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书 · 卷四十三·列传第三十五

〔22〕齐灭，朝贵知名入周京者：度支尚书元修伯，魏文成皇帝之后，清素寡欲，明识理体。少历显职，尚书郎、治书侍御史、司徒左长史、数郡太守、光州刺史，所在皆著声绩。及为度支，属政荒国蹙，储藏虚竭，赋役繁兴。修伯忧国如家，恤民之劳，兼济时事，询谋宰相，朝夕孜孜，与录尚书唐邕回换取舍，颇有裨益。周朝授仪同大将军、载师大夫。其事行史阙，故不列于传。齐末又有并省尚书陇西辛悫、散骑常侍长乐潘子义并以才干知名。入仕周、隋，位历通显云。

北齐灭亡时，朝中权贵知名人士进入北周都城的有：度支尚书元修伯，他是北魏文成皇帝的后代，清正朴素，私欲很少，明晓事理、认清体制。年轻时历任显要官职，如尚书郎、治书侍御史、司徒左长史、数郡太守、光州刺史，所到之处都留下显著声誉和政绩。等到他担任度支尚书，正值国家政事荒废、国力窘迫，仓库储蓄空虚枯竭，赋税徭役繁重。元修伯忧国如家，体恤百姓劳苦，同时处理时政，与宰相商议谋划，早晚勤勉，与录尚书唐邕反复斟酌取舍，对国事很有裨益。北周授予他仪同大将军、载师大夫的官职。他的事迹后来史书缺失记载，所以没有列入传记。北齐末年又有并省尚书陇西辛悫、散骑常侍长乐潘子义，都因才干知名。出仕北周、隋朝，官位都显赫通达。

• 齐：北齐，南北朝时期的政权，由高欢建立。
• 周京：北周都城，即长安（今陕西西安）。
• 度支尚书：官名，掌管国家财政收支，相当于后来的户部尚书。
• 魏文成皇帝：北魏文成帝拓跋浚，元修伯是其子孙。
• 清素寡欲：清廉朴素，不贪图享乐，私欲很少。
• 明识理体：明白事理，认清事物的根本。
• 录尚书：官名，总领尚书省政务，权重相当于宰相。
• 唐邕：北齐官员，曾任录尚书事，与元修伯同朝。
• 回换取舍：反复权衡，择取好的而舍弃不好的。
• 仪同大将军：北周官名，仪同三司的高级武职，荣誉衔。
• 载师大夫：北周官名，掌土地赋税之官。
• 并省尚书：官名，指北齐在并州设立的行省尚书。
• 陇西：郡名，今甘肃陇西一带，指辛悫的籍贯。
• 长乐：郡名，今河北冀州一带，指潘子义的籍贯。

〔23〕论曰：李稚廉等以材能器干，所在咸著声名。封述聚积财贿，敝于鄙吝，季良以学浅为累，文宗以附会见称。然则羊、李二贤足为具美，士人君子，可不慎与！

史官评论说：李稚廉等人凭借才能和器识，不论在哪儿任职都名声很响。封述拼命聚敛钱财，结果被自己的吝啬小气害了；季良因为学问太浅吃了亏；文宗因为爱巴结权贵被人议论。不过羊烈和李稚廉这两位贤人，才德兼备，算得上完美。士人和君子，能不小心谨慎吗！

• 李稚廉：北齐官员，以清廉能干出名。
• 器干：指人的器局和才干。
• 封述：北齐官员，贪财吝啬。
• 鄙吝：形容吝啬、小家子气。
• 季良：即李季良，北齐官员，因学问不深被人瞧不起。
• 文宗：即裴文宗，北齐官员，因依附权势被批评。
• 附会：这里指依附、迎合权贵。
• 羊、李二贤：指羊烈和李稚廉，都是北齐有名的贤臣。
• 具美：形容才德都很完善。
• 慎与：当心啊，'与'同'欤'，表示感叹。

〔24〕赞曰：惟兹数贤，干事贞固。生被雌黄，殁存缣素。封及源、许，终为身蠹。

赞语说：这几位贤能之士，办事坚定可靠。活着时遭人随意非议，死后却留下了清白的名声。他们的封地到达了源地和许地，最终反而成了自身的祸害。

• 贞固：坚贞不移，固守正道。
• 雌黄：原指用雌黄涂改文字，这里比喻不负责任的议论、诋毁。
• 缣素：白色细绢，常用来指代书画或清白名声，此处指死后留下的清白。
• 源、许：源地和许地，可能指两个封邑地名，也可能影射受封的家族或个人。这里泛指封地，说明受封后反而招致祸害。
• 蠹：蛀虫，比喻损害自身的人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