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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书 · 卷九十八·列传第八十六

魏书 · 目录

〔1〕岛夷萧道成,字绍伯,晋陵武进楚也。僭晋时,以武进之东城为兰陵郡县,遂为兰陵人。父承之,常随宗人萧思话征伐,久乃得为其横野司马,以军功仕刘义隆,位至右军将军。

萧道成是南方的楚人,字绍伯,原籍晋陵武进。东晋时期,因为把武进的东城划为兰陵郡县,所以就成了兰陵人。他父亲萧承之,经常跟着同族的萧思话出征打仗,很久以后才当上萧思话的横野司马,凭借军功在刘义隆手下做官,官职做到右军将军。

〔2〕道成少好武事,初从散冗,每充征役,前后为讨蛮小帅,以堪勤剧见知。思话之镇襄阳,启之自随,任以统戍。稍迁右军中兵参军,每在疆场,扰动边民,曾至谈堤,大败而走。刘骏时间关伪职,至建业令。骏死,子业以为后军将军、直阁。

萧道成从小喜欢武事,起初当散兵,经常被征发服役,先后担任讨伐蛮族的小头目,因为能吃苦耐劳而被赏识。萧思话镇守襄阳时,上奏请求带他随行,让他负责统率戍守部队。后来慢慢升迁为右军中兵参军,每次在边境上,总是骚扰当地百姓,曾经到过谈堤,被打得大败而逃。刘骏在位时,他通过关系担任了伪职,做到建业县令。刘骏死后,刘子业让他担任后军将军、直阁。

〔3〕子业死,刘彧除右军将军。时子业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会稽太守、寻阳王子房等并举兵。彧加道成辅国将军东讨,平定诸县。晋陵太守袁摽、吴郡太守顾琛、吴兴太守王云生皆弃郡奔走。时徐州刺史薛安都遣从子索儿率锐众度淮,征道成拒焉。以功封西阳县开国侯,食邑六百户。子勋遣临川内史张淹自东峤入,规欲扰动三吴,刘彧遣道成率三千人统军主沈思仁拒淹,淹便奔走。张永、沈攸之大败于彭城,刘彧以道成为冠军将军督诸军事,假节,戍淮阴。

刘子业死后,刘彧任命萧道成为右军将军。当时刘子业的江州刺史、晋安王刘子勋,会稽太守、寻阳王刘子房等人同时起兵。刘彧加封萧道成为辅国将军向东讨伐,平定了各县。晋陵太守袁摽、吴郡太守顾琛、吴兴太守王云生都弃城逃跑。当时徐州刺史薛安都派侄子薛索儿率领精锐部队渡过淮河,刘彧征召萧道成去抵抗。因功封为西阳县开国侯,食邑六百户。刘子勋派临川内史张淹从东峤进入,企图扰乱三吴地区,刘彧派萧道成率领三千人统率军主沈思仁抵抗张淹,张淹便逃跑了。张永、沈攸之在彭城大败,刘彧任命萧道成为冠军将军督诸军事,假节,戍守淮阴。

〔4〕彧死,子昱以道成为右卫将军,领卫尉,加兵五百人,与尚书令袁、护军褚渊、领军刘勔参掌朝事。寻解卫尉,加侍中,戍石头城。刘休范举兵,以讨王道隆等为名,治严数日,便率大众席卷而下。道成等率众拒战。事平,以道成为散骑常侍、中领军、都督南兖兖徐青冀五州、镇军将军、南兖州刺史,持节、侯如故。后进爵为公,增邑二千户。

刘彧死后,他的儿子刘昱任命萧道成为右卫将军,兼任卫尉,增加五百名士兵,和尚书令袁粲、护军褚渊、领军刘勔共同掌管朝政。不久解除卫尉职务,加授侍中,戍守石头城。刘休范起兵,以讨伐王道隆等人为名义,整顿装备几天后,便率领大军席卷而下。萧道成等人率军抵抗。事情平定后,任命萧道成为散骑常侍、中领军、都督南兖、兖、徐、青、冀五州军事、镇军将军、南兖州刺史,持节、侯爵不变。后来进爵为公,增加食邑二千户。

〔5〕刘昱凶虐日甚,道成与直阖王敬则、昱左右杨玉夫同谋杀昱,迎弟准立之,改年为升明,时太和元年也。道成移镇东城,以甲仗五十人入殿,进位侍中、司空、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持节、都督、刺史如故。封竟陵郡公五千户,给班剑三十人,又进督豫司二州。荆州刺史沈攸之举兵讨道成,道成率众入镇朝堂。司徒袁粲先镇石头,据城与尚书令刘秉、前湘州刺史王蕴谋讨道成,密信要攸之速下,将为内应。不克,粲与子最俱死,秉父子逾城走于额檐湖,王蕴走向斗场,并见擒。攸之至于夏口,败走,与第三子中书郎太和单骑南奔华容县,俱自缢死。道死又为太尉,增封三千户,班剑四十人,甲仗百人入殿。

