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泰常三年,为五精帝兆于四郊,远近依五行数。各为方坛四陛,埒壝三重,通四门。以太皞等及诸佐随配。侑祭黄帝,常以立秋前十八日。余四帝,各以四立之日。牲各用牛一,有司主之。又六宗、灵星、风伯、雨师、司民、司禄、先农之坛,皆有别兆,祭有常日,牲用少牢。立春之日,遣有司迎春于东郊,祭用酒、脯、枣、栗,无牲币。又立五岳四渎庙于桑乾水之阴,春秋遣有司祭,有牲及币。四渎唯以牲牢,准古望秩云。其余山川及海若诸神在州郡者,合三百二十四所,每岁十月,遣祀官诣州镇遍祀。有水旱灾厉,则牧守各随其界内祈谒,其祭皆用牲。王畿内诸山川,皆列祀次祭,各有水旱则祷之。
泰常三年,在四郊设立五方天帝的祭坛,距离远近按照五行之数。各自建造方形祭坛,四面台阶,三重围墙,四面有门。以太皞等神及各位辅佐之神配享。祭祀黄帝,常在立秋前十八天。其余四帝,各在立春、立夏、立秋、立冬之日。牺牲各用一头牛,由有关官员主持。另外,六宗、灵星、风伯、雨师、司民、司禄、先农的祭坛,都有各自的场所,祭祀有固定日期,牺牲用少牢(羊、猪各一)。立春之日,派遣官员在东郊迎春,祭祀用酒、肉干、枣、栗,没有牺牲和帛。又建立五岳四渎庙在桑乾水之南,春秋两季派遣官员祭祀,有牺牲和帛。四渎只用牺牲,仿照古代“望秩”的礼仪。其余山川及海神等各神在州郡的,共三百二十四所,每年十月,派遣祀官到各州镇普遍祭祀。有水旱灾疫,则地方长官各自在其界内祈祷,祭祀都用牺牲。王畿内的山川,都列入祭祀次序,有水旱则祈祷。
〔12〕明年八月,帝尝于白登庙,将荐熟,有神异焉。太庙博士许钟上言曰:“臣闻圣人能飨帝,孝子能飨亲。伏惟陛下孝诚之至,通于神明。近尝于太祖庙,有车骑声,从北门入,殷殷轞々,震动门阙,执事者无不肃慄。斯乃国祚永隆之兆,宜告天下,使咸知圣德之深远。”
第二年八月,皇帝曾在白登庙,将要进献熟食,有神异现象。太庙博士许钟上奏说:“我听说圣人能祭享上帝,孝子能祭享亲人。陛下孝诚至极,通达神明。近来在太祖庙,有车马声,从北门进入,声音隆隆,震动门阙,执事的人无不肃然恐惧。这是国运永远昌盛的征兆,应该告知天下,让大家都知晓圣德的深远。”
〔13〕辛未,幸代,至雁门关,望祀恒岳。后二年九月,幸桥山,遣有司祀黄帝、唐尧庙。明年正月,南巡恒岳,祀以太牢。幸洛阳,遣使以太牢祀嵩高、华岳。还登太行。五月,至自洛阳,诸所过山川,群祀之。后三年二月,祀孔子于国学,以颜渊配。
辛未日,皇帝巡幸代郡,到达雁门关,遥祭恒山。两年后九月,巡幸桥山,派遣官员祭祀黄帝、唐尧庙。第二年正月,南巡恒山,用太牢祭祀。巡幸洛阳,派遣使者用太牢祭祀嵩山、华山。回程登太行山。五月,从洛阳返回,所经过的名山大川,都加以祭祀。三年后二月,在国学祭祀孔子,以颜渊配享。
〔14〕神二年,帝将征蠕蠕,省郊祀仪。四月,以小驾祭天神,毕,帝遂亲戎。大捷而还,归格于祖祢,遍告群神。
神䴥二年,皇帝将要征讨蠕蠕(柔然),简化了郊祀的礼仪。四月,用小驾祭祀天神,结束后,皇帝就亲自率军出征。大胜而归,到祖庙祭告祖先,并遍告众神。
〔15〕九月,立密皇太后庙于邺,后之旧乡也。置祀官太常博士、齐郎三十余人,侍祀,岁五祭。
