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欣上疏求立学校曰:“臣闻至治之隆,非文德无以经纶王道;太平之美,非良才无以光赞皇化。是以昔之明主,建庠序于京畿,立学官于郡邑,教国子弟,飞其道艺。然后选其俊异,以为造士。今圣治钦明,道隆三五,九服之民,咸仰德化,而所在州土,学校未立。臣虽不敏,诚愿备之,使后生闻雅颂之音,童幼睹经教之本。臣昔蒙恩宠,长管中秘,时课修学有成立之人,髦俊之士,已蒙进用。臣今重荷荣遇,显任方岳,思阐帝猷,光宣于外。自到以来,访诸文学,旧德已老,后生未进。岁首所贡,虽依制遣,对问之日,惧不克堪。臣愚欲仰依先典,于州郡治所各立学官。使士望之流、冠冕之胄,就而受业,庶必有成。其经艺通明者贡之王府。则郁郁之文,于是不坠。”书奏,显祖从之。
李欣上疏请求设立学校说:“我听说治理最隆盛的时候,没有文德就无法治理王道;太平盛世的完美,没有良才就无法光大皇上的教化。所以过去的明君,在京城建立学校,在郡县设立学官,教育国家子弟,使他们学习道艺。然后选拔其中的优秀者,作为造士。如今圣上治理英明,道德超过三皇五帝,天下百姓都仰慕德化,但各州郡所在地,学校尚未建立。我虽然不聪敏,但诚心愿意完备此事,让后生听到雅颂之音,儿童看到经教的根本。我过去蒙受恩宠,长期掌管中秘书,当时考核修学有成就的人,英俊之士,已经得到进用。我如今再次承受荣遇,显赫地担任一方长官,想阐发帝王的谋略,在外宣扬光大。自从到任以来,访求文学之士,旧德已经年老,后生尚未进步。年初所贡举的人,虽然按制度遣送,但到对策之日,恐怕不能胜任。我愚昧地想依照先代典制,在州郡治所各立学官。让士族之流、官宦子弟,前来受业,或许必定会有成就。那些经艺通明的人,就贡举到王府。这样,丰盛的文化,就不会坠失。”奏书呈上,显祖听从了。
〔27〕以欣治为诸州之最,加赐衣服。自是遂有骄矜自得之志。乃受纳民财及商胡珍宝。兵民告言,尚书李敷与欣少长相好,每左右之。或有劝以奏闻,敷不许。显祖闻欣罪状,槛车征欣,拷劾抵罪。时敷兄弟将见疏斥,有司讽欣以中旨嫌敷兄弟之意,令欣告列敷等隐罪,可得自全。欣深所不欲,且弗之知也。乃谓其女婿裴攸曰:“吾宗与李敷族世虽远,情如一家。在事既有此劝,竟如何也?昨来每欲为此取死,引簪自刺,以带自绞,而不能致绝。且亦不知其事。”攸曰:“何为为他死也?敷兄弟事衅可知。有冯阐者,先为敷所败,其家切恨之,但呼阐弟问之,足知委曲。”欣从其言。又赵郡范扌剽具条列敷兄弟事状,有司以闻。敷坐得罪。诏列欣贪冒,罪应死。以纠李敷兄弟,故得降免,百鞭髡刑,配为厮役。
因为李欣的政绩是各州中最好的,朝廷加赐衣服。从此他就有了骄矜自得的心思。于是收受百姓财物以及胡商珍宝。士兵和百姓告发,尚书李敷与李欣从小到大关系很好,经常帮他遮掩。有人劝李敷上报,李敷不允许。显祖听说李欣的罪状,用囚车征召李欣,拷打审讯,定罪抵偿。当时李敷兄弟即将被疏远排斥,有关部门暗示李欣说皇帝有嫌弃李敷兄弟的意思,让李欣告发李敷等人的隐秘罪行,这样可以保全自己。李欣很不愿意,而且也不知道内情。于是对他的女婿裴攸说:“我宗族与李敷家族世系虽远,但情如一家。在事情上既然有这样的劝说,到底该怎么办呢?昨天以来每次想为此自杀,用簪子刺自己,用带子勒自己,都不能死成。而且也不知道他们的事。”裴攸说:“为什么要为他死呢?李敷兄弟的事端可以知道。有个叫冯阐的人,先前被李敷击败,他家痛恨李敷,只要叫冯阐的弟弟来问,就足以知道详细情况。”李欣听从了他的话。又有赵郡人范檦详细列举了李敷兄弟的罪状,有关部门上报。李敷因此获罪。皇帝下诏列数李欣贪财,罪应处死。因为检举李敷兄弟,所以得以减罪免死,处以一百鞭刑和剃发刑罚,发配为奴仆。
