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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书 · 卷十五·列传第三

魏书 · 目录

〔15〕初,豫州城豪胡丘生数与外交通。及祯为刺史,丘生尝有犯,怀恨图为不轨,诈以婚进城人告云:“刺史欲迁城中大家,送之向代。”共谋翻城。城人石道起以事密告祯,速掩丘生并诸预谋者。祯曰:“吾不负人,人何以叛?但丘生诳误。若即收掩,众必大惧。吾静以待之,不久自当悔服。”语未讫,而城中三百人自缚诣州门,陈丘生谲诳之罪。丘生单骑逃走。祯恕而不问。后徵为都牧尚书。薨,赠侍中、仪同三司,谥简公。有八子。

当初,豫州城里的豪强胡丘生多次与外界勾结。等到祯任刺史,丘生曾经犯过事,怀恨在心图谋不轨,诈称因婚事进城对人说:“刺史要迁移城里的大户人家,送到代都去。”一起谋划翻城。城里人石道起把这件事秘密报告祯,建议迅速掩捕丘生和所有预谋的人。祯说:“我没有对不起人,人为什么要反叛?只是丘生欺骗误导。如果立即逮捕,众人必定非常恐惧。我静静等待,不久他们自然会悔过服罪。”话没说完,城中三百人自己绑着来到州门,陈述丘生欺诈的罪行。丘生独自骑马逃走。祯宽恕了那些人没有追究。后来被征召为都牧尚书。去世后,追赠侍中、仪同三司,谥号简公。有八个儿子。

〔16〕第五子瑞。初瑞母尹氏,有娠致伤。后昼寝,梦一老翁具衣冠告之曰:“吾赐汝一子,汝勿忧之。”寤而私喜。又问筮者,筮者曰:“大吉。”未几而生瑞,祯以为协梦,故名瑞,字天赐。位太中大夫。卒,赠太常卿。

祯的第五个儿子叫瑞。当初瑞的母亲尹氏,怀孕时受了伤。后来白天睡觉,梦见一个老翁穿戴整齐告诉她说:“我赐给你一个儿子,你不要忧虑。”醒来后暗自高兴。又问占卜的人,占卜的人说:“大吉。”不久生下瑞,祯认为与梦相符,所以取名瑞,字天赐。官至太中大夫。去世后,追赠太常卿。

〔17〕仪弟烈,刚武有智略。元绍之逆,百僚莫敢有声,惟烈行出外,诈附绍募执太宗。绍信之,自延秋门出,遂迎立太宗。以功进爵阴平王。薨,谥曰熹。子裘袭。

仪的弟弟烈,刚强勇武有智谋。元绍叛逆时,百官没有敢出声的,只有烈外出行动,假装依附元绍招募抓太宗。元绍相信了他,从延秋门出来,于是烈迎立了太宗。因功进爵为阴平王。去世后,谥号熹。儿子裘继承爵位。

〔18〕烈弟觚,勇略有胆气,少与兄仪从太祖,侍卫左右。使于慕容垂。垂末年,政在群下,遂止觚以求赂。太祖绝之。觚率左右数十骑,杀其卫将走归。为慕容宝所执,归中山。垂待之逾厚。觚因留心学业,诵读经书数十万言,垂之国人咸称重之。太祖之讨中山,慕容普驎既自立,遂害觚以固众心。太祖闻之哀恸。及平中山,发普驎柩,斩其尸,收议害觚者高霸、程同等,皆夷五族,以大刃锉杀之。乃改葬觚,追谥秦愍王,封子夔为豫章王以绍觚。

烈的弟弟觚,勇敢有谋略,有胆气,年少时与哥哥仪一起跟随太祖,在左右侍卫。出使到慕容垂那里。慕容垂晚年,政事由下属决定,于是扣留觚以求贿赂。太祖断绝了与他的关系。觚率领左右数十骑,杀了守卫的将领逃回。被慕容宝抓住,送到中山。慕容垂待他更加优厚。觚于是留心学业,诵读经书数十万字,慕容垂国中的人都称赞敬重他。太祖讨伐中山时,慕容普驎已经自立,于是杀害了觚以稳定众人之心。太祖听说后非常悲痛。等到平定中山,挖开普驎的棺材,斩他的尸体,逮捕了商议杀害觚的高霸、程同等人,都夷灭五族,用大刀锉杀他们。于是改葬觚,追谥秦愍王,封他的儿子夔为豫章王以继承觚。

〔19〕常山王遵,昭成子寿鸠之子也。少而壮勇,不拘小节。太祖初,有佐命勋,赐爵略阳公。慕容宝之败也,别率骑七百邀其归路,由是有参合之捷。及平中山,拜尚书左仆射,加侍中,领勃海之合口。及博陵、勃海群盗起,遵讨平之。迁州牧,封常山王。遵好酒,天赐四年,坐醉乱失礼于太原公主,赐死,葬以庶人礼。