九月,在邺城建立密皇太后庙,是太后的故乡。设置祀官太常博士、齐郎三十多人,侍奉祭祀,每年祭祀五次。
〔16〕太延元年,立庙于恒岳、华岳、嵩岳上,各置待祀九十人,岁时祈祷水旱。其春秋泮涸,遣官率刺史祭以牲牢,有玉币。
太延元年,在恒山、华山、嵩山上建立庙,各设置待祀九十人,每年按时祈祷水旱。在春秋两季河水解冻或干涸时,派遣官员率领刺史用牺牲和玉帛祭祀。
〔17〕魏先之居幽都也,凿石为祖宗之庙于乌洛侯国西北。自后南迁,其地隔远。真君中,乌洛侯国遣使朝献,云石庙如故,民常祈请,有神验焉。其岁,遣中书侍郎李敞诣石室,告祭天地,以皇祖先妣配。祝曰:“天子焘谨遣敞等用骏足、一元大武敢昭告于皇天之灵。自启辟之初,祐我皇祖,于彼土田。历载亿年,聿来南迁。惟祖惟父,光宅中原。克剪凶丑,拓定四边。冲人纂业,德声弗彰。岂谓幽遐,稽首来王。具知旧庙,弗毁弗亡。悠悠之怀,希仰余光。王业之兴,起自皇祖。绵绵瓜瓞,时惟多祜。敢以丕功,配飨于天。子子孙孙,福禄永延。”敞等既祭,斩桦木立之,以置牲体而还。后所立桦木生长成林,其民益神奉之。咸谓魏国感灵祇之应也。石室南距代京可四千余里。
魏国祖先居住在幽都时,在乌洛侯国西北凿石为祖宗庙。后来南迁,地方遥远。真君年间,乌洛侯国派遣使者朝贡,说石庙如故,百姓常去祈祷,有神验。这一年,派遣中书侍郎李敞前往石室,告祭天地,以皇祖先妣配享。祝文说:“天子拓跋焘谨遣李敞等用骏马、大牛,敢明告于皇天之灵。自开天辟地之初,保佑我皇祖,在那片土地。历经亿年,于是南迁。祖辈父辈,光耀中原。能剪除凶丑,开拓四方。我继承大业,德声不彰。岂料远方之人,稽首来朝。已知旧庙,不毁不亡。悠悠怀念,仰望余光。王业之兴,起自皇祖。绵绵瓜瓞,时多福佑。敢以伟大功业,配享于天。子子孙孙,福禄永延。”李敞等祭祀后,砍伐桦树立在那里,放置牺牲而返回。后来所立的桦树生长成林,当地百姓更加神奉之。都说魏国感神灵之应。石室南距代京大约四千多里。
〔18〕明年六月,司徒崔浩奏议:“神祀多不经,案祀典所宜祀,凡五十七所,余复重及小神,请皆罢之。”奏可。
第二年六月,司徒崔浩上奏建议:“神祀很多不合经典,按照祀典应该祭祀的,总共五十七处,其余重复的及小神,请求全部罢免。”奏章被批准。
〔19〕十一年十一月,世祖南征,迳恒山,祀以太牢。浮河、济,祀以少牢。过岱宗,祀以太牢。至鲁,以太牢祭孔子。遂临江,登瓜步而还。
十一年十一月,世祖南征,经过恒山,用太牢祭祀。渡过黄河、济水,用少牢祭祀。经过泰山,用太牢祭祀。到鲁地,用太牢祭祀孔子。于是到达长江,登上瓜步山而返回。
〔20〕文成皇帝即位,三年正月,遣有司诣华岳修庙立碑。数十人在山上,闻虚中若有音声,声中称万岁云。
文成皇帝即位后,三年正月,派遣官员到华山修建庙宇立碑。几十人在山上,听到虚空中好像有声音,声音中称“万岁”。
〔21〕和平元年正月,帝东巡。历桥山,祀黄帝;幸辽西,望祀医无闾山。遂缘海西南,幸冀州,北至中山,过恒岳,礼其神而返。明年,帝南巡,过石门,遣使者用玉璧牲牢,礼恒岳。
和平元年正月,皇帝东巡。经过桥山,祭祀黄帝;巡幸辽西,遥祭医无闾山。于是沿海西南行,巡幸冀州,北至中山,经过恒山,祭祀其神而返回。第二年,皇帝南巡,经过石门,派遣使者用玉璧和牺牲,祭祀恒山。
〔22〕四月旱,下诏州郡,于其界内神无大小,悉洒扫荐以酒脯。年登之后,各随本秩,祭以牲牢。至是,群祀先废者皆复之。
