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二年春正月丁亥,诏曰:“朕以冲眇,纂承宝位,夙夜惟寅,若涉渊海。赖皇太后慈仁,被以夙训。自临朝践极,岁将半纪,天平地成,四海宁乂。天道高远,巍巍难名,犹以撝挹自居,称号弗备,非所以崇奉坤元,允协亿兆者也。宜遵旧典,称诏宇内,以副黎蒸元元之望。”是月,改葬文昭皇太后高氏。二月乙丑,齐郡王祐薨。庚午,羽林千余人焚征西将军张彝第,殴伤彝,烧杀其子始均。吐谷浑、宕昌国并遣使朝贡。乙亥,大赦天下。丁丑,诏求直言,诸有上书者听密封通奏。壬寅,诏曰:“农要之月,时泽弗应,嘉谷未纳,二麦枯悴。德之无感,叹惧兼怀。可敕内外,依旧雩祈,率从祀典。察狱理冤,掩胔埋骼。冀瀛之境,往经寇暴,死者既多,白骨横道,可遣专令收葬。赈穷恤寡,救疾存老,准访前式,务令周备。”三月甲辰,澍雨大洽。
神龟二年春正月丁亥日,下诏说:“我以年幼之身,继承帝位,日夜谨慎,如同涉过深渊大海。依赖皇太后仁慈,以早年的教诲熏陶我。自从皇太后临朝听政,将近六年,天下太平,四方安宁。天道高远,伟大难以名状,但皇太后仍以谦逊自居,称号不完整,这不是尊崇大地之德、顺应万民之心的做法。应该遵循旧典,向天下发布诏令,以符合百姓的期望。”这个月,改葬文昭皇太后高氏。二月乙丑日,齐郡王元祐去世。庚午日,一千多名羽林军焚烧征西将军张彝的府邸,打伤张彝,烧死他的儿子张始均。吐谷浑、宕昌国都派使者来朝贡。乙亥日,大赦天下。丁丑日,下诏征求直言,有上书的人允许密封直接上奏。壬寅日,下诏说:“农耕的重要月份,天时没有降雨,好谷未能播种,小麦枯槁。我的德行没有感应,叹息恐惧兼有。可以命令内外,按照旧例举行求雨祭祀,遵循祭祀礼仪。审理案件,平反冤狱,掩埋尸体。冀州、瀛州境内,过去遭受贼寇暴虐,死者很多,白骨横在道路上,可派专门人员收葬。赈济穷困,抚恤寡孤,救治疾病,赡养老人,参照以前的成例,务必周详完备。”三月甲辰日,及时雨大降,十分充沛。
〔18〕夏四月乙丑,嚈哒国遣使朝贡。五月戊戌,以司空、任城王澄为司徒,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京兆王继为司空。秋八月己未,御史中尉、东平王匡坐事削除官爵。辛未,以左光禄大夫皇甫集为征西将军、仪同三司。九月庚寅,皇太后幸崧高山;癸巳,还宫。瀛州民刘宣明谋反,事觉伏诛。冬十有一月乙酉,蠕蠕莫缘梁贺侯豆率男女七百人来降。十有二月癸丑,司徒、任城王澄薨。庚申,大赦天下。诏除淫祀,焚诸杂神。是岁,高丽王云死,以世子安为其国王。
夏季四月乙丑日,嚈哒国派使者来朝贡。五月戊戌日,任命司空、任城王元澄为司徒,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京兆王元继为司空。秋季八月己未日,御史中尉、东平王元匡因事被削除官爵。辛未日,任命左光禄大夫皇甫集为征西将军、仪同三司。九月庚寅日,皇太后驾临崧高山;癸巳日,回宫。瀛州百姓刘宣明谋反,事情败露被处死。冬季十一月乙酉日,蠕蠕的莫缘梁贺侯豆率领男女七百人来投降。十二月癸丑日,司徒、任城王元澄去世。庚申日,大赦天下。下诏废除不合礼制的祭祀,焚烧各种杂神。这一年,高丽王高云去世,以世子高安为高丽国王。
〔19〕正光元年春正月乙酉,诏曰:“建国纬民,立教为本;尊师崇道,兹典自昔。来岁仲阳,节和气润,释奠孔颜,乃其时也。有司可豫缮国学,图饰圣贤,置官简牲,择吉备礼。”
正光元年春正月乙酉日,下诏说:“建立国家、治理百姓,设立教化是根本;尊师重道,这个典制自古就有。明年仲春二月,节气温和,正是举行释奠礼祭祀孔子和颜回的时候。主管官员可以预先修缮国学,绘制装饰圣贤画像,设置官员,选择祭牲,挑选吉日,准备礼仪。”
〔20〕夏四月丙辰,诏尚书长孙稚巡抚北藩,观察风俗。五月辛巳,诏曰:“朕以寡薄,运膺宝图,虽未明求衣,惕惧终日,而暗昧多阙,炎旱为灾,在予之愧,无忘寝食。今刑狱繁多,囹圄尚积,宜敷仁惠,以济斯民。八座可推鞠见囚,务申枉滥。”癸未,诏曰:“攘灾招应,修政为本,民乃神主,实宜率先。刺史守令与朕共治天下,宜哀矜勿喜,视民如伤。况今炎旱历时,万姓雕弊,而不抚恤穷冤,理决庶狱。可严敕州郡,善加绥隐,务尽聪明,加之祗肃,必使事允人神,时政灵应。其赋役不便于民者,具以状闻,便当蠲罢。”
