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子辟强,武平末尚书水部郎中。辟强性疏脱,无文艺,休之亦引入文林馆,为时人嗤鄙焉。
他的儿子辟强,在武平末年担任尚书水部郎中。辟强性格疏放不羁,没有文学才能,休之也把他引荐进文林馆,被当时的人嘲笑鄙视。
〔33〕袁聿修,字叔德,陈郡阳夏人。魏中书令翻之子也,出后叔父跃。七岁遭丧,居处礼度,有若成人。九岁,州辟主簿。性深沉有鉴识,清净寡欲,与物无竞,深为尚书崔休所知赏。魏太昌中,释褐太保开府西阁祭酒。年十八,领本州中正。寻兼尚书度支郎,仍历五兵左民郎中。武定末,太子中舍人。天保初,除太子庶子,以本官行博陵太守。数年,大有声绩,远近称之。八年,兼太府少卿,寻转大司农少卿,又除太常少卿。皇建二年,遭母忧去职,寻诏复前官,加冠军、辅国将军,除吏部郎中。未几,迁司徒左长史,加骠骑大将军,领兼御史中丞。司徒录事参军卢思道私贷库钱四十万娉太原王乂女为妻,而王氏已先纳陆孔文礼娉为定,聿修坐为首僚,又是国之司宪,知而不劾,被责免中丞。寻迁秘书监。
袁聿修,字叔德,是陈郡阳夏人。他是北魏中书令袁翻的儿子,过继给叔父袁跃。七岁时遭遇丧事,居丧的礼节举止,像成年人一样。九岁时,州里征召他做主簿。他性格深沉有见识,清静寡欲,与世无争,深受尚书崔休的赏识。北魏太昌年间,他出仕担任太保开府西阁祭酒。十八岁时,兼任本州中正。不久又兼任尚书度支郎,接着历任五兵郎中、左民郎中。武定末年,任太子中舍人。天保初年,被任命为太子庶子,以这个官职兼任博陵太守。几年下来,政绩显著,远近的人都称赞他。天保八年,兼任太府少卿,不久转任大司农少卿,又授太常少卿。皇建二年,因母亲去世离职,不久下诏恢复原职,加授冠军将军、辅国将军,任命为吏部郎中。没多久,升任司徒左长史,加授骠骑大将军,兼任御史中丞。司徒录事参军卢思道私自借贷官库钱四十万用来聘娶太原王乂的女儿为妻,而王家已经先接受了陆孔文礼的聘礼定了亲。袁聿修作为首席僚属,又是国家执掌法律的人,知情却不检举,因此被责罚免去中丞。不久升任秘书监。
〔34〕天统中,诏与赵郡王睿等议定五礼。出除信州刺史,即其本乡也,时人荣之。为政清靖,不言而治,长吏以下,爰逮鳏寡孤幼,皆得其欢心。武平初,御史普出过诣诸州,梁、郑、兖、豫疆境连接,州之四面,悉有举劾,御史竟不到信州,其见知如此。及解代还京,民庶道俗,追别满道,或将酒脯,涕泣留连,竞欲远送。既盛暑,恐其劳弊,往往为之驻马,随举一酌,示领其意,辞谢令还。还京后,州民郑播宗等七百余人请为立碑,敛缣布数百匹,托中书侍郎李德林为文以纪功德。府省为奏,敕报许之。寻除都官尚书,仍领本州中正,转兼吏部尚书、仪同三司,尚书寻即真。
天统年间,皇帝下诏命他与赵郡王高睿等人共同商议制定五礼。后来他被外放为信州刺史,信州正是他的故乡,当时的人都认为这是一件荣耀的事。他在任上为政清简沉静,不用过多的政令就能使社会安定,从属官到普通百姓,直至鳏寡孤独幼小的人,都得到了他的关怀和爱护。武平初年,御史普遍出巡各州,梁州、郑州、兖州、豫州地界相连,这些州的四面都有弹劾举报,但御史最终没有到信州来,他就是这样被朝廷了解和信任。等到他任满回京时,百姓和僧道人士沿着道路送别,挤满了道路,有的人带着酒肉,哭泣着留恋不舍,争着想送得更远。当时正是盛夏,他担心送行的人劳累疲惫,常常为此停下马,随意喝一杯酒,表示领受大家的心意,然后辞谢让他们回去。回到京城后,信州百姓郑播宗等七百多人请求为他立碑,募集了数百匹缣布,委托中书侍郎李德林撰写碑文来记述他的功德。州府和朝廷上奏,皇帝下诏批准。不久他被任命为都官尚书,仍然兼任本州大中正,又转兼吏部尚书、仪同三司,不久尚书之职转为实授。