四月旱灾,下诏各州郡,在其境内所有神祠,不论大小,都洒扫并用酒和肉干祭献。等到丰收之后,各按原来的等级,用牺牲祭祀。至此,以前废弃的各种祭祀都恢复了。
〔23〕显祖皇兴二年,以青徐既平,遣中书令兼太常高允奉玉币祀于东岳,以太牢祀孔子。
显祖皇兴二年,因为青州、徐州已经平定,派遣中书令兼太常高允奉玉帛祭祀东岳泰山,用太牢祭祀孔子。
〔24〕高祖延兴二年,有司奏天地五郊、社稷已下及诸神,合一千七十五所,岁用牲七万五千五百。显祖深愍生命,乃诏曰:“朕承天事神,以育群品,而咸秩处广,用牲甚众。夫神聪明正直,享德与信,何必在牲。《易》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礿祭,实受其福。’苟诚感有著,虽行潦菜羹,可以致大嘏,何必多杀,然后获祉福哉!其命有司,非郊天地、宗庙、社稷之祀,皆无用牲。”于是群祀悉用酒脯。
高祖延兴二年,有关部门上奏说天地、五郊、社稷以下及诸神,共一千零七十五处,每年用牺牲七万五千五百头。显祖深深怜悯生命,于是下诏说:“我承天事神,养育万物,但祭祀范围太广,用牲太多。神灵聪明正直,享用德行和诚信,何必在于牺牲。《易经》说:‘东邻杀牛,不如西邻的薄祭,实实在在得到福佑。’如果诚心感通,即使路边积水、野菜汤,也能带来大福,何必多杀然后获得福祉呢!命令有关部门,除了郊祭天地、宗庙、社稷的祭祀,都不得用牺牲。”于是各种祭祀都用酒和肉干。
〔25〕先是,长安牧守常有事于周文、武庙。四年,坎地埋牲,庙玉发见。四月,诏东阳王丕祭文、武二庙。以庙玉露见,若即而埋之,或恐愚民将为盗窃,敕近司收之府藏。
在此之前,长安的地方长官常祭祀周文王、周武王庙。四年,挖地埋牺牲,庙中玉器暴露出来。四月,下诏东阳王拓跋丕祭祀文、武二庙。因为庙玉暴露,如果立即埋掉,恐怕愚民会偷盗,下令近司收归府库收藏。
〔26〕六月,显祖以西郊旧事,岁增木主七,易世则更兆,其事无益于神明。初革前仪,定置主七,立碑于郊所。
六月,显祖因为西郊旧制,每年增加七个木主,改朝换代就更换祭坛,这事对神明无益。于是初次改革前代礼仪,固定设置七个木主,在郊所立碑。
〔29〕六年十一月,将亲祀七庙,诏有司依礼具仪。于是群臣议曰:“昔有虞亲虔,祖考来格,殷宗躬谒,介福逌降。大魏七庙之祭,依先朝旧事,多不亲谒。今陛下孝诚发中,思亲祀事,稽合古王礼之常典。臣等谨案旧章,并采汉魏故事,撰祭服冠屦牲牢之具,罍洗簠簋俎豆之器,百官助祭位次,乐官节奏之引,升降进退之法,别集为亲拜之仪。”制可。于是上乃亲祭。其后四时常祀,皆亲之。
六年十一月,将要亲自祭祀七庙,下诏有关部门依礼准备仪式。于是群臣商议说:“从前有虞氏亲自虔诚,祖先来临;殷高宗亲自拜谒,大福降临。大魏七庙之祭,按先朝旧例,多不亲自拜谒。现在陛下孝诚发自内心,想要亲自祭祀,符合古代圣王的礼典。臣等谨按旧章,并采汉魏旧例,撰写了祭服、冠履、牺牲的用具,罍洗、簠簋、俎豆等器皿,百官助祭的位次,乐官节奏的引导,升降进退之法,另外编集为亲拜之仪。”皇帝批准。于是皇帝亲自祭祀。此后四季常祀,都亲自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