刘昱残暴凶狠日益严重,萧道成与直阁王敬则、刘昱的左右杨玉夫共同密谋杀了刘昱,迎接他的弟弟刘准立为皇帝,改年号为升明,这时是北魏太和元年。萧道成移镇东城,带领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进入宫殿,进位侍中、司空、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持节、都督、刺史职务不变。封竟陵郡公,食邑五千户,配备班剑三十人,又进督豫州、司州。荆州刺史沈攸之起兵讨伐萧道成,萧道成率军进入朝堂镇守。司徒袁粲先前镇守石头城,占据城池和尚书令刘秉、前湘州刺史王蕴谋划讨伐萧道成,秘密写信要求沈攸之迅速南下,作为内应。没有成功,袁粲和他的儿子袁最都被杀,刘秉父子翻城墙逃到额檐湖,王蕴逃向斗场,都被抓获。沈攸之到达夏口,战败逃跑,和第三个儿子中书郎沈太和单人匹马向南逃往华容县,一起上吊自杀。萧道成又担任太尉,增加封地三千户,班剑四十人,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可以进入宫殿。

〔6〕道成将有大志,准侍中王俭请间,劝之,道成曰:“卿言何?我今当依事相启。”言辞虽厉,而意色甚悦。俭讽动在位,乃加道成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领扬州牧,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使持节、侍中、太尉、骠骑大将军、录尚书、南徐州刺史如故。道成诈辞殊礼。重申前命,剑屡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进位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齐公,备九锡之礼,加玺绂、远游冠,位至诸王上,加相国、绿綟绶,其骠骑大将军、扬州牧、南徐州刺史如故。于是建齐台,置百官,以东府为齐宫,又增封十郡,进公为王。寻僭大号,封其主刘准为汝阴王,未几而死。

萧道成将要实现大志,刘准的侍中王俭请求私下谈话,劝他取代帝位,萧道成说:“你说什么?我现在应当根据事情来向皇上禀报。”言辞虽然严厉,但神色很高兴。王俭暗示在位官员,于是加封萧道成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兼任扬州牧,可以佩剑穿鞋上殿、入朝不必小步快走、赞拜时不必报姓名,设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使持节、侍中、太尉、骠骑大将军、录尚书、南徐州刺史不变。萧道成假装推辞这些特殊礼遇。再次重申前命,允许佩剑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进位相国,总领百官,封十郡为齐公,备齐九锡之礼,加授玺绂、远游冠,地位在诸王之上,加相国、绿綟绶,骠骑大将军、扬州牧、南徐州刺史不变。于是建立齐的台阁,设置百官,以东府为齐宫,又增封十郡,进爵为齐王。不久僭越称帝,封原来的皇帝刘准为汝阴王,不久就死了。

〔7〕于是高祖诏梁郡王嘉督二将出淮阴,陇西公元操三将出广陵,河东公薛虎于三将出寿春以讨之。元琛等攻其马头戍,克之。道成遣其徐州刺史崔文仲攻陷茬眉戍,诏遣尚书游明根讨之。又遣平南将军郎大檀三将出昫城,将军白吐头二将出海西,将军元泰二将出涟口,将军封延三将出角城,镇南将军贺罗出下蔡。道成梁州刺史崔慧景遣长史裴叔保率众寇武兴关城,氐帅杨鼠击破之,叔保还南郑。梁郡王嘉破道成将卢绍之、玄元度于昫山。下蔡戍主弃城遁走。又诏昌黎王冯熙为西道都督,与征南将军桓诞出义阳,镇南将军贺罗自下蔡东出钟离,道成游击将军桓康于淮阳,破之。道成豫州刺史垣崇祖寇下蔡,昌黎王冯熙击破之。梁郡王嘉大破道成将,俘获二万余口送京师。道成遣后军参军车僧朗朝贡。先是,刘准遣使殷灵诞、苟昭先,未反而道成僭立。及僧朗至,朝廷处之灵诞之下,僧朗与灵诞竞前后,降人解奉君遂于朝会刃僧朗。诏加殡敛,送丧令还。

于是北魏高祖孝文帝下诏命令梁郡王元嘉督率二将出兵淮阴,陇西公元操率三将出兵广陵,河东公薛虎于率三将出兵寿春来讨伐萧道成。元琛等人攻打萧道成的马头戍,攻克了。萧道成派他的徐州刺史崔文仲攻陷了茬眉戍,皇上诏令尚书游明根讨伐。又派平南将军郎大檀三将出兵昫城,将军白吐头二将出兵海西,将军元泰二将出兵涟口,将军封延三将出兵角城,镇南将军贺罗出兵下蔡。萧道成的梁州刺史崔慧景派长史裴叔保率军侵犯武兴关城,氐族首领杨鼠击败了他们,裴叔保退回南郑。梁郡王元嘉在昫山击败了萧道成的将领卢绍之、玄元度。下蔡的戍主弃城逃跑。又诏令昌黎王冯熙为西道都督,与征南将军桓诞出兵义阳,镇南将军贺罗从下蔡向东出兵钟离,萧道成的游击将军桓康在淮阳被击败。萧道成的豫州刺史垣崇祖侵犯下蔡,昌黎王冯熙击败了他。梁郡王元嘉大败萧道成的将领,俘虏了两万多人送到京师。萧道成派后军参军车僧朗前来朝贡。在此之前,刘准派使者殷灵诞、苟昭先,还没返回而萧道成已经僭越称帝。等车僧朗到达时,朝廷把他安排在殷灵诞之下,车僧朗与殷灵诞争执先后,降人解奉君于是在朝会上用刀刺杀了车僧朗。皇上下诏予以殡殓,送丧返回。

