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神武娄后 文襄元后 文宣李后 孝昭元后 武成胡后 后主斛律后 胡后 穆后
这是北齐几位皇后的称号列表:神武帝的娄皇后、文襄帝的元皇后、文宣帝的李皇后、孝昭帝的元皇后、武成帝的胡皇后、后主的斛律皇后,以及后主的胡皇后和穆皇后。
〔2〕神武明皇后娄氏,讳昭君,赠司徒内干之女也。少明悟,强族多聘之,并不肯行。及见神武于城上执役,惊曰:“此真吾夫也。”乃使婢通意,又数致私财,使以聘己,父母不得已而许焉。神武既有澄清之志,倾产以结英豪,密谋秘策,后恒参预。及拜渤海王妃,阃闱之事悉决焉。
神武明皇后娄氏,名字叫昭君,是赠司徒娄内干的女儿。她年少时聪明懂事,很多有权势的家族来提亲,她都不肯答应。等到她在城墙上看到神武帝高欢在服役,惊讶地说:“这真是我的丈夫啊。”于是派婢女去传达心意,又多次把自己的私房钱送给高欢,让他用这些钱来聘娶自己,父母不得已只好答应了。神武帝有澄清天下的志向,变卖家产来结交英雄豪杰,秘密谋划大事,娄后经常参与。等到她被立为渤海王妃,后宫内廷的事务都由她做决断。
〔3〕后高明严断,雅遵俭约,往来外舍,侍从不过十人。性宽厚,不妒忌,神武姬侍,咸加恩待。神武尝将西讨出师,后夜孪生一男一女,左右以危急,请追告神武。后弗听曰:“王出统大兵,何得以我故轻离军幕。死生命也,来复何为!”神武闻之,嗟叹良久。沙苑败后,侯景屡言请精骑二万,必能取之。神武悦,以告于后。后曰:“若如其言,岂有还理,得獭失景,亦有何利。”乃止。神武逼于茹茹,欲娶其女而未决。后曰:“国家大计,愿不疑也。”及茹茹公主至,后避正室处之。神武愧而拜谢焉,曰:“彼将有觉,愿绝勿顾。”慈爱诸子,不异己出,躬自纺绩,人赐一袍一袴。手缝戎服,以帅左右。弟昭,以功名自达,其余亲属,未尝为请爵位。每言有材当用,义不以私乱公。文襄嗣位,进为太妃。文宣将受魏禅,后固执不许,帝所以中止。天保初,尊为皇太后,宫曰宣训。济南即位,尊为太皇太后。尚书令杨愔等受遗诏辅政,疏忌诸王。太皇太后密与孝昭及诸大将定策诛之,下令废立。孝昭即位,复为皇太后。孝昭帝崩,太后又下诏立武成帝。大宁二年春,太后寝疾,衣忽自举,用巫媪言改姓石氏。四月辛丑,崩于北宫,时年六十二。五月甲申,合葬义平陵。
这位皇后(娄昭君)见识高明,做事严厉果断,一向遵守节俭,来往于外舍,随从不超过十人。性格宽厚,不妒忌,对神武帝(高欢)的姬妾侍从,都加以恩待。神武帝曾要西征,出发后,皇后夜里生了一对龙凤胎,左右侍从觉得情况危急,请求追回神武帝。皇后不听,说:“大王统领大军出征,怎么能因为我而随便离开军营?死生是命中注定的,来了也没什么用!”神武帝听说后,感叹了很久。沙苑战败后,侯景多次请求给他两万精锐骑兵,说一定能打败西魏。神武帝很高兴,把这事告诉皇后。皇后说:“如果像他说的那样,哪里还有回来的道理?得到獭却失去侯景,又有什么利益呢?”于是神武帝打消了念头。神武帝被柔然(茹茹)逼迫,想娶柔然的公主而犹豫不决。皇后说:“这是国家大计,希望不要犹豫。”等柔然公主到来,皇后让出正室给她住。神武帝惭愧地拜谢皇后,说:“她要是发觉了,希望你不要介意。”皇后慈爱各个孩子,待他们和亲生的一样,亲自纺线织布,每人给一袍一裤。