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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书 · 卷六十一·列传第四十九

魏书 · 目录

〔20〕初,真度有女妓数十人,每集宾客,辄命奏之,丝竹歌舞,不辍于前,尽声色之适。庶长子怀吉居丧过周,以父妓十余人并乐器献之,世宗纳焉。

当初,薛真度有女妓数十人,每次聚集宾客,就命她们演奏,丝竹歌舞,不停地在面前表演,尽情享受声色之乐。庶长子薛怀吉在服丧超过一年后,把父亲的十几个女妓连同乐器献给了世宗,世宗接受了。

〔21〕怀吉,好勇有膂力,虽不善书学,亦解达世事。自奉朝请,历直后寝,领太官令。正始初,为骠骑将军,后试守恒农郡。萧衍遣众入寇徐兖,安东邢峦讨之,诏怀吉以本任为峦军司。永平初,分梁州晋寿为益州,除征虏将军、益州刺史。以元愉未平,中山王英为征东将军讨之,诏怀吉为英军司,未发而愉平。萧衍遣将寇陷郢州之三关,诏英南讨,怀吉仍为军司。以义阳危急,令怀吉驰驿先赴。时豫州城民白早生杀刺史,以悬瓠入萧衍,衍将齐苟仁率众守城。于是自悬瓠以南至于安陆,惟义阳一城而已。怀吉与郢州刺史娄悦督厉将士,且守且战,卒全义阳,与英讨复三关诸戍。后镇东将军卢昶救朐山,与贼相持,诏怀吉为昶军司。及昶败,怀吉得不坐。延昌中,以本将军除梁州刺史。南秦氐反,攻逼武兴,怀吉遣长史崔纂、司马韦弼、别驾范珦击平之。进号右将军。正光初,除后将军、汾州刺史。四年卒,赠平北将军、并州刺史。

薛怀吉,喜好勇力,有体力,虽然不擅长读书学习,也通达世事。从奉朝请做起,历任直后寝,兼任太官令。正始初年,任骠骑将军,后试守恒农郡。萧衍派兵入侵徐州、兖州,安东将军邢峦讨伐他们,皇帝下诏命薛怀吉以原官职担任邢峦的军司。永平初年,分梁州晋寿设立益州,任命薛怀吉为征虏将军、益州刺史。因为元愉尚未平定,中山王元英担任征东将军讨伐他,皇帝下诏命薛怀吉为元英的军司,还没出发元愉就被平定了。萧衍派将领攻陷了郢州的三关,皇帝下诏命元英南征讨伐,薛怀吉仍然担任军司。因为义阳危急,命令薛怀吉乘驿马先赶去。当时豫州城民白早生杀了刺史,献悬瓠城投降萧衍,萧衍的将领齐苟仁率军守城。于是从悬瓠以南到安陆,只剩下义阳一座城。薛怀吉与郢州刺史娄悦督促激励将士,一边防守一边作战,终于保全了义阳,并与元英讨伐收复了三关各戍守据点。后来镇东将军卢昶救援朐山,与贼军相持,皇帝下诏命薛怀吉担任卢昶的军司。等到卢昶战败,薛怀吉得以免罪。延昌年间,以原将军身份被任命为梁州刺史。南秦的氐人反叛,进攻逼近武兴,薛怀吉派长史崔纂、司马韦弼、别驾范珦攻击平定。晋升为右将军。正光初年,被任命为后将军、汾州刺史。正光四年去世,追赠平北将军、并州刺史。

〔22〕怀吉本不厉清节,及为汾州,偏有聚纳之响。自以支庶,饵诱胜己,共为婚姻。多携亲戚,悉令同行,兼为之弥缝,恣其取受。而将劳宾客,曲尽物情,送去迎来,不避寒热。性少言,每有接对,但嘿然而退。既指授先期,人马之数,左右密已记录。俄而酒馔相寻,刍粟继至,逮于将别,赠以钱缣,下及厮佣,咸过本望。其延纳贵贱若此。

