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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书 · 卷八十三下·列传外戚第七十一下

魏书 · 目录

〔1〕高肇,字首文,文昭皇太后之兄也,自云本渤海脩人,五世祖顾,晋永嘉中避乱入高丽。父飏,字法脩。高祖初,与弟乘信及其乡人韩内、冀富等入国,拜厉威将军、河间子,乘信明威将军,俱待以客礼,赐奴婢牛马采帛。遂纳飏女,是为文昭皇后,生世宗。

高肇,字首文,是文昭皇太后的哥哥。他自己说本来是渤海郡脩县人,五世祖高顾,在晋朝永嘉年间为躲避战乱逃到高丽。父亲高飏,字法脩。北魏高祖初年,高飏和弟弟高乘信以及同乡人韩内、冀富等来到北魏,被授予厉威将军、河间子的爵位,高乘信被授予明威将军,都受到客人的礼遇,被赏赐了奴婢、牛马和布帛。于是高祖娶了高飏的女儿,这就是文昭皇后,生了世宗。

〔2〕飏卒。景明初,世宗追思舅氏,征肇兄弟等。录尚书事、北海王详等奏:“飏宜赠左光禄大夫,赐爵渤海公,谥曰敬。其妻盖氏宜追封清河郡君。”诏可。又诏飏嫡孙猛袭渤海公爵,封肇平原郡公,肇弟显澄城郡公。三人同日受封。始世宗末与舅氏相接,将拜爵,乃赐衣帻引见肇、显于华林都亭。皆甚惶惧,举动失仪。数日之间,富贵赫弈。是年,咸阳王禧诛,财物珍宝奴婢田宅多入高氏。未几,肇为尚书左仆射、领吏部、冀州大中正,尚世宗姑高平公主,迁尚书令。

高飏去世。景明初年,世宗追念舅父,征召高肇兄弟等人。录尚书事、北海王元详等上奏说:“高飏应当追赠左光禄大夫,赐爵渤海公,谥号敬。他的妻子盖氏应当追封为清河郡君。”皇帝下诏同意。又下诏命高飏的嫡孙高猛继承渤海公爵位,封高肇为平原郡公,高肇的弟弟高显为澄城郡公。三人同一天受封。起初世宗末年才与舅父家交往,即将封爵时,就赐给衣服头巾,在华林都亭引见高肇和高显。二人都非常惶恐,举止失态。几天之内,富贵显赫。这一年,咸阳王元禧被诛杀,他的财物珍宝奴婢田宅多被高家所得。不久,高肇任尚书左仆射、兼领吏部、冀州大中正,娶了世宗的姑姑高平公主,升任尚书令。

〔3〕肇出自夷土,时望轻之。及在位居要,留心百揆,孜孜无倦,世咸谓之为能。世宗初,六辅专政,后以咸阳王禧无事构逆,由是遂委信肇。肇既无亲族,颇结朋党,附之者旬月超升,背之者陷以大罪。以北海王详位居其上,构杀之。又说世宗防卫诸王,殆同囚禁。时顺皇后暴崩,世议言肇为之。皇子昌薨,佥谓王显失于医疗,承肇意旨。及京兆王愉出为冀州刺史,畏肇恣擅,遂至不轨。肇又赞杀彭城王勰。由是朝野侧目,咸畏恶之。因此专权,与夺任己。又尝与清河王怿于云龙门外庑下,忽忿诤,大至纷纭。太尉、高阳王雍和止之。高后既立,愈见宠信。肇既当衡轴,每事任己,本无学识,动违礼度,好改先朝旧制,出情妄作,减削封秩,抑黜勋人。由是怨声盈路矣。延昌初,迁司徒。虽贵登台鼎,犹以去要怏怏形乎辞色。众咸嗤笑之。父兄封赠虽久,竟不改瘗。三年,乃诏令迁葬。肇不自临赴,唯遣其兄子猛改服诣代,迁葬于乡。时人以肇无识,晒而不责也。

高肇出身于边远地区,当时的人们都轻视他。等到他身居要职,对各项政务尽心尽力,孜孜不倦,世人都认为他有才能。世宗初年,六位辅政大臣专权,后来因为咸阳王元禧无缘无故谋反,于是世宗开始信任高肇。高肇既然没有亲族,就大量结交朋党,依附他的人十天半月就能越级升迁,背离他的人就陷害以重罪。因为北海王元详地位在他之上,就设计杀害了他。又劝说世宗防备各位亲王,几乎如同囚禁。当时顺皇后突然去世,世人议论说是高肇干的。皇子元昌去世,大家都说王显医疗失当,是秉承了高肇的意旨。等到京兆王元愉出任冀州刺史,畏惧高肇的专横擅权,于是图谋不轨。高肇又赞成杀害彭城王元勰。因此朝野上下都侧目而视,又怕又恨。高肇因此专权,生杀予夺全凭自己。又曾经与清河王元怿在云龙门外廊屋下,忽然愤怒争吵,闹得很大。太尉、高阳王元雍出面调和制止。高皇后被立之后,高肇更加受到宠信。高肇既已掌握大权,每件事都自己说了算,本来没有学识,动不动就违背礼法,喜欢改变先朝旧制,随意妄为,削减封爵俸禄,贬黜有功之人。因此怨声载道。延昌初年,升任司徒。虽然地位尊贵到了三公,但仍然因为失去实权而闷闷不乐,表现在言语和脸色上。众人都嘲笑他。父兄的封赠虽然已经很久,竟然不迁葬。延昌三年,才下诏令迁葬。高肇不亲自去,只派他哥哥的儿子高猛改穿丧服前往代地,迁葬回乡。当时人认为高肇没有见识,嘲笑他而不责备他。