亲手缝制军服,给左右做表率。她的弟弟娄昭,靠功名自己取得地位,其余亲属,她从未为他们请求爵位。常说有才能就该任用,道义上不能因私情扰乱公事。文襄帝(高澄)继位后,她进封为太妃。文宣帝(高洋)将要接受东魏的禅让,皇后坚决不同意,所以皇帝中止了禅让。天保初年,尊为皇太后,居宣训宫。济南王(高殷)即位,尊为太皇太后。尚书令杨愔等人受遗诏辅政,疏远猜忌诸王。太皇太后秘密与孝昭帝(高演)及众大将定计杀掉杨愔等人,下令废黜皇帝。孝昭帝即位,又尊为皇太后。孝昭帝去世,太后又下诏立武成帝(高湛)。大宁二年春天,太后卧病,衣服忽然自己飘动,听巫婆的话改姓石氏。四月辛丑日,在北宫去世,时年六十二岁。五月甲申日,合葬于义平陵。
〔4〕太后凡孕六男二女,皆感梦:孕文襄则梦一断龙;孕文宣则梦大龙,首尾属天地,张口动目,势状惊人;孕孝昭则梦蠕龙于地;孕武成则梦龙浴于海;孕魏二后并梦月入怀;孕襄城、博陵二王梦鼠入衣下。后未崩,有童谣曰“九龙母死不作孝”。及后崩,武成不改服,绯袍如故。未几,登三台,置酒作乐。帝女进白袍,帝怒,投诸台下。和士开请止乐,帝大怒,挞之。帝于昆季次实九,盖其征验也。文襄敬皇后元氏,魏孝静帝之姊也。孝武帝时,封冯翊公主而归于文襄。容德兼美,曲尽和敬。初生河间王孝琬,时文襄为世子,三日而孝静帝幸世子第,赠锦彩及布帛万匹。世子辞,求通受诸贵礼遗,于是十屋皆满。次生两公主。文宣受禅,尊为文襄皇后,居静德宫。及天保六年555,文宣渐致昏狂,乃移居于高阳之宅,而取其府库,曰:“吾兄昔奸我妇,我今须报。”乃淫于后。其高氏女妇无亲疏,皆使左右乱交之于前。以葛为縆,令魏安德主骑上,使人推引之,又命胡人苦辱之。帝又自呈露,以示群下。武平中,后崩,祔葬义平陵。
太后娄昭君一共怀过六次男孩和两次女孩,每次怀孕都有梦兆感应。怀文襄高澄时梦见一条断了的龙;怀文宣高洋时梦见一条大龙,头尾连接着天地,张着嘴眼睛转动,样子非常惊人;怀孝昭高演时梦见一条龙在地上爬行;怀武成高湛时梦见龙在海里洗澡;怀后来成为东魏皇后的两个女儿时,都梦见月亮进入怀中;怀襄城王高淯、博陵王高济时梦见老鼠钻入衣服下面。太后去世之前,有童谣说“九龙母死不作孝”。等到太后去世后,武成帝高湛不换丧服,仍然穿着红色的袍子。不久,他登上三台,摆酒奏乐。他的女儿进献白袍,武成帝大怒,把白袍扔到台下。和士开请求停止奏乐,武成帝大怒,用鞭子打了他。武成帝在兄弟中排行第九,这大概就是那些梦兆的应验。文襄敬皇后元氏,是魏孝静帝的姐姐。魏孝武帝时,她被封为冯翊公主,嫁给了文襄高澄。她容貌品德都很美,非常懂得温和恭敬。当初她生下河间王高孝琬,当时高澄是世子,出生后第三天,孝静帝驾临世子府,赏赐锦彩和布帛一万匹。世子推辞,请求允许接受各位权贵送的礼物,于是十个屋子都堆满了。接着生下两个公主。文宣帝高洋受禅称帝后,尊奉她为文襄皇后,居住在静德宫。到了天保六年,文宣帝逐渐变得昏乱疯狂,于是让她移居到高阳的宅第,并且夺取了她的府库,说:“我兄长以前奸污了我的妻子,我现在必须报复。”于是奸污了皇后。他还把高家所有的女子媳妇,不分亲疏,都让身边的人在面前乱交。他用葛草编成绳子,让魏安德公主骑在上面,让人拉来拉去,又命令胡人狠狠地侮辱她。文宣帝还自己裸露身体,给群臣看。武平年间,元皇后去世,合葬在义平陵。
