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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书 · 卷八十八·列传良吏第七十六

魏书 · 目录

〔16〕阎庆胤,不知何许人。为东秦州敷城太守。在政五年,清勤厉俗。频年饥馑,庆胤岁常以家粟千石赈恤贫穷,民赖以济。其部民杨宝龙等一千余人,申讼美政。有司奏曰:“案庆胤自莅此郡,惠政有闻,又能自以己粟赡恤饥馑,乃有子爱百姓之义。如不少加优赉,无以厉彼贪残。又案齐州东魏郡太守路邕,在郡治能与之相埒,语其分赡又亦不殊,而圣旨优隆赐以衣马,求情即理,谓合同赏。”灵太后卒无褒赏焉。

阎庆胤,不知是什么地方人。担任东秦州敷城太守。在任五年,清廉勤勉,砥砺风俗。连年饥荒,阎庆胤每年常拿出自家千石粮食赈济贫穷,百姓赖以存活。他的部民杨宝龙等一千多人,申诉称颂他的善政。有关部门上奏说:“查阎庆胤自从到任此郡,仁政有闻,又能用自己的粮食救济饥民,有爱民如子的义行。如果不对他稍加优厚赏赐,就无法激励那些贪婪残暴的人。又查齐州东魏郡太守路邕,在郡的治理能力与阎庆胤相当,说到分粮赈济也差不多,而圣旨优厚赐给路邕衣服马匹,按照情理,应该同样赏赐。”但灵太后最终没有给予褒奖。

〔17〕明亮,字文德,平原人。性方厚,有识干,自给事中历员外常侍,延昌中,世宗临朝堂,亲自黜陟,授亮勇武将军。亮进曰:“臣本官常侍,是第三清。今授臣勇武,其号至浊。且文武又殊,请更改授。”世宗曰:“今依劳行赏,不论清浊,卿何得乃复以清浊为辞!”亮曰:“圣明在上,清浊故分。臣既属圣明,是以敢启。”世宗曰:“九流之内,人咸君子,虽文武号殊,佐治一也。卿何得独欲乖众,妄相清浊。所请未可,但依前授。”亮曰:“今江左未宾,书轨宜一。方为陛下授命前驱,拓定吴会。官爵陛下之所轻,贱命微臣之所重,陛下方收所重,何惜所轻。”世宗笑曰:“卿欲为朕拓定江表,揃平萧衍,揃平拓定,非勇武莫可。今之所授,是副卿言。辞勇及武,自相矛盾。”亮曰:“臣欲仰禀圣规,运筹而定,何假勇武,方乃成功。”世宗曰:“谋勇二事,体本相须。若勇而无谋,则勇不独举;若谋而无勇,则谋不孤行。必须兼两,乃能制胜,何得云偏须运筹而不复假勇乎?”亮曰:“请改授平远将军。”世宗曰:“运筹用武,然后远人始平,卿但用武平之,何患不行平远也。”亮乃陈谢而退。

明亮,字文德,平原郡人。性格方正厚道,有见识才干。从给事中历任员外常侍。延昌年间,世宗亲临朝堂,亲自进行官员升降,授予明亮勇武将军。明亮上奏说:“臣的本官是常侍,属于第三清官。现在授予臣勇武将军,这个称号最浊。而且文武有别,请改换授官。”世宗说:“现在按功劳行赏,不论清浊,你怎么能又拿清浊来说事!”明亮说:“圣明在上,清浊自然分明。臣既然属于圣明之朝,所以敢说。”世宗说:“九流之内,人都是君子,虽然文武称号不同,但辅佐治理是一样的。你怎么能偏偏要与众不同,妄自分别清浊。所请不可,还是按之前的授官。”明亮说:“现在江东尚未归服,车书应该统一。臣正要为陛下身先士卒,开拓平定吴会地区。官爵是陛下所轻视的,而微臣的贱命是臣所重视的,陛下正要收取臣所重视的,何必吝惜所轻视的。”世宗笑着说:“你要为朕开拓平定江南,剪除平定萧衍,剪除平定,非勇武不可。现在所授的官职,正符合你的话。你推辞勇武,自相矛盾。”明亮说:“臣想仰承圣上的规划,运筹帷幄而平定,何须借助勇武才能成功。”世宗说:“谋略和勇武两件事,本来相互依存。如果勇而无谋,则勇不能单独成功;如果谋而无勇,则谋不能单独实行。必须两者兼有,才能取胜,怎么能说只需要运筹而不需要勇武呢?”明亮说:“请改授平远将军。”世宗说:“运用谋略和武力,然后远方之人才能平定,你只要用武力平定,何愁不能实现平远。”明亮于是谢恩退下。