薛怀吉本来不注重清廉的节操,等到担任汾州刺史时,更有了聚敛财物的名声。他自认为是庶出,就用财物引诱胜过自己的人,与他们结为婚姻。他经常携带很多亲戚,全都让他们一起赴任,并为他们遮掩过错,放纵他们收受贿赂。他慰劳宾客,周到地体察人情,迎来送往,不避寒暑。他生性话少,每次接待应对,只是默默而退。但在事先指示安排时,人马的数量,左右的人已经秘密记录下来。不久酒食相继而来,草料粮食随之送到,等到将要分别时,赠送钱财绢帛,下至仆役,都超过他们的期望。他接待贵贱之人就是这样。

〔23〕怀吉弟怀直,京兆内史、卫大将军、左光禄大夫。

薛怀吉的弟弟薛怀直,曾任京兆内史、卫大将军、左光禄大夫。

〔24〕怀直弟怀朴,恒农太守、襄陵男。

薛怀直的弟弟薛怀朴,曾任恒农太守、襄陵男。

〔25〕怀朴弟怀景,征南将军、河东太守、安定男。卒,赠持节、都督北徐兖东徐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徐州刺史。

薛怀朴的弟弟薛怀景,曾任征南将军、河东太守、安定男。去世后,追赠持节、都督北徐州、兖州、东徐州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徐州刺史。

〔26〕怀景弟怀俊,抚军将军、光禄大夫、汾阴男。出为征南将军、益州刺史。天平初,代还至梁州,与刺史元罗俱为萧衍将兰钦所擒,送江南。衍见怀俊,谓之曰:“卿父先为魏荆州,我于时犹在襄阳,且州壤连接,极相知练。卿今至此,当能住乎?若欲还者,亦以礼相遣。”顾谓左右曰:“此家在北,富贵极不可言。”怀俊便乞归,衍听还国。兴和中卒。

薛怀景的弟弟薛怀俊,曾任抚军将军、光禄大夫、汾阴男。出任征南将军、益州刺史。天平初年,被替代回京,行至梁州,与刺史元罗一起被萧衍的将领兰钦俘虏,押送到江南。萧衍见到薛怀俊,对他说:“你的父亲先前担任北魏的荆州刺史,我当时还在襄阳,而且州境相连,彼此非常熟悉了解。你今天到了这里,愿意留下来吗?如果想回去,我也会以礼相送。”回头对左右说:“这个家族在北朝,富贵已极,不可言说。”薛怀俊便请求回去,萧衍同意他回国。兴和年间去世。

〔27〕子湛儒,袭。武定中,司空水曹参军。齐受禅,爵例降。

他的儿子薛湛儒,继承爵位。武定年间,担任司空水曹参军。北齐接受禅让后,爵位按例降低。

〔28〕真度诸子既多,其母非一,同产相朋,因有憎爱。兴和中,遂致诉列,云以毒药相害,显在公府,发扬疵衅。时人耻焉。

薛真度的儿子很多,他们的母亲不是同一个人,同母的兄弟互相结党,因此产生了憎恶和偏爱。兴和年间,竟然发展到互相诉讼控告,说用毒药相互谋害,事情公开在官府,暴露了家庭丑恶。当时的人认为这是耻辱。

〔29〕毕众敬,小名捺,东平须昌人。少好弓马射猎,交结轻果,常于疆境盗掠为业。刘骏为徐兖刺史,辟为部从事。骏既窃号,历其泰山太守、冗从仆射。

毕众敬,小名捺,东平郡须昌县人。年轻时喜好骑马射箭打猎,结交轻生重果敢的人,常在边境地区以抢劫偷盗为业。刘骏担任徐州、兖州刺史时,征召他为部从事。刘骏篡位称帝后,他历任泰山太守、冗从仆射。

