以改姓章。皇后的母亲苏氏,曾经遇到一个道士送给她一只小龟,这只小龟发出五彩光芒,道士说:“三年后会有应验。”到了三年期限,皇后出生,当时紫光照亮了整个房间,而那只小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20〕后少聪慧,美容仪,手爪长五寸,色并红白。每有期功之服,则一爪先折。武帝先娶同郡钱仲方女,早卒,后乃聘后。

皇后年少时聪慧伶俐,容貌美丽,指甲有五寸长,颜色红白相间。每当遇到有丧服之事的月份,就有一根指甲先折断。武帝先娶了同郡人钱仲方的女儿,她早逝,之后武帝才聘娶了皇后。

〔21〕后善书计,能诵《诗》及《楚辞》。帝为长城县公,后拜夫人。永定元年557,立为皇后。追赠后父梁散骑侍郎景明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拜后母苏安吉县君。二年558,安吉君卒,与后父葬吴兴。明年,追封后父为广德县侯,谥曰温。

她擅长书写和计算,能够背诵《诗经》和《楚辞》。皇帝当时是长城县公,她被封为夫人。永定元年,被立为皇后。追封皇后的父亲、原梁朝散骑侍郎陈景明为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并加赐金章紫绶。封皇后的母亲苏氏为安吉县君。永定二年,安吉县君去世,与皇后的父亲合葬在吴兴。第二年,追封皇后的父亲为广德县侯,谥号为温。

〔22〕武帝崩,后与中书舍人蔡景历定计,秘不发丧。时衡阳献王昌未至,召文帝。及即位,尊后为皇太后,宫曰慈训。废帝即位,后为太皇太后。

武帝去世后,皇后和中书舍人蔡景历商定计策,秘密不对外公布丧事。当时衡阳献王陈昌还没有到,于是召来文帝陈蒨。等文帝即位后,尊奉皇后为皇太后,她的宫殿称为慈训宫。废帝即位后,皇太后成为太皇太后。

〔23〕光大二年,后下令黜废帝为临海王,命宣帝嗣立。太建元年,复为皇太后。二年三月丙申,崩于紫极殿,时年六十五。遗令丧事并从俭约,诸馈奠不用牲牢。其年四月,群臣上谥曰宣,祔葬万安陵。后亲属无在朝者,唯本族兄钮洽官至中散大夫。

光大二年,皇太后下令将废帝贬为临海王,让宣帝继承皇位。太建元年,她又被尊为皇太后。太建二年三月丙申这天,她在紫极殿去世,享年六十五岁。她留下遗嘱,要求丧事一切从简,各种祭奠活动都不用牲畜。当年四月,大臣们给她上谥号为“宣”,将她附葬在万安陵。皇太后的娘家亲属没有在朝中当官的,只有她同族的兄长钮洽,官做到了中散大夫。

〔24〕文沈皇后,讳妙容,吴兴武康人也。父法深,梁安前中录事参军。后年十岁余,以梁大同中归于文帝。武帝之讨侯景,文帝时在吴兴,及后并被收,景平,乃获免。武帝践阼,后为临川王妃。文帝即位,为皇后。追赠后父法深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封建城县侯,谥曰恭。追赠后母高为绥安县君,谥曰定。废帝即位,尊后为皇太后,宫曰安德。时宣帝与仆射到仲举、舍人刘师知等,并受遗辅政。师知与仲举恒居禁中,参决众事。而宣帝为扬州刺史,与左右三百人,入居尚书省。师知忌宣帝权重,矫敕令还东府理州务。宣帝将出,毛喜止帝曰:“今若出外,便受制于人,如曹爽愿作富家公不可得也。”宣帝乃称疾,召师知留与语,使毛喜先入,言之于后。后曰:“今伯宗年幼,政事并委二郎,此非我意。”喜又言于废帝,废帝曰:“此自师知等所为,非朕意也。”喜出报宣帝,帝因囚师知。自入见后及帝,极陈师知之短。仍自草敕请画,以师知付廷尉,其夜于狱赐死。自是政归宣帝。后忧闷,计无所出,乃密赂宦者蒋裕,令诱建安人张安国使据郡反,冀因此图帝。安国事发被诛,时后左右近侍颇知其事,后恐连逮党与,并杀之。宣帝即位,以后为文皇后。陈亡入隋,大业初自长安归于江南,顷之卒。后兄钦,袭爵建城侯,位尚书左仆射。钦素无伎能,奉己而已。卒,谥曰成。子观嗣,颇有学识,官至御史中丞。