常山王遵,是昭成帝儿子寿鸠的儿子。年少时强壮勇猛,不拘小节。太祖初年,有辅佐创业的功劳,赐爵略阳公。慕容宝失败时,他另外率领七百骑兵截断其归路,因此有参合之战的胜利。等到平定中山,被任命为尚书左仆射,加侍中,兼任勃海郡的合口。后来博陵、勃海一带群盗兴起,遵讨伐平定了他们。升任州牧,封常山王。遵喜欢喝酒,天赐四年,因醉酒乱性对太原公主失礼,被赐死,按平民的礼节安葬。

〔20〕子素,太宗从母所生,特见亲宠。少引内侍,频历显官,赐爵尚安公,拜外都大官。世祖初,复袭爵。休屠郁原等叛,素讨之,斩渠率,徙千余家于涿鹿之阳,立平原郡以处之。及平统万,以素有威怀之略,拜假节、征西大将军以镇之。后拜内都大官。高宗即位,务崇宽征,罢诸杂调。有司奏国用不足,固请复之。惟素曰:“臣闻:‘百姓不足,君孰与足?’”帝善而从之。诏群臣议定皇子名,素及司徒陆丽议曰:“古帝王之制名,其体有五:有信,有义,有象,有假,有类。伏惟陛下当盛明之运,应昌发之期,诞生皇子,宜以德命。”高宗从之。素宗属之懿,又年老,帝每引入,访以治国政事。固辞疾归第。雅性方正,居官五十载,终始如一,时论贤之。薨,谥曰康,陪葬金陵,配飨庙庭。

遵的儿子素,是太宗姨母所生,特别受亲宠。年少时就被引入内侍,多次担任显要官职,赐爵尚安公,任外都大官。世祖初年,又继承爵位。休屠人郁原等反叛,素讨伐他们,斩杀了首领,迁徙一千多户到涿鹿的南边,设立平原郡来安置他们。等到平定统万,因为素有威怀之策,被任命为假节、征西大将军镇守那里。后来任内都大官。高宗即位,崇尚宽缓征敛,废除各种杂税。有关部门上奏国家用度不足,坚决请求恢复。只有素说:“我听说:‘百姓不富足,君主怎么能富足?’”皇帝认为好并听从了。下诏群臣商议确定皇子的名字,素和司徒陆丽议论说:“古代帝王制定名字,有五种方式:有信、有义、有象、有假、有类。陛下正值盛明之运,应昌发之期,诞生皇子,应以德行来命名。”高宗听从了。素是宗族中德高望重的人,又年老,皇帝常常召他入宫,咨询治国政事。他坚决以病辞官回家。素品性方正,做官五十年,始终如一,当时的舆论认为他贤能。去世后,谥号康,陪葬金陵,配享太庙。

〔21〕长子可悉陵,年十七,从世祖猎,遇一猛虎,陵遂空手搏之以献。世祖曰:“汝才力绝人,当为国立事,勿如此也。”即拜内行阿干。又从平凉州。沮渠茂虔令一骁将与陵相击,两槊皆折。陵抽箭射之,坠马。陵恐其救至,未及拔剑,以刀子戾其颈,使身首异处。世祖壮之,即日拜都幢将,封暨阳子。卒于中军都将。

素的长子可悉陵,十七岁时,跟随世祖打猎,遇到一只猛虎,可悉陵于是空手与虎搏斗并献给世祖。世祖说:“你才力超过常人,应当为国家做事,不要这样。”立即任命他为内行阿干。又跟随平定凉州。沮渠茂虔派一个勇将和可悉陵搏击,两人的长矛都折断了。可悉陵抽箭射他,那人坠马。可悉陵怕他的救兵到来,来不及拔剑,用刀子割断他的脖子,使身首异处。世祖认为他勇壮,当天任命他为都幢将,封暨阳子。在中军都将任上去世。

〔22〕弟陪斤,袭爵,坐事国除。

可悉陵的弟弟陪斤,继承了爵位,因事获罪,封国被废除。

〔23〕陪斤子昭,小字阿倪,尚书张彝引兼殿中郎。高祖将为齐郡王简举哀,而昭乃作宫悬。高祖大怒,诏曰:“阿倪愚騃,谁引为郎!”于是黜彝白衣守尚书,昭遂停废。世宗时,昭从弟晖亲宠用事,稍迁左丞。世宗崩,于忠执政,昭为黄门郎,又曲事之。忠专权擅威,枉陷忠贤,多昭所指导也。灵太后临朝,为尚书、河南尹。聋而佷戾,理务峭急,所在患之。寻出为雍州刺史,在州贪虐,大为人害。后入为尚书,谄事刘腾,进号征西将军。卒,赠尚书左仆射。纳货元叉,所以赠礼优越。

陪斤的儿子昭,小字阿倪,尚书张彝推荐他兼任殿中郎。高祖将要为齐郡王元简举行哀悼,而昭竟然设置了宫悬(天子规格的乐器)。高祖大怒,下诏说:“阿倪愚笨痴呆,谁推荐他做郎官的!”于是贬张彝为平民代理尚书,昭也被停职废弃。世宗时,昭的堂弟晖受宠当权,昭逐渐升为左丞。世宗驾崩,于忠执政,昭任黄门郎,又曲意侍奉于忠。于忠专权擅威,冤枉陷害忠良贤臣,很多是昭在背后指使。灵太后临朝听政,昭任尚书、河南尹。他耳聋而凶狠乖戾,处理政务苛刻急躁,所到之处人们都怕他。不久出任雍州刺史,在州中贪婪暴虐,大为害民。后来入朝任尚书,谄媚侍奉刘腾,进号征西将军。去世后,追赠尚书左仆射。因为曾向元叉行贿,所以追赠礼遇很优厚。