〔5〕文宣皇后李氏,讳祖娥,赵郡李希宗女也。容德甚美。初为太原公夫人。及帝将建中宫,高隆之、高德正言汉妇人不可为天下母,宜更择美配。杨愔固请依汉、魏故事,不改元妃。而德正犹固请废后而立段昭仪,欲以结勋贵之援,帝竟不从而立后焉。帝好捶挞嫔御,乃至有杀戮者,唯后独蒙礼敬。天保十年559,改为可贺敦皇后。孝昭即位,降居昭信宫,号昭信皇后。武成践祚,逼后淫乱,云:“若不许,我当杀尔儿。”后惧,从之。后有娠,太原王绍德至阁,不得见,愠曰:“儿岂不知耶,姊姊腹大,故不见儿。”后闻之,大惭,由是生女不举。帝横刀诟曰:“尔杀我女,我何不杀尔儿!”对后前筑杀绍德。后大哭,帝愈怒,裸后乱挝挞之,号天不已。盛以绢囊,流血淋漉,投诸渠水,良久乃苏,犊车载送妙胜尼寺。后性爱佛法,因此为尼。齐亡入关。隋时得还赵郡。
文宣皇后姓李,单名一个祖娥,是赵郡人李希宗的女儿。她容貌和品德都非常好。起初她是太原公(高洋)的夫人。后来皇帝高洋要册立皇后时,高隆之、高德正进言说汉族女人不能做国母,应该另选好的配偶。杨愔则坚持按照汉、魏的旧例,不废除原配。但高德正还是坚持要废了李氏改立段昭仪,想借此结交功臣贵族做外援,皇帝最终没有听从,还是立了李氏为皇后。皇帝高洋喜欢打嫔妃宫女,甚至有人被他打死,唯独皇后一直受到礼遇和尊敬。天保十年,改封为可贺敦皇后。孝昭帝高演即位后,她降居昭信宫,被称为昭信皇后。武成帝高湛登基后,逼迫皇后与他乱伦,说:“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杀了你的儿子!”皇后害怕,只好顺从。后来皇后怀孕,她的儿子太原王高绍德到宫门口求见,见不到母亲,生气地说:“我难道不知道吗?母亲肚子大了,所以不肯见我。”皇后听到这话,非常羞惭,于是生下女儿后没有养活(把她弄死了)。武成帝拿着刀骂道:“你杀了我的女儿,我为什么不能杀你的儿子!”当着皇后的面用棍棒打死了高绍德。皇后大哭,武成帝更怒了,剥光皇后的衣服乱打,皇后呼天喊地不停。然后把她装进绢口袋,浑身流血,扔进水渠,过了很久才苏醒过来,又用牛车送到妙胜尼寺。皇后本来喜爱佛法,因此就出家做了尼姑。北齐灭亡后她进入关中。隋朝时得以回到赵郡。
〔6〕孝昭皇后元氏,开府元蛮女也。初为常山王妃。天保末,赐姓步六孤。孝昭即位,立为皇后。帝崩,梓宫之邺。始渡汾桥,武成闻后有奇药,追索之不得,使阉人就车顿辱。降居顺成宫。武成既杀乐陵王,元被閟隔,不得与家相知。宫闱内忽有飞语,帝令检推,得后父兄书信,元蛮由是坐免官。后以齐亡入周氏宫中。隋文帝作相,放还山东。
孝昭皇后元氏,是开府元蛮的女儿。最初她是常山王的王妃。天保末年,被赐姓步六孤。孝昭帝即位后,立她为皇后。孝昭帝去世,灵柩运往邺城。刚过汾桥时,武成帝听说皇后有奇药,派人追索但没得到,就派宦官到车上侮辱她。之后她降居顺成宫。武成帝杀了乐陵王后,元氏被隔绝,不能与家人互通消息。宫闱内忽然有流言,皇帝下令检查推究,得到了皇后父亲和兄长的书信,元蛮因此被牵连免官。后来北齐灭亡时她进入周朝宫中。隋文帝做丞相时,放她回到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