〔28〕欣之废也,平寿侯张谠见欣,与语奇之,谓人曰:“此佳士也,终不久屈。”未几而复为太仓尚书,摄南部事。用范扌剽、陈端等计,令千里之外,户别转运,诣仓输之。所在委滞,停延岁月,百姓竞以贷赂各求在前,于是远近大为困弊。道路群议曰:“畜聚敛之臣,未若盗臣。”欣弟左将军璞谓欣曰:“范扌剽善能降人以色,假人以辞,未闻德义之言,但有势利之说。听其言也甘,察其行也贼,所谓谄谀、谗慝、贪冒、奸佞,不早绝之,后悔无及。”欣不从,弥信之,腹心之事,皆以告。
李欣被废黜后,平寿侯张谠见到李欣,与他交谈后觉得他奇特,对人说:“这是个好士人,终究不会长久屈居人下。”不久李欣又恢复担任太仓尚书,兼管南部事务。他采用范檦、陈端等人的计策,让千里之外的人家,按户分别转运粮食,到粮仓交纳。各地粮食积压滞留,拖延岁月,百姓争相用贿赂以求排在前面,于是远近百姓大为困苦。道路上人们议论说:“畜养聚敛之臣,还不如养盗贼之臣。”李欣的弟弟左将军李璞对李欣说:“范檦善于用脸色讨好别人,用言辞取悦别人,从来没听他说过德义之言,只有势利之说。听他的话很甜美,观察他的行为却很凶狠,这就是所谓的谄谀、谗慝、贪冒、奸佞,不早点和他断绝关系,后悔都来不及。”李欣不听,反而更加信任他,心腹之事都告诉他。
〔29〕欣既宠于显祖,参决军国大议,兼典选举,权倾内外,百僚莫不曲节以事之。扌剽以无功,起家拜卢奴令。延兴末,诏曰:“尚书李著勋先朝,弼谐皇极,谠言嘉谋,旬日屡进,实国家之桢干,当今之老成也。是以擢授南部,综理烦务。自在厥位,夙夜惟夤,乃心匪懈,克己复礼,退食自公,利上之事,知无不为,赏罚所加,不避疏戚。虽孝子之思慈母,鹰鹯之逐鸟雀,何以方之?若郑之子产,鲁之季文亦未加也。然恶直丑正,盗憎主人。自往年以来,群奸不息,劫宗人李英等四家,焚烧舍宅,伤害良善。此而可忍,孰不可恕!有司可明加购募,必令擒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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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六月,显祖崩。迁司空,进爵范阳公。七月,以为侍中、镇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范扌剽知文明太后忿也,又知内外疾之。太和元年二月,希旨告外叛。文明太后征至京师,言其叛状,曰无之。引扌剽证,言:“尔妄云知我,吾又何言!虽然,尔不顾余之厚德而忍为此,不仁甚矣。”扌剽曰:“公德于扌剽,何若李敷之德于公?公昔忍于敷,扌剽今敢不忍于公乎?”慨然曰:“吾不用璞言,自贻伊戚,万悔于心,何嗟及矣!”遂见诛。有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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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晴子衡,字伯琳。武定中,中坚将军、齐献武王丞相府水曹参军。
李晴的儿子李衡,字伯琳。武定年间,担任中坚将军、齐献武王丞相府水曹参军。
〔36〕恭弟瓘,字元衡。营丘太守,袭父爵固安侯,平西将军。卒,赠兖州刺史,谥曰康侯。
李恭的弟弟李瓘,字元衡。担任营丘太守,继承父亲的爵位固安侯,平西将军。去世后,追赠兖州刺史,谥号康侯。
〔45〕钦弟蕴,字宗令,有器干。中书学生、秘书中散、侍御中散。出为燕郡、范阳二郡太守。入为员外散骑常侍、尚书右丞、中坚将军,迁左丞。延昌三年卒,赠平远将军、南青州刺史,谥曰敬。
李钦的弟弟李蕴,字宗令,有器量和才干。担任过中书学生、秘书中散、侍御中散。出任燕郡、范阳二郡太守。入朝担任员外散骑常侍、尚书右丞、中坚将军,升任左丞。延昌三年去世,追赠平远将军、南青州刺史,谥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