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和跋,代人也,世领部落,为国附臣。跋以才辩知名,太祖擢为外朝大人,参军国大谋,雅有智算。频使称旨,拜龙骧将军。未几,赐爵日南公。从平中原,以功进为尚书,镇邺。慕容德使兄子和守滑台,和长史李辨杀和,求援于跋。跋率轻骑赴之。既至,辨悔,闭门拒守。跋使尚书郎邓晖说之,辨乃开门。跋入,收其府藏。德闻之,遣将率三千骑,击跋。跋逆击,大破之,擒其将士千余人而还。于是陈颍之民,多来向化。改封定陵公。与常山王遵率众五万,讨贺兰部别帅木易干,破之。出为平原太守。
和跋是代国人,世代统领部落,是国家的附属臣子。和跋因为有才能和口才而闻名,太祖提拔他担任外朝大人,参与军国大事的谋划,他很有智谋。多次出使都符合皇帝的心意,被任命为龙骧将军。不久,赐爵位为日南公。跟随平定中原,因功升任尚书,镇守邺城。慕容德派他的哥哥慕容和守卫滑台,慕容和的长史李辨杀了慕容和,向和跋请求援军。和跋率领轻骑兵赶去。到了之后,李辨后悔了,关闭城门拒守。和跋派尚书郎邓晖去劝说,李辨才开门。和跋进城,没收了府库中的财物。慕容德听说后,派将领率领三千骑兵攻击和跋。和跋迎击,大败敌军,俘虏了敌军将士一千多人后返回。于是陈郡、颍川的百姓很多都来归顺。改封为定陵公。与常山王拓跋遵率领五万军队,讨伐贺兰部的别帅木易干,击败了他。后出任平原太守。
〔3〕太祖宠遇跋,冠于诸将。时群臣皆敦尚恭俭,而跋好修虚誉,眩曜于时,性尤奢淫。太祖戒之,弗革。后车驾北狩豺山,收跋,刑之路侧。妻刘氏自杀以从。初,将刑跋,太祖命其诸弟毗等视诀,跋谓毗曰:“灅北地瘠,可居水南,就耕良田,广为产业,各相勉励,务自纂修。”令之背己曰:“汝曹何忍视吾之死也!”毗等解其微意,诈称使者,亡奔长安,追之不及。太祖怒,遂诛其家。后世祖西巡五原,回幸豺山校猎,忽遇暴风,云雾四塞。世祖怪而问之,群下佥言跋世居此土,祠冢犹存,其或者能致斯变。帝遣建兴公古弼祭以三牲,雾即除散。后世祖搜狩之日,每先祭之。
太祖对和跋的宠爱和优待,超过了其他将领。当时群臣都崇尚恭敬节俭,而和跋喜欢追求虚名,在当时炫耀自己,性格尤其奢侈放纵。太祖告诫他,他也不改正。后来皇帝北巡狩猎到豺山,逮捕了和跋,在路边处决了他。他的妻子刘氏自杀殉情。当初,将要处决和跋时,太祖命令他的几个弟弟和毗等人去见他最后一面,和跋对和毗说:“灅水以北土地贫瘠,可以住在水南,耕种良田,广置产业,你们各自互相勉励,一定要努力修养自身。”又让他们背对着自己说:“你们怎么忍心看着我死呢!”和毗等人领会了他的暗示,假称是使者,逃奔到长安,追捕没追上。太祖大怒,于是诛杀了他的全家。后来世祖西巡五原,回来时到豺山进行围猎,忽然遇到暴风,云雾弥漫四周。世祖感到奇怪而询问,群臣都说和跋世代居住在此地,祠堂坟墓还在,或许是他能招致这种变故。皇帝派建兴公古弼用猪、牛、羊三牲祭祀,云雾就消散了。后来世祖在狩猎的日子,常常先祭祀他。
〔4〕少子归,从征赫连昌有功,拜统万将军,赐爵成皋男。与西平公安颉攻虎牢,拔之。进爵高阳侯。后以罪徙配凉州为民。盖吴作乱于关中,复拜归龙骧将军往讨之。还,拜使持节、冠军将军、雍城镇都大将、高阳侯。卒。
和跋的小儿子和归,跟随征讨赫连昌有功,被任命为统万将军,赐爵成皋男。与西平公安颉攻打虎牢关,攻克了。进爵为高阳侯。后来因罪被流放迁徙到凉州成为平民。盖吴在关中作乱,又任命和归为龙骧将军前往讨伐。回来后,被任命为使持节、冠军将军、雍城镇都大将、高阳侯。去世。