〔30〕及刘彧杀子业而自立,遣众敬出诣兖州募人。到彭城,刺史薛安都召与密谋,云:“晋安有上流之名,且孝武第三子,当共卿为计西从。”乃矫彧命,以众敬行兖州事,众敬从之。时兖州刺史殷孝祖留其妻子,率文武二千人赴彧,使司马刘文石守城。众敬率众取瑕丘,杀文石。安都与孝祖先不相协,命众敬诛孝祖诸子,众敬不得已,遂杀之。州内悉附,唯东平太守申纂据无盐城不与之同。及彧平子勋,授纂兖州刺史。会安都引国授军经其城下,纂闭门城守,深恨众敬。会有人发众敬父墓,遂令其母骸首散落。众敬发哀行服,拷掠近墓细民,死者十余人。又疑纂所为,弟众爱为安都长史,亦遣人密至济,阴掘纂父墓以相报答。

等到刘彧杀死刘子业而自立为帝,派毕众敬到兖州招募士兵。到了彭城,刺史薛安都召见他秘密商议,说:“晋安王刘子勋有上游的名望,而且是孝武帝的第三个儿子,我们应当和你一起计划向西投靠他。”于是伪造刘彧的命令,让毕众敬代理兖州事务,毕众敬听从了。当时兖州刺史殷孝祖留下妻子儿女,率领文武官员两千人投奔刘彧,派司马刘文石守城。毕众敬率军攻取瑕丘,杀了刘文石。薛安都与殷孝祖一向不和,命令毕众敬杀掉殷孝祖的儿子们,毕众敬不得已,就杀了他们。兖州境内全部归附,只有东平太守申纂占据无盐城不服从。等到刘彧平定了刘子勋,任命申纂为兖州刺史。恰逢薛安都引导北魏援军经过无盐城下,申纂关闭城门坚守,非常痛恨毕众敬。这时有人挖了毕众敬父亲的坟墓,致使他母亲的尸骨散落。毕众敬悲痛发丧,穿孝服,拷打附近墓地的百姓,打死了十几个人。他又怀疑是申纂干的,他的弟弟毕众爱是薛安都的长史,也派人秘密到济水,暗中挖了申纂父亲的坟墓作为报复。

〔31〕及安都以城入国,众敬不同其谋。子元宾以母并百口悉在彭城,恐交致祸,日夜啼泣,遣请众敬,众敬犹未从之。众敬先已遣表谢彧,彧授众敬兖州刺史,而以元宾有他罪,犹不舍之。众敬拔刀斫柱曰:“皓首之年,唯有此子。今不原贷,何用独全!”及尉元至,遂以城降。元遣将入城,事定,众敬悔恚,数日不食。皇兴初,就拜散骑常侍、宁南将军、兖州刺史,赐爵东平公,与中书侍郎李璨对为刺史。

等到薛安都献城投降北魏,毕众敬没有参与他的计划。他的儿子毕元宾因为母亲和百口家人都在彭城,担心招来祸患,日夜哭泣,派人请求毕众敬投降,毕众敬仍然没有听从。毕众敬之前已经上表向刘彧谢罪,刘彧任命他为兖州刺史,但因为毕元宾有其他罪过,仍然不肯赦免他。毕众敬拔刀砍柱子说:“我已年老发白,只有这一个儿子。现在如果不宽恕他,我独自保全还有什么意义!”等到尉元到来,就献城投降。尉元派将领入城,事情平定后,毕众敬后悔愤怒,好几天不吃饭。皇兴初年,被就地任命为散骑常侍、宁南将军、兖州刺史,赐爵东平公,与中书侍郎李璨共同担任兖州刺史(两人同时为刺史)。

〔32〕慕容白曜攻克无盐,申纂为乱兵所伤,走出被擒,送于白曜。白曜无杀纂之意,而城中火起,纂创重不能避,为火所烧死。众敬闻克无盐,惧不杀纂,乃与白曜书,并表朝廷,云“家之祸酷,皆由于纂”。闻纂死,乃悦。二年,与薛安都朝于京师,因留之,赐甲第一区。后复为兖州刺史,将军如故,征还京师。