〔8〕道成死,子赜僭立,改年为永明。赜遣其骁骑将军刘缵、前将军张谟朝贡。八年,又遣兼员外散骑常侍司马宪、兼员外散骑侍郎庾习朝献。九年,遣辅国将军刘缵、通直郎裴昭明朝贡。十年,又遣昭明与冠军参军司马迪之朝贡。

萧道成死后,他的儿子萧赜僭越即位,改年号为永明。萧赜派他的骁骑将军刘缵、前将军张谟前来朝贡。永明八年,又派兼员外散骑常侍司马宪、兼员外散骑侍郎庾习前来朝献。永明九年,派辅国将军刘缵、通直郎裴昭明前来朝贡。永明十年,又派裴昭明与冠军参军司马迪之前来朝贡。

〔9〕赜初为太子时,特奢侈,道成每欲废之,赖王敬则和谐。赜性贪婪,常谓人曰:“唯崔慧景知我贫。”赜尝至其益州刺史刘悛宅昼卧,觉,悛自捧金澡盘面广三尺,爱姬执金澡灌受四升,以充沃盥,因以奉献。赜纳之。其好利若此。赜游猎无度,其殿中将军邯郸起上表谏,赜杀之。

萧赜当初做太子时,特别奢侈,萧道成多次想废掉他,全靠王敬则从中调和。萧赜生性贪婪,经常对人说:“只有崔慧景知道我的贫穷。”萧赜曾经到他的益州刺史刘悛家里白天睡觉,醒来后,刘悛亲自捧着一个金澡盘,宽三尺,他心爱的姬妾拿着一个金澡罐,容量四升,用来给他洗手洗脸,然后把这些东西进献给他。萧赜收下了。他贪图财利就像这样。萧赜游玩打猎没有节制,他的殿中将军邯郸起上表劝谏,萧赜就杀了他。

〔10〕十三年,遣平南参军颜幼明、冗从仆射刘思效朝贡。十四年,赜巴东王子响杀长史刘寅、司马席恭穆,谋杀赜,赜遣丹阳尹萧顺之讨杀之。十五年二月,遣员外散骑常侍裴昭明、员外散骑侍郎谢竣朝贡。九月,又遣司徒参军萧琛、范缜朝贡。十六年,复遣琛与司徒参军范云朝贡,又遣车骑功曹庾荜、南豫州别驾何宪朝贡。十七年,赜雍州刺史王奂与南蛮长史刘兴祖论众罪,赜以兴祖付狱,令送还建业。奂辄于狱杀之,而云自死。赜怒,遣其直阁将军曹道刚、梁州刺史曹虎收奂,奂闭门拒战。司马黄瑶起于城内,起兵攻奂,杀之,奂子秘书丞肃、肃弟秉来降。

永明十三年,萧赜派平南参军颜幼明、冗从仆射刘思效前来朝贡。十四年,萧赜的巴东王萧子响杀了长史刘寅、司马席恭穆,并阴谋杀害萧赜,萧赜派丹阳尹萧顺之讨伐并杀了他。十五年二月,派员外散骑常侍裴昭明、员外散骑侍郎谢竣前来朝贡。九月,又派司徒参军萧琛、范缜前来朝贡。十六年,又派萧琛与司徒参军范云前来朝贡,又派车骑功曹庾荜、南豫州别驾何宪前来朝贡。十七年,萧赜的雍州刺史王奂与南蛮长史刘兴祖评论各种罪过,萧赜把刘兴祖交给监狱,命令送回建业。王奂就在监狱里杀了他,却说是自己死的。萧赜大怒,派他的直阁将军曹道刚、梁州刺史曹虎去逮捕王奂,王奂闭门抵抗。司马黄瑶起在城内起兵攻打王奂,杀了他,王奂的儿子秘书丞王肃、王肃的弟弟王秉前来投降。

〔11〕赜子长懋死,立其孙南郡王昭业为太孙。赜遇疾暂绝,其子竟陵王子良在殿内,昭业未入。中书郎王融戎服于中书省阁口断东宫仗不得进,欲立子良。赜既苏,昭业入殿。融知子良不得立,乃释服还省。

萧赜的儿子萧长懋死了,立他的孙子南郡王萧昭业为太孙。萧赜患病暂时昏迷,他的儿子竟陵王萧子良在殿内,萧昭业还没进来。中书郎王融穿着军服在中书省门口拦住东宫的仪仗队不让进,想立萧子良。萧赜苏醒后,萧昭业进入宫殿。王融知道萧子良立不成了,就脱去军服回到中书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