〔4〕其年,大举征蜀,以肇为大将军,都督诸军为之节度。与都督甄琛等二十余人俱面辞世宗于东堂,亲奉规略。是日,肇所乘骏马停于神虎门外,无故惊倒,转卧渠中,鞍具瓦解,众咸怪异。肇出,恶焉。

这一年,大规模征讨蜀地,任命高肇为大将军,都督各军,担任节度。高肇与都督甄琛等二十多人在东堂面见世宗辞行,亲自接受战略规划。当天,高肇所骑的骏马停在神虎门外,无缘无故受惊跌倒,翻身躺在水渠中,鞍具都散架了,众人都觉得奇怪。高肇出来后,心里感到厌恶。

〔5〕四年,世宗崩,赦罢征军。肃宗与肇及征南将军元遥等书,称讳言,以告凶问。肇承变哀愕,非唯仰慕,亦私忧身祸,朝夕悲泣,至于羸悴。将至,宿瀍涧驿亭,家人夜迎省之,皆不相视,直至阙下,衰服号哭,升太极殿,奉丧尽哀。

延昌四年,世宗去世,大赦天下,停止征讨军队。肃宗(孝明帝)给高肇和征南将军元遥等人写信,称讳言,告知丧事。高肇接到变故,悲哀惊愕,不仅仰慕皇帝,也私下担忧自身的灾祸,早晚悲伤哭泣,以至于憔悴不堪。快要到达京城时,住宿在瀍涧驿亭,家人连夜迎接探望他,他都不看他们,直到宫阙之下,穿着丧服号哭,登上太极殿,为丧事尽哀。

〔6〕太尉高阳王先居西柏堂,专决庶事,与领军于忠密欲除之。潜备庄士直寝邢豹、伊瓮生等十余人于舍人省下。肇哭梓宫讫,于百官前引入西廊,清河王怿、任城王澄及诸王等皆窃言目之。肇入省,壮士搤而拉杀之。下诏暴其罪恶,又云刑书未及,便至自尽,自余亲党,悉无追问,削除职爵,葬以士礼。及昏,乃于厕门出其尸归家。初,肇西征,行至函谷,车轴中折。从者皆以为不获吉还也。灵太后临朝,令特赠营州刺史。永熙二年,出帝赠使持节、侍中、中外诸军事、太师、大丞相、太尉公、录尚书事、冀州刺史。

太尉高阳王元雍先住在西柏堂,专断处理各种事务,与领军于忠密谋要除掉高肇。他们暗中在舍人省下准备了十多名壮士,包括直寝邢豹、伊瓮生等人。高肇哭完棺材后,在百官面前被引入西廊,清河王元怿、任城王元澄以及各位亲王都私下议论并用眼睛示意。高肇进入省中,壮士们掐住他的脖子并拉杀了他。然后下诏公布他的罪恶,又说刑书还没有来得及用,他就自尽了,其余亲党全部不予追究,削除官职爵位,用士人的礼仪安葬。到了黄昏,才从厕所门把他的尸体运出送回家。当初,高肇西征,走到函谷关,车轴在中间折断,随从都认为不吉利,不能平安回来。灵太后临朝,下令特赠营州刺史。永熙二年,出帝(孝武帝)赠使持节、侍中、中外诸军事、太师、大丞相、太尉公、录尚书事、冀州刺史。

〔7〕肇子植。自中书侍郎为济州刺史,率州军讨破元愉,别将有功。当蒙封赏,不受,云:“家荷重恩,为国致效是其常节,何足以应进陟之报。”恳恻发于至诚。历青、相、朔、恒四州刺史,卒。植频莅五州,皆清能著称,当时号为良刺史。赠安北将军、冀州刺史。

高肇的儿子高植。从中书侍郎出任济州刺史,率领州军讨伐并击败了元愉,另外还有战功。应当受到封赏,他却不接受,说:“我家承蒙大恩,为国效力是做臣子的本分,哪里值得接受升迁的回报。”恳切真诚发自内心。历任青州、相州、朔州、恒州四州刺史,去世。高植先后治理五个州,都以清廉能干著称,当时被称为好刺史。追赠安北将军、冀州刺史。