〔18〕后除阳平太守,清白爱民,甚有惠政,声绩之美,显著当时。朝廷嘉其风化。转汲郡太守,为治如前,誉宣远近。二郡民吏,迄今追思之。卒孝昌初,赠左将军、南青州刺史。

后来被任命为阳平太守,清正廉洁爱护百姓,很有仁政,声誉政绩之美,显著于当时。朝廷嘉奖他的教化。转任汲郡太守,治理如前,声誉传扬远近。两郡的百姓和官吏,至今追思他。孝昌初年去世,追赠左将军、南青州刺史。

〔19〕初,亮之在阳平,属相州刺史、中山王熙起兵讨元叉。时并州刺史城阳王徽亦遣使诣亮,密同熙谋。熙败,亮诡其使辞,由是徽音获免。二年,诏追前效,重赠平东将军、济州刺史,拜其子希远奉朝请。

当初,明亮在阳平时,正值相州刺史、中山王元熙起兵讨伐元叉。当时并州刺史城阳王元徽也派使者到明亮处,秘密与元熙同谋。元熙失败后,明亮篡改了使者的言辞,因此元徽得以免罪。孝昌二年,下诏追念前功,重新追赠平东将军、济州刺史,任命他的儿子明亮希远为奉朝请。

〔20〕亮从弟远,仪同开府从事中郎。

明亮的堂弟明亮远,曾任仪同开府从事中郎。

〔21〕杜纂,字荣孙,常山九门人也。少以清苦自立。时县令齐罗丧亡,无亲属收瘗,纂以私财殡葬。由是郡县标其门闾,后居父丧尽礼。郡举孝廉,补豫州司士。

杜纂,字荣孙,是常山郡九门县人。年少时以清苦自立。当时县令齐罗去世,没有亲属收葬,杜纂用私人财产为他殡葬。因此郡县表彰他的门闾,后来他为父亲守丧尽礼。郡里举荐他为孝廉,补任豫州司士。

〔22〕稍除积弩将军。领众诣淮,迎降民杨箱等。修立楚镇,招纳山峦李天保等五百户。从征新野,除骑都尉。又从驾寿春,敕纂缘淮慰劳。豫州刺史田益宗率户归国,使纂诣广陵安尉初附,赈给田廪。从征新野,及南阳平,以功赐爵井陉男,赏帛五百匹。数日之中,散之知友。时人称之。又诣赭阳、武阴二郡,课种公田,随供军费。除南秦州武都太守。正始中,迁汉阳太守,并以清白为名。又随都督杨椿等诣南秦军前,招慰逆氏。还,除虎贲中郎将,领太仓令。遭母忧去职。久之,除伏波将军,复为太仓令。寻除宁远将军、阴陵戍主。延昌中,京师俭,敕纂监京仓赈给民廪。肃宗初,拜征虏将军、清河内史。性俭约,尤爱贫老,至能问民疾苦,对之泣涕。劝督农桑,亲自检视,勤者赏以物帛,惰者加以罪谴。吊死问生,甚有恩纪。还,以本将军除东益州刺史。无御边威略,群氏反叛。以失民和征还。迁太府少卿,除平阳太守、后将军、太中大夫。