文沈皇后,名字叫妙容,是吴兴武康人。父亲沈法深,在梁朝担任安前中录事参军。皇后十多岁时,在梁朝大同年间嫁给了陈文帝。陈武帝讨伐侯景时,陈文帝当时在吴兴,和皇后一起被抓获,侯景之乱平定后才获得释放。陈武帝登基后,皇后成为临川王妃。陈文帝即位,被立为皇后。追赠皇后的父亲沈法深为光禄大夫,加授金章紫绶,封为建城县侯,谥号恭。追赠皇后的母亲高氏为绥安县君,谥号定。废帝即位后,尊皇后为皇太后,宫殿叫安德宫。当时宣帝与仆射到仲举、舍人刘师知等人,一同接受遗诏辅政。刘师知和到仲举经常住在宫中,参与决定各种事务。而宣帝担任扬州刺史,带着亲信三百人,住进尚书省。刘师知忌惮宣帝权势太大,假传圣旨命令他回东府处理州务。宣帝准备出去,毛喜劝阻他说:“现在如果出去,就会受别人控制,像曹爽那样想做个富家公都做不到。”宣帝于是声称有病,召刘师知留下来谈话,派毛喜先进宫向太后报告。太后说:“现在皇帝年幼,政事都委托给二叔,这不是我的意思。”毛喜又对废帝说了,废帝说:“这是刘师知他们做的,不是我的意思。”毛喜出去报告宣帝,宣帝于是囚禁了刘师知。宣帝亲自进宫见太后和废帝,极力陈述刘师知的过错。接着自己起草诏书请求批准,把刘师知交给廷尉,当夜在狱中赐死。从此政事都归于宣帝。太后忧愁烦闷,想不出办法,于是秘密贿赂宦官蒋裕,让他引诱建安人张安国占据郡城造反,希望借此图谋宣帝。张安国事情败露被处死,当时太后身边的近侍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太后害怕牵连同党,就把他们全杀了。宣帝即位后,尊太后为文皇后。陈朝灭亡后进入隋朝,大业初年从长安回到江南,不久去世。皇后的哥哥沈钦,继承爵位建城侯,官至尚书左仆射。沈钦向来没有才能,只是谨慎自守罢了。去世后谥号成。他的儿子沈观继承爵位,很有学识,官至御史中丞。

〔25〕废帝王皇后,琅邪临沂人也。天嘉元年,为皇太子妃。废帝即位,立为皇后。废帝为临海王,后废为妃。至德中薨。后生临海嗣王至泽。至泽,光大元年为皇太子,太建元年,袭封临海嗣王。陈亡,入长安。后父固自有传。

废帝(陈废帝)的王皇后,是琅邪临沂人。天嘉元年(公元560年),她做了皇太子妃。废帝登基后,她被立为皇后。后来废帝被降为临海王,皇后也被废为妃子。她在至德年间去世。皇后生了临海嗣王陈至泽。陈至泽在光大元年(公元567年)被立为皇太子,太建元年(公元569年)继承了临海王的爵位。陈朝灭亡后,他到了长安。皇后的父亲王固,自有传记。

〔26〕宣柳皇后,讳敬言,河东解县人也。曾祖世隆,祖恽,父偃,并有传。后九岁,干理家事,有若成人。侯景之乱,后与弟盼往江陵,依梁元帝,帝以长城公主故,待遇甚厚,以配宣帝。承圣二年,后生后主于江陵。及魏克江陵,宣帝迁于关右,后与后主俱留穰城。天嘉二年,与后主还朝,后为安成王妃。宣帝即位,立为皇后。

宣柳皇后,名叫敬言,是河东解县人。她的曾祖父柳世隆、祖父柳恽、父亲柳偃,在史书上都有传记。皇后九岁那年,就能处理家务事,像个成年人一样。侯景之乱爆发后,她带着弟弟柳盼跑到江陵,投靠梁元帝。梁元帝因为她是长城公主的女儿,所以对她特别照顾,还把她许配给了宣帝。承圣二年,她在江陵生下了后主陈叔宝。后来西魏攻陷江陵,宣帝被迁到关右,皇后和后主都留在了穰城。天嘉二年,她和后主回到朝廷,被立为安成王妃。宣帝登基后,册立她为皇后。

〔27〕后美姿容,身长七尺二寸,手垂过膝。初,宣帝居乡里,先娶吴兴钱氏,及即位,拜贵妃,甚有宠。后倾心下之,每尚方供奉物,其上者皆推于贵妃,而己御其次焉。

皇后容貌美丽,身高七尺二寸(约一米七三),双手下垂超过膝盖。当初,宣帝还住在乡里时,先娶了吴兴钱家的女儿;等到宣帝即位后,封她为贵妃,非常宠爱。皇后诚心敬重贵妃,每当尚方进贡的物品,最好的都让给贵妃,自己只用次等的。

〔28〕宣帝崩,始兴王叔陵为乱,后主赖后与吴媪救而获免。后主即位,尊后为皇太后,宫曰弘范。是时新失淮南地,隋师临江,又国遭大丧,后主患创不能听政。其诛叔陵、供大行丧事、边境防守及百司众务,虽假后主之敕,实皆决之于后。后主创愈,乃归政焉。

陈宣帝去世后,始兴王陈叔陵发动叛乱,后主陈叔宝全靠柳太后和一位姓吴的老妇人相救才得以幸免。后主登基后,尊奉柳太后为皇太后,她的宫殿叫做弘范宫。当时朝廷刚刚失去淮南地区,隋朝的大军又逼近长江,加上国家正办理先帝的丧事,后主因为受伤不能处理朝政。那些诛杀叔陵、办理丧事、边境防务以及百官的众多事务,虽然是以后主的名义下诏,实际上都由柳太后决断。后来后主的伤好了,才把政权交还给他。

〔29〕后性谦谨,未尝以宗族为请,虽衣食亦无所分遗。陈亡,入长安。隋大业十二年616,薨于东都,年八十三。葬于洛阳之芒山。

她性格谦虚谨慎,从未为了宗族的事情向人求情,就连衣服和食物也没有分送给宗族。陈朝灭亡后,她来到长安。隋朝大业十二年,她在东都洛阳去世,享年八十三岁。被安葬在洛阳的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