〔8〕奚牧,代人也,重厚有智谋。太祖宠遇之,称之曰仲兄。初,刘显谋害太祖,梁眷知其谋,潜使牧与穆崇至七介山以告,语在《崇传》。太祖录先帝旧臣,又以牧告显之功,拜为治民长,敷奏政事,参与计谋。太祖征慕容宝,加辅国将军,略地晋川,获宝丹阳王买得及离石护军高秀和于平陶。以军功拜并州刺史,赐爵任城公。州与姚兴接界,兴颇寇边,牧乃与兴书,称顿首,钧礼抗之,责兴侵边不直之意。兴以与国通和,恨之。有言于太祖,太祖戮之。
奚牧是代国人,稳重厚道又有智谋。太祖很宠爱优待他,称他为“仲兄”。当初,刘显谋划杀害太祖,梁眷知道这个阴谋,秘密派奚牧和穆崇到七介山报告,事情记载在《穆崇传》中。太祖录用先帝的旧臣,又因为奚牧告发刘显的功劳,任命他为治民长,负责奏报政事,参与谋划。太祖征讨慕容宝,加授奚牧为辅国将军,攻占晋川地区,在平陶俘虏了慕容宝的丹阳王慕容买得和离石护军高秀和。凭军功被任命为并州刺史,赐爵任城公。并州与姚兴的地界接壤,姚兴经常侵犯边境,奚牧就写信给姚兴,自称“顿首”,用对等的礼节对待他,指责姚兴侵犯边境的不当行为。姚兴因为与北魏通和,怀恨在心。有人向太祖进谗言,太祖就杀了奚牧。
〔9〕莫题,代人也,多智有才用。初为幢将,领禁兵。太祖之征慕容宝也,宝夜来犯营,军人惊骇。遂有亡还京师者,言官军败于柏肆,京师不安。南安公元顺因之欲摄国事。题谓顺曰:“此大事,不可轻尔,宜审待后要,不然祸将及矣。”顺乃止。以功拜平远将军,赐爵扶柳公,进号左将军,改为高邑公。出除中山太守,督司州之山东七郡事。车驾征姚兴,次于晋阳。而上党群盗秦颇、丁零翟都等聚众于壶关,诏题帅众三千以讨之。上党太守捕颇,斩之。都走林虑。诏题搜山穷讨,尽平之。
莫题是代国人,很有智谋和才干。起初担任幢将,统领禁军。太祖征讨慕容宝时,慕容宝夜间来袭击军营,士兵们惊慌害怕。于是有逃回京师的人,说官军在柏肆战败,京师人心不安。南安公元顺想趁机代理国政。莫题对元顺说:“这是大事,不能轻率,应该谨慎等待后面的结果,不然祸患就要来了。”元顺才停止。莫题因功被任命为平远将军,赐爵扶柳公,进号左将军,改封为高邑公。外任为中山太守,督管司州山东七郡的事务。皇帝征讨姚兴,驻扎在晋阳。而上党郡的盗贼秦颇、丁零人翟都等聚集在壶关,皇帝下诏命莫题率领三千人去讨伐。上党太守逮捕了秦颇,斩了他。翟都逃到林虑。皇帝下诏命莫题搜山彻底追剿,全部平定了盗贼。
〔10〕初,昭成末,太祖季父窟咄徙于长安。苻坚败,从慕容永东迁。及永自立,以窟咄为新兴太守。登国初,刘显遣弟亢泥等迎窟咄,寇南鄙。题时贰于太祖,遗箭于窟咄,谓之曰:“三岁犊岂胜重载”?言窟咄长而太祖少也。太祖既衔之。天赐五年,有告题居处倨傲,拟则人主。太祖乃使人示之箭,告之曰:“三岁犊,能胜重载不?”题奉诏,父子对泣,诘朝乃刑之。
当初,昭成帝末年,太祖的小叔父拓跋窟咄被迁徙到长安。苻坚失败后,他跟随慕容永东迁。等到慕容永自立,任命窟咄为新兴太守。登国初年,刘显派弟弟刘亢泥等人迎接窟咄,侵犯北魏南部边境。莫题当时对太祖有二心,派人送箭给窟咄,对他说:“三岁的牛犊怎能承受重载?”意思是说窟咄年长而太祖年幼。太祖因此怀恨在心。天赐五年,有人告发莫题居处傲慢,行为模仿君主。太祖就让人拿箭给莫题看,告诉他说:“三岁的牛犊,能承受重载吗?”莫题领受诏命,父子相对哭泣,第二天早晨就被处死了。
〔11〕庾业延,代人也,后赐名岳。其父及兄和辰,世典畜牧。稍转中部大人。昭成崩,氐寇内侮。事难之间,收敛畜产,富拟国君。刘显谋逆,太祖外幸,和辰奉献明太后归太祖,又得其资用。以和辰为内侍长。和辰分别公私旧畜,颇不会旨,太祖由是恨之。岳独恭慎修谨,善处危难之间,太祖喜之。与王建等俱为外朝大人,参预军国。