逐渐升任积弩将军。率领军队前往淮河,迎接投降的民众杨箱等人。修建楚镇,招纳山民李天保等五百户。跟随征讨新野,被任命为骑都尉。又随驾到寿春,奉命沿淮河慰劳。豫州刺史田益宗率领全户归顺国家,派杜纂到广陵安抚新归附者,赈济给田粮。跟随征讨新野,到南阳平定后,因功赐爵井陉男,赏帛五百匹。几天之内,他将赏赐分给朋友,当时人称赞他。又到赭阳、武阴二郡,督促耕种公田,供应军费。被任命为南秦州武都太守。正始年间,升任汉阳太守,都以清白著称。又随都督杨椿等人到南秦军前,招抚反叛的氐人。回来后,被任命为虎贲中郎将,兼任太仓令。遭遇母亲去世离职。很久之后,任命为伏波将军,再次担任太仓令。不久任命为宁远将军、阴陵戍主。延昌年间,京城饥荒,奉命监督京仓赈济百姓粮食。肃宗初年,被任命为征虏将军、清河内史。他性情俭约,尤其爱护贫苦老人,甚至能询问百姓疾苦,对着他们流泪。他鼓励督促农耕蚕桑,亲自检查,勤劳的赏给物品布帛,懒惰的加以罪责惩罚。吊唁死者,慰问生者,很有恩德条理。回来后,以本将军身份被任命为东益州刺史。没有御边的威略,氐人反叛。因失去民心被征回。升任太府少卿,又任命为平阳太守、后将军、太中大夫。

〔23〕正光末,清河入房通等三百人颂纂德政,乞重临郡。诏许之。孝昌中,为葛荣围逼,纂以郡降荣。荣令纂入信都慰喻,都督李瑾欲斩,刺史元孚德纂,还。出,又劝荣以水灌城,荣遂以纂为常山太守。至郡未几,荣灭。定州刺史薛昙尚以纂老旧,令护博陵、钜鹿二郡,纂以疾辞。少时卒于家。

正光末年,清河的房通等三百人歌颂杜纂的德政,请求他再次临郡。下诏允许。孝昌年间,被葛荣围逼,杜纂率郡投降葛荣。葛荣命令杜纂进入信都慰谕,都督李瑾想杀他,刺史元孚认为杜纂有德,让他回去。杜纂出来后,又劝葛荣用水灌城,葛荣于是任命杜纂为常山太守。到郡不久,葛荣被灭。定州刺史薛昙尚因杜纂年老,让他保护博陵、钜鹿二郡,杜纂以病推辞。不久在家中去世。

〔24〕纂所历任,好行小惠,蔬食弊衣,多涉诬矫,而轻财洁己,终无受纳,为百姓所思,号为良守。永熙中,赠平北将军、殷州刺史。天平四年,重赠本将军、定州刺史。

杜纂历任官职,喜欢施行小恩小惠,吃粗食穿破衣,但多有矫情虚伪之处,然而他轻视财物,洁身自好,最终没有收受贿赂,被百姓思念,称为良守。永熙年间,追赠平北将军、殷州刺史。天平四年,再次追赠本将军、定州刺史。

