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神武性深密高岸，终日俨然，人不能测。机权之际，变化若神。至于军国大略，独运怀抱，文武将吏，罕有预之。统驭军众，法令严肃，临敌制胜，策出无方。听断昭察，不可欺犯。知人好士，全护勋旧。性周给，每有文教，常殷勤款悉，指事论心，不尚绮靡。擢人授任，在于得才，苟其所堪，乃至拔于厮养，有虚声无实者，稀见任用。诸将出讨，奉行方略，罔不克捷，违失指画，多致奔亡。雅尚俭素，刀剑鞍勒无金玉之饰。少能剧饮，自当大任，不过三爵。居家如官。仁恕爱士。始，范阳卢景裕以明经称，鲁郡韩毅以工书显，咸以谋逆见擒，并蒙恩置之第馆，教授诸子。其文武之士尽节所事，见执获而不罪者甚多。故遐迩归心，皆思效力。至南威梁国，北怀蠕蠕，吐谷浑、阿至罗咸所招纳，获其力用，规略远矣。
神武帝高欢性格深沉严谨，高傲威严，整天一副庄重的样子，让人捉摸不透。在运用权谋机变的时候，变化如神。至于军国大计，他独自在胸中谋划，文武官员很少有人能参与。他统率军队，法令严明，面对敌人总能取胜，策略层出不穷。他听取汇报、决断事情明察秋毫，没人敢欺骗冒犯他。他善于识人、爱惜人才，全力保护有功的老臣。他性情周到，每次发布文教，总是殷勤详尽，就事论事、推心置腹，不追求浮华辞藻。提拔任命官员，只求得到人才，如果真有能力，哪怕是从仆役中选拔的；有名无实的人，很少被任用。将领们外出征讨，只要遵照他的部署，没有不大获全胜的；一旦违背他的指示，多半会失败逃亡。他非常崇尚节俭朴素，刀剑、马鞍和马勒都没有金玉装饰。年轻时能大量喝酒，但自从担当大任后，饮酒不超过三杯。在家里也像在官署一样严肃。他仁厚宽恕，爱惜士人。当初，范阳人卢景裕以精通经学闻名，鲁郡人韩毅以擅长书法著称，他们都因参与谋反被抓获，但都得到恩典，被安置在府邸中教授高欢的儿子们。那些文武之士中，尽力效忠而被抓获却未被治罪的人很多。所以远近的人都心向着他，都希望为他效力。至于南方威震梁国，北方怀柔柔然，吐谷浑、阿至罗等部族都被他招纳，利用他们的力量，其谋略真是深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