慕容白曜攻克无盐,申纂被乱兵所伤,逃出城后被擒获,送到慕容白曜那里。慕容白曜没有杀申纂的意思,但城中起了火,申纂伤势严重不能躲避,被火烧死。毕众敬听说攻下无盐,担心申纂不被杀,就写信给慕容白曜,并上表给朝廷,说“我家遭遇的惨祸,都是因为申纂”。听说申纂死了,他才高兴。皇兴二年,与薛安都到京师朝见,于是被留了下来,赐给一处上等宅第。后来再次担任兖州刺史,将军职务不变,后被征召回京师。

〔33〕众敬善自奉养,食膳丰华,必致他方远味。年已七十,鬓发皓白,而气力未衰,跨鞍驰骋,有若少壮。笃于姻类,深有国士之风;张谠之亡,躬往营视,有若至亲。太和中,高祖宾礼旧老,众敬与咸阳公高允引至方山,虽文武奢俭,好尚不同,然亦与允甚相爱敬,接膝谈款,有若平生。后以笃老,乞还桑梓,朝廷许之。众敬临还,献真珠珰四具、银装剑一口、刺虎矛一枚、仙人文绫一百匹。文明太后、高祖引见于皇信堂,赐以酒馔,车一乘、马三匹、绢三百匹,劳遣之。十五年十月卒。诏于兖州赐绢一千匹,以供葬事。

毕众敬善于保养自己,饮食丰盛精美,一定要弄到远方各地的美味。年纪已经七十岁,头发雪白,但气力没有衰退,跨上马背奔驰,就像年轻力壮的人一样。他对姻亲深厚,很有国士的风度;张谠去世时,他亲自前往照看料理,就像对待至亲一样。太和年间,高祖以宾客之礼对待旧臣老将,毕众敬与咸阳公高允被引到方山,虽然两人一文一武,节俭与奢侈、爱好不同,但毕众敬与高允非常相爱敬重,促膝交谈,情投意合,就像老朋友一样。后来因为年老多病,请求回乡,朝廷同意了。毕众敬临行前,献上真珠耳珰四具、银装剑一口、刺虎矛一枚、仙人文绫一百匹。文明太后、高祖在皇信堂接见他,赐给酒食,一辆车、三匹马、三百匹绢,慰劳并送他回去。十五年十月去世。朝廷下诏在兖州赐给一千匹绢,作为丧葬费用。

〔34〕子元宾,少而豪侠,有武干,涉猎书史。为刘骏正员将军,与父同建勋诚。及至京师,俱为上客,赐爵须昌侯,加平远将军。后以元宾勋重,拜使持节、平南将军、兖州刺史,假彭城公。父子相代为本州,当世荣之。时众敬以老还乡,常呼元宾为使君。每于元宾听政之时,乘舆出至元宾所,先遣左右敕不听起,观其断决,忻忻然喜见颜色。众敬善持家业,尤能督课田产,大致储积。元宾为政清平,善抚民物,百姓爱乐之。以父忧解任,丧中遥授长兼殿中尚书。其年冬末卒。赠抚军将军、卫尉卿,谥曰平。赐帛八百匹。

毕众敬的儿子毕元宾,年轻时豪爽侠义,有武略才干,涉猎书史。担任刘骏的正员将军,与父亲一同建立功勋忠诚。等到来到京师,都成为上等宾客,赐爵须昌侯,加授平远将军。后来因为毕元宾功勋卓著,被任命为使持节、平南将军、兖州刺史,假彭城公。父子相继担任本州刺史,当时的人认为很荣耀。当时毕众敬因年老回乡,常常称呼毕元宾为“使君”。每次毕元宾处理政务时,毕众敬就乘车到毕元宾的官署,先派左右传令不让毕元宾起身迎接,观察他判决案件,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毕众敬善于经营家业,尤其能督促管理田产,大量积蓄储备。毕元宾为政清廉公平,善于安抚百姓,百姓爱戴他。因为父亲去世而解职,服丧期间遥授长兼殿中尚书。当年冬末去世。追赠抚军将军、卫尉卿,谥号平。赐帛八百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