〔35〕聿修少平和温润,素流之中,最有规检。以名家子历任清华,时望多相器待,许其风监。在郎署之日,值赵彦深为水部郎中,同在一院,因成交友。彦深后被沙汰停秩,门生藜藿,聿修犹以故情存问来往。彦深任用,铭戢甚深,虽人才无愧,盖亦由其接引。为吏部尚书以后,自以物望得之。初,冯子琮以仆射摄选,婚嫁相寻,聿修常非笑之,语人云:“冯公营婚,日不暇给。”及自居选曹,亦不能免,时论以为地势然也。在官廉谨,当时少匹。魏、齐世,台郎多不免交通饷遗,聿修在尚书十年,未曾受升酒之馈。尚书邢邵与聿修旧款,每于省中语戏,常呼聿修为清郎。大宁初,聿修以太常少卿出使巡省,仍命考校官人得失。经历兖州,时邢邵为兖州刺史,别后,遣送白为信。聿修退不受,与邢书云:“今日仰过,有异常行,瓜田李下,古人所慎,多言可畏,譬之防川,愿得此心,不贻厚责。”邢亦忻然领解,报书云:“一日之赠,率尔不思,老夫忽忽,意不及此,敬承来旨,吾无间然。弟昔为清郎,今日复作清卿矣。”及在吏部,属政塞道丧,若违忤要势,即恐祸不旋踵,虽以清白自守,犹不免请谒之累。
袁聿修年轻时性格平和温润,在普通的士人当中,最有规矩法度。因为出身名门,历任清要官职,当时有名望的人都器重他,称赞他有风度和见识。在尚书省任职时,正好赵彦深担任水部郎中,两人同在一个官署,于是结为朋友。后来赵彦深被淘汰免职,门生故旧都疏远他,生活清苦,但袁聿修仍然因为旧情去慰问他,和他保持来往。等到赵彦深重新被任用,对袁聿修非常感激铭记,虽然赵彦深本人才能无愧,但也是由于袁聿修的引荐。他担任吏部尚书以后,自认为是凭声望得到的。当初,冯子琮以仆射的身份兼任选官,家里婚嫁之事接连不断,袁聿修常常讥笑他,对人说:“冯公忙着办婚事,整天都忙不过来。”等到他自己掌管选官,也不能避免这些应酬,当时的舆论认为是因为地位如此。他做官廉洁谨慎,当时很少有人能比。在魏、齐时期,尚书省的郎官大多免不了互相交往送礼,袁聿修在尚书省十年,从未接受过一升酒的馈赠。尚书邢邵与袁聿修是老朋友,每次在官署中开玩笑,常常称袁聿修为“清郎”。大宁初年,袁聿修以太常少卿的身份出使巡视地方,并奉命考核官员的得失。经过兖州时,当时邢邵担任兖州刺史,分别后,邢邵派人送来白绸作为信物。袁聿修退还白绸不肯接受,给邢邵写信说:“今天我经过这里,不同于平常出行,瓜田李下,古人非常谨慎,多言可畏,好比堵住河流,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意,不要让我受到严厉的责备。”邢邵也欣然理解,回信说:“那天的赠送,是轻率没有考虑,老夫我糊涂,没有想到这一点,恭敬地接受你的意思,我没有意见。老弟过去是清郎,现在又做清卿了。”等到他在吏部任职时,正值政治阻塞、道义沦丧,如果违背了权贵,就恐怕灾祸很快临头,虽然他以清白自守,还是免不了受到请托的牵累。
〔36〕齐亡入周,授仪同大将军、吏部下大夫。大象末,除东京司宗、中大夫。隋开皇初,加上仪同,迁东京都官尚书。东京废,入朝,又除都官尚书。二年582,出为熊州刺史。寻卒,年七十二。
北齐灭亡后,他进入北周,被授予仪同大将军和吏部下大夫的官职。北周大象末年,被任命为东京司宗和中大夫。隋朝开皇初年,加授上仪同的勋官,调任东京都官尚书。东京的行政机构撤销后,他回到朝廷,又被任命为都官尚书。开皇二年,外任熊州刺史。不久去世,享年七十二岁。
〔37〕子知礼,武平末仪同开府参军事。隋开皇中,侍御史,历尚书民部考功侍郎。大业初,卒于太子中舍人。
这个人的儿子叫知礼,北齐武平末年担任仪同开府参军事。隋朝开皇年间,担任侍御史,又历任尚书省民部考功侍郎。大业初年,在太子中舍人任上去世。
〔38〕史臣曰:崔彦玄奕世载德,不忝其先;卢詹事任侠好谋,志尚宏远;阳仆射位高望重,郁为时宗;袁尚书清明在躬,以器能见任;与阳斐、卢潜并朝之良也。有齐季世,权归佞幸,赖诸君维持名教,不然则拔本塞源,裂冠毁冕,安可道哉!
史官评论说:崔彦玄世代积累德行,没有辱没他的祖先;卢詹事(卢潜)仗义行侠,足智多谋,志向远大;阳仆射(阳休之)地位高、名望重,被尊为当时的宗师;袁尚书(袁聿修)自身清廉正直,凭借才干受到任用;他们与阳斐、卢潜都是朝廷中的贤良之臣。到了北齐末年,大权落入奸佞小人手中,全靠这几位君子维护纲常礼教,否则就会动摇根本、毁坏礼制,哪还能谈得上什么礼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