庾业延是代国人,后来被赐名岳。他的父亲和哥哥庾和辰,世代掌管畜牧。逐渐升迁为中部大人。昭成帝去世后,氐族入侵内乱。在艰难时期,他们收敛畜产,财富可与国君相比。刘显图谋叛乱,太祖外出避难,和辰护送献明太后归附太祖,并且得到了她的资财。和辰被任命为内侍长。和辰在处理公私旧有牲畜时,很不合皇帝的心意,太祖因此怨恨他。只有庾岳恭敬谨慎,善于在危难中自处,太祖喜欢他。他与王建等人一起担任外朝大人,参与军国大事。
〔12〕太祖既绝慕容垂,以岳为大人,使诣慕容永。永服其辞义。垂围永于长子,永告急求援。岳与陈留王虔以五万骑东渡河救之,次于秀容,破山胡部高车门等,徙其部落。会永灭,乃班师。从平中原,拜安远将军。
太祖与慕容垂断绝关系后,任命庾岳为大人,派他出使慕容永。慕容永佩服他的言辞和义理。慕容垂在长子包围了慕容永,慕容永告急求援。庾岳与陈留王拓跋虔率领五万骑兵东渡黄河救援,驻扎在秀容,击败了山胡部落高车门等,迁徙了他们的部落。恰逢慕容永灭亡,于是班师回朝。跟随平定中原,被任命为安远将军。
〔13〕官军之惊于柏肆也,贺兰部帅附力眷、纥突邻部帅匿物尼、纥奚部帅叱奴根等闻之,聚党反于阴馆。南安公元顺讨之,不克,死者数千人。太祖闻之,诏岳率万骑,还讨叱奴根等,殄之,百姓乃安。离石胡帅呼延铁、西河胡帅张崇等不乐内徙,聚党反叛。岳率骑三千,讨破之,斩铁擒崇,搜山穷讨,散其余党。以功赐爵西昌公,进号征虏将军。又讨反人张超、清河太守傅世,并破平。以岳为邺行台。
官军在柏肆受惊时,贺兰部首领附力眷、纥突邻部首领匿物尼、纥奚部首领叱奴根等听说后,聚集党羽在阴馆反叛。南安公元顺讨伐他们,未能取胜,死了几千人。太祖听说后,下诏命庾岳率领一万骑兵,回师讨伐叱奴根等,消灭了他们,百姓才安定。离石胡人首领呼延铁、西河胡人首领张崇等不愿内迁,聚集党羽反叛。庾岳率领三千骑兵,讨伐打败了他们,斩了呼延铁,活捉了张崇,搜山彻底追剿,驱散了他们的余党。因功赐爵西昌公,进号征虏将军。又讨伐反贼张超、清河太守傅世,都打败平定了。任命庾岳为邺行台。
〔14〕岳为将有谋略,治军清整,常以少击多,士众服其智勇,名冠诸将。及罢邺行台,以所统六郡置相州,即拜岳为刺史。公廉平当,百姓称之。旧有园池,时果初熟,丞吏送之,岳不受,曰:“果未进御,吾何得先食?”其谨如此。后迁司空。岳兄子路有罪,诸父兄弟悉诛,特赦岳父子。
庾岳作为将领有谋略,治军清廉严整,常常以少胜多,士兵们佩服他的智勇,名声在众将中最高。等到撤销邺行台,将他所统辖的六郡设置为相州,就任命庾岳为刺史。他公正廉洁,办事公平,百姓都称赞他。原先有园池,当时水果刚成熟,下属官吏送给他,庾岳不接受,说:“水果还没进献给皇帝,我怎么能先吃?”他就是这样谨慎。后来升任司空。庾岳哥哥的儿子庾路有罪,叔伯兄弟都被诛杀,唯独赦免了庾岳父子。
〔15〕天赐四年,诏赐岳舍地于南宫,岳将家僮治之。候官告岳衣服鲜丽,行止风采,拟仪人君。太祖时既不豫,多所猜恶,遂诛之。时人咸冤惜焉。岳葬在代西善无之界。后世祖讨赫连氏,经其墓宅,怆然动容,遂下诏为立庙,令一州之民,四时致祭。求其子孙任为将帅者,得其子陵。从征有功,听袭爵。
天赐四年,皇帝下诏赐给庾岳在南宫的宅地,庾岳带领家僮去修整。候官告发庾岳衣服鲜艳华丽,举止风采,模仿君主。太祖当时身体不适,多有猜忌厌恶,于是杀了他。当时的人都为他感到冤枉惋惜。庾岳葬在代西善无的边界。后来世祖讨伐赫连氏,经过他的墓宅,悲伤动容,于是下诏为他立庙,命令全州的百姓四季祭祀。寻找他的子孙中能担任将帅的人,找到了他的儿子庾陵。跟随征讨有功,允许继承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