〔8〕肇长兄琨,早卒。袭飏封渤海郡公,赠都督五州诸军事、镇东太将军、冀州刺史。诏其子猛嗣。

高肇的大哥高琨,早死。继承高飏的封爵为渤海郡公,追赠都督五州诸军事、镇东大将军、冀州刺史。下诏命他的儿子高猛继承爵位。

〔9〕猛,字豹儿。尚长乐公主,即世宗同母妹也。拜驸马都尉,历位中书令。出为雍州刺史,有能名。入为殿中尚书。卒,赠司空、冀州刺史。出帝时复赠太师、大丞相、录尚书事。公主无子。猛先在外有男,不敢令主知,临终方言之,年几三十矣。乃召为丧主,寻卒,无后。

高猛,字豹儿。娶长乐公主,就是世宗同母的妹妹。被任命为驸马都尉,历任中书令。出京任雍州刺史,有能干的声誉。入朝任殿中尚书。去世,追赠司空、冀州刺史。出帝时又追赠太师、大丞相、录尚书事。公主没有儿子。高猛先前在外有一个儿子,不敢让公主知道,临终时才说出来,儿子已经将近三十岁了。于是召来作为丧主,不久后也死了,没有后代。

〔10〕琨弟偃,字仲游。太和十年卒。正始中,赠安东将军、都督、青州刺史,谥曰庄侯。景明四年,世宗纳其女为贵嫔。及于顺皇后崩,永平元年立为皇后。二年,八座奏封后母王氏为武邑郡君。

高琨的弟弟高偃,字仲游。太和十年去世。正始年间,追赠安东将军、都督、青州刺史,谥号庄侯。景明四年,世宗娶他的女儿为贵嫔。等到于顺皇后去世,永平元年立为皇后。永平二年,八座上奏封皇后的母亲王氏为武邑郡君。

〔11〕偃弟寿,早卒。寿弟即肇也。

高偃的弟弟高寿,早死。高寿的弟弟就是高肇。

〔12〕肇弟显,侍中、高丽国大中正,早卒。

高肇的弟弟高显,任侍中、高丽国大中正,早死。

〔13〕于劲,字钟葵,太尉拔之子。颇有武略。以功臣子,又以功绩,位沃野镇将,赐爵富昌子,拜征虏将军。世宗纳其女为后,封太原郡公。妻刘氏,为章武郡君。后拜征北将军、定州刺史。卒,赠司空,谥曰恭庄公。自栗磾至劲,累世贵盛,一皇后,四赠公,三领军,二尚书令,三开国公。劲虽以后父,但以顺后早崩,竟不居公辅。

于劲,字钟葵,是太尉于拔的儿子。很有军事谋略。因为是功臣之子,又因功绩,担任沃野镇将,赐爵富昌子,被任命为征虏将军。世宗娶他的女儿为皇后,封他为太原郡公。妻子刘氏,被封为章武郡君。后来任征北将军、定州刺史。去世,追赠司空,谥号恭庄公。从于栗磾到于劲,累世贵盛,家族中出了一位皇后,四位追赠公,三位领军将军,两位尚书令,三位开国公。于劲虽然是皇后的父亲,但因为顺皇后早逝,最终没有担任公辅之职。

〔14〕子晖,字宣明,后母弟也。少有气干。袭爵,位汾州刺史。晖善事人,为尔朱荣所亲,以女妻其子长孺。历侍中、河南尹,后兼尚书仆射、东南道行台。与齐献武王讨平羊侃于兖州,元颢入洛,害之。

于劲的儿子于晖,字宣明,是皇后同母的弟弟。年轻时很有气概和才干。继承爵位,官至汾州刺史。于晖善于待人,被尔朱荣亲近,尔朱荣把女儿嫁给他的儿子于长孺。历任侍中、河南尹,后来兼任尚书仆射、东南道行台。与齐献武王高欢一起在兖州讨平了羊侃,元颢攻入洛阳时,杀害了他。

〔15〕劲弟天恩,位内行长、辽西太守。卒,赠平东将军、燕州刺史。天恩子仁生,位太中大夫。仁生子安定,平原郡太守、高平郡都将。卒。

于劲的弟弟于天恩,官至内行长、辽西太守。去世,追赠平东将军、燕州刺史。于天恩的儿子于仁生,官至太中大夫。于仁生的儿子于安定,任平原郡太守、高平郡都将。去世。

〔16〕胡国珍,字世玉,安定临泾人也。祖略,姚兴渤海公姚逵平北府谘议参军。父渊,赫连屈丐给事黄门侍郎。世祖克统万,渊以降款之功赐爵武始侯。后拜河州刺史。

胡国珍,字世玉,是安定郡临泾县人。祖父胡略,在后秦担任姚兴的渤海公姚逵的平北府谘议参军。父亲胡渊,在赫连屈丐的夏国任给事黄门侍郎。世祖攻克统万城,胡渊因投降归顺的功劳被赐爵武始侯。后来任河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