〔25〕裴佗,字元化,河东闻喜人。其先因晋乱避地凉州。苻坚平河西,东归桑梓,因居解县焉。父景,惠州别驾。

裴佗,字元化,是河东郡闻喜县人。他的祖先因西晋战乱避难到凉州。苻坚平定河西后,东归故乡,于是定居在解县。父亲裴景,曾任惠州别驾。

〔26〕佗容貌魁伟,隤然有器望。少治《春秋杜氏》《毛诗》《周易》,并举其宗致。举秀才,以高第除中书博士,转司徒参军、司空记室、扬州任城王澄开府仓曹参军。入为尚书仓部郎中,行河东郡事。所在有称绩。还,拜尚书考功郎中、河东邑中正。世宗亲临朝堂,拜员外散骑常侍,中正如故。转司州治中,以风闻为御史所弹,寻会赦免。转征虏将军、中散大夫。为赵郡太守,为治有方,威惠甚著,猾吏奸民莫不改肃。所得俸禄,分恤贫穷。转前将军、东荆州刺史,郡民恋仰,倾境饯送,至今追思之。寻加平南将军。蛮酋田盘石、田敬宗等部落万余家,恃众阻险,不宾王命,前后牧守虽屡征讨,未能降款。佗至州,单使宣慰,示以祸福。敬宗等闻佗宿德,相率归附。于是阖境清晏,寇盗寝息,旁民怀之,襁负而至者千余家。寻加抚军将军,又迁中军将军。在州数载,以疾乞还。永安二年卒。遗令不听请赠,不受赙襚。诸子皆遵行之。

裴佗容貌魁梧高大,仪态沉稳有器量声望。年少时研习《春秋杜氏传》《毛诗》《周易》,都能掌握其主旨要义。被举荐为秀才,以高第被任命为中书博士,转任司徒参军、司空记室、扬州任城王元澄的开府仓曹参军。入朝任尚书仓部郎中,代理河东郡事务。所任职务都有称颂的政绩。回朝后,任尚书考功郎中、河东邑中正。世宗亲临朝堂,任命他为员外散骑常侍,中正如故。转任司州治中,因风闻被御史弹劾,不久遇赦免罪。转任征虏将军、中散大夫。任赵郡太守,治理有方,威德惠政显著,狡猾的官吏和奸邪的百姓没有不改过自新。他把所得俸禄分给贫穷的人。转任前将军、东荆州刺史,郡民恋慕仰望,全境百姓送行饯别,至今追思他。不久加授平南将军。蛮人酋长田盘石、田敬宗等部落一万多户,凭借人多地势险要,不服从王命,前后刺史虽然多次征讨,未能使他们降服。裴佗到州后,只派一个使者去宣慰,告诉他们祸福。田敬宗等人听说裴佗的宿德,相继归附。于是全境清平,盗贼止息,周边百姓怀念他,背着孩子来归附的有千余家。不久加授抚军将军,又升任中军将军。在州数年,因病请求还乡。永安二年去世。遗嘱命令不许请求朝廷赠官,不接受丧葬馈赠。儿子们都遵守执行。

〔27〕佗性刚直,不好俗人交游,其投分者必当时名胜。清白任真,不事家产,宅不过三十步,又无田园。暑不张盖,寒不衣裘,其贞俭若此。六子。

裴佗性情刚直,不喜欢与俗人交游,与他投缘的人必是当时的名流。他清白率真,不经营家产,住宅不过三十步见方,又没有田园。夏天不撑伞盖,冬天不穿皮裘,他的贞洁俭朴如此。有六个儿子。

〔28〕让之,字士礼。武定末,中书侍郎。让之弟诹之,字士正,早有才学。司徒记室参军。天平末,入于关西。

裴让之,字士礼。武定末年,任中书侍郎。裴让之的弟弟裴诹之,字士正,早年有才学。曾任司徒记室参军。天平末年,进入关西。

〔29〕窦瑗,字世珍,辽西辽阳人。自言本扶风平陵人,汉大将军窦武之曾孙崇为辽西太守,子孙遂家焉。曾祖堪,暮容氏渔阳太守。祖表,冯文通成周太守,入国。父冏,举秀才,早卒。普泰初,瑗启以身阶级为父请赠,诏赠征虏将军、平州刺史。

窦瑗,字世珍,是辽西郡辽阳县人。自称本是扶风郡平陵县人,汉朝大将军窦武的曾孙窦崇曾任辽西太守,子孙于是在此定居。曾祖窦堪,是慕容氏渔阳太守。祖父窦表,是冯文通的成周太守,后入魏国。父亲窦冏,被举荐为秀才,早年去世。普泰初年,窦瑗上奏用自己的官阶为父亲请求追赠,下诏追赠征虏将军、平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