〔24〕昭子玄,字彦道,以节俭知名。庄帝时,为洛阳令。及前废帝即位,玄上表乞葬庄帝,时议善之。后除尚书左丞。出帝即位,以孙腾为左仆射,腾即齐献武王心膂。仗入省,玄依法举劾,当时咸为玄惧,出帝重其强正,封临淄县子。后从帝入关。

昭的儿子玄,字彦道,以节俭闻名。庄帝时,任洛阳令。等到前废帝即位,玄上表请求安葬庄帝,当时的舆论认为他做得对。后来任尚书左丞。出帝即位,任命孙腾为左仆射,孙腾是齐献武王的心腹。孙腾仗势进入尚书省,玄依法检举弹劾他,当时人都为玄担心,出帝看重他的刚强正直,封他为临淄县子。后来跟随皇帝入关。

〔25〕昭弟绍,字丑伦。少聪慧。迁尚书右丞。绍断决不避强御。世宗诏令检赵脩狱,以脩妄幸,因此遂加杖罚,令其致死。帝责绍不重闻。绍曰:“脩奸佞甚于董贤,臣若不因衅除之,恐陛下复被哀帝之名。”以其言正,遂不罪焉。及出,广平王怀拜绍,贺曰:“阿翁乃皇家之正直,虽朱云、汲黯何以仰过?”绍曰:“但恨戮之稍晚,以为愧耳。”卒于凉州刺史。

昭的弟弟绍,字丑伦。年少时聪慧。升任尚书右丞。绍处理事情不避强横权贵。世宗下诏让他审查赵脩的案件,因为赵脩是凭宠幸得势,绍于是施加杖刑,将他打死。皇帝责备绍不先奏报。绍说:“赵脩奸佞超过董贤,我如果不趁机除掉他,恐怕陛下又要被加上哀帝那样的名声。”因为他的话正直,就没有治罪。等到出来,广平王元怀拜见绍,祝贺说:“阿翁真是皇家的正直之人,即使朱云、汲黯又怎么能超过您?”绍说:“只恨杀得稍晚了一点,感到惭愧。”在凉州刺史任上去世。

〔26〕陪斤弟忠,字仙德。少沉厚,以忠谨闻。高祖时,累迁右仆射,赐爵城阳公,加侍中、镇西将军。有赞选之勤,百僚咸敬之。太和四年,病笃辞退,养疾于高柳。舆驾亲送都门之外,赐杂彩二百匹,群僚侍臣执别者,莫不涕泣。及卒,皆悼惜之。谥曰宣,命有司为立碑铭。有十七子。

陪斤的弟弟忠,字仙德。年少时深沉厚道,以忠诚谨慎闻名。高祖时,多次升迁至右仆射,赐爵城阳公,加侍中、镇西将军。有选贤任能的勤勉,百官都敬重他。太和四年,病重辞官退养,在高柳养病。皇帝亲自送到都门之外,赏赐杂彩二百匹,群僚侍臣执手告别,无不流泪。等到去世,都哀悼惋惜他。谥号宣,命令有关部门为他立碑铭。有十七个儿子。

〔27〕子盛,字始兴,袭爵,位谒者仆射。卒。

忠的儿子盛,字始兴,继承爵位,官至谒者仆射。去世。

〔28〕盛弟寿兴,少聪慧好学。世宗初,为徐州刺史,在官贪虐,失于人心。其从兄侍中晖,深害其能,因谮之于帝,诏尚书崔亮驰驿检覆。亮发日,受晖旨,遂鞭挞三寡妇,令其自诬,称寿兴压己为婢。寿兴终恐不免,乃令其外弟中兵参军薛脩义将车十乘,运小麦经其禁之旁。寿兴因逾墙出。脩义以大木函盛寿兴,其上加麦,载之而出。遂至河东,匿脩义家。逢赦,乃出见世宗,自陈为晖所谮,世宗亦更无所责。

盛的弟弟寿兴,年少时聪慧好学。世宗初年,任徐州刺史,在官贪暴虐,失去人心。他的堂兄侍中晖,非常忌惮他的才能,于是在皇帝面前进谗言,下诏让尚书崔亮乘驿马前去核查。崔亮出发时,接受了晖的旨意,于是鞭打三个寡妇,让她们诬告自己,说寿兴强逼她们做奴婢。寿兴终究害怕不能免罪,于是让他的表弟中兵参军薛脩义带十辆车,运小麦经过监狱旁边。寿兴趁机翻墙出来。脩义用大木箱装寿兴,上面盖上麦子,载着他出来。于是到了河东,藏在脩义家。遇到大赦,才出来见世宗,自己陈述被晖诬陷,世宗也没有再责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