夏季四月丙辰日,下诏命尚书长孙稚巡视安抚北方藩镇,观察风俗。五月辛巳日,下诏说:“我以寡德薄能,承受天命,虽然天未明就起床穿衣,终日恐惧警惕,但愚昧多缺,炎热干旱成灾,这是我的愧疚,寝食难忘。如今刑罚案件繁多,监狱里还积压着很多,应该广施仁惠,以救济百姓。八座大臣(尚书省长官)可以审讯现有囚犯,务必申雪冤枉和滥刑。”癸未日,下诏说:“消除灾祸、招来祥应,修明政治是根本,百姓是神灵的主宰,实在应该率先去做。刺史、太守、县令与我共同治理天下,应该哀怜百姓而不自喜,看待百姓如同受伤的人。何况如今炎热干旱持续多时,百姓凋敝,如果不抚恤穷困冤屈,审理判决各种案件,可以严令州郡,好好安抚隐匿,务必尽到聪明,加上恭敬严肃,一定要使事情符合人神之意,时政得到灵应。那些赋役不便于民的,具体写出情况上报,立即减免。”
〔21〕秋七月丙子,侍中元叉、中侍刘腾奉帝幸前殿,矫皇太后诏曰:“魏有天下,奕叶重光。高祖孝文皇帝,以英圣驭天,徙京定鼎。世宗宣武皇帝,以睿明承业,廓宁区夏,而鸿勋未半,早已登遐。乃令车书弗同,鲸寇尚炽。幼主稚弱,夙纂宝历,曾是宗祏,莫克祗奉。朕所以敬顺群请,临朝总政。帝年以长,久思退身,所以往岁殷勤,具陈情旨。百官内外,已照此怀。而佥尔众意,苦见勤夺,僶勉从事,以迄于兹。自此春来,先疾屡发,药石摄疗,莫能善瘳。夏首及今,数加动剧,便不堪日厘万务,巨细兼省。帝齿周星纪,识学逾跻,日就月将,人君道茂,足以抚缉万邦,谐决百揆。朕当率前志,敬逊别宫,远惟复子明辟之义,以自绥养。实望群公逮于黎庶,深鉴斯理。如此,则上下休嘉,天地清晏,魏道熙隆,人神庆悦,不其善欤?”乃幽皇太后于北宫,杀太傅、领太尉、清河王怿,总勒禁旅,决事殿中。辛卯,帝加元服,大赦,改年,内外百官进位一等。八月甲寅,相州刺史、中山王熙举兵欲诛叉、腾,不果见杀。九月壬辰,蠕蠕主阿那环来奔。戊戌,以太师、高阳王雍为丞相,加后部羽葆、鼓吹、班剑四十人。
秋季七月丙子日,侍中元叉、中侍刘腾侍奉皇帝到前殿,假传皇太后诏书说:“魏国拥有天下,累世光明。高祖孝文皇帝以英明圣德统治天下,迁都洛阳,定鼎中原。世宗宣武皇帝以睿智明达继承基业,平定天下,但大功未半,早已去世。于是导致天下不统一,强敌还很嚣张。幼主年幼,早承帝位,但宗庙社稷,不能恭敬奉持。我所以恭敬地顺从群臣的请求,临朝总揽政务。皇帝年纪已长,我早就想退身,所以往年曾恳切地陈述过心意。内外百官,都已了解此心。但众人意见一致,苦苦相劝,我勉强从事,直到现在。今年春天以来,旧病多次发作,药物医治,不能痊愈。夏初至今,数次加重,便不能每天处理万机,大小事务兼管。皇帝年龄已满十二岁(星纪指十二年),学识日益增进,日积月累,人君之道已盛,足以安抚万邦,决断百事。我应当遵循以前的志向,恭敬地退居别宫,远思归还政权给皇帝的道理,以自我休养。实在希望公卿以至于百姓,深明此理。如此,则上下和美,天地清平,魏国兴盛,人神欢庆,岂不很好吗?”于是将皇太后幽禁在北宫,杀掉太傅、领太尉、清河王元怿,总领禁军,在殿中决断事务。辛卯日,皇帝行加冠礼,大赦天下,改年号,内外百官晋升官位一级。八月甲寅日,相州刺史、中山王元熙举兵想诛杀元叉、刘腾,没有成功,被杀害。九月壬辰日,蠕蠕主阿那环来投奔。戊戌日,以太师、高阳王元雍为丞相,加赐后部羽葆、鼓吹、班剑四十人。
〔22〕冬十月乙卯,以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汝南王悦为太尉公。十有一月己亥,诏曰:“蠕蠕世雄朔方,擅制漠裔,邻通上国,百有余载。自神鼎南底,累纪于兹,虔贡虽违,边燧静息,凭心象魏,潜款弥纯。今其主阿那瑰属离时难,邦分亲析,万里远驰,庇命有道。悲同申、伍,忠孝足矜。方存兴灭之师,以隆继绝之举,宜且优以宾礼,期之立功,疏爵胙土,大启河岳,可封朔方郡开国公、蠕蠕王,食邑一千户。赐以衣冕,加以轺车,禄恤仪卫,同乎戚蕃。”十有二月壬子,诏曰:“蠕蠕王阿那瑰,遭离寇祸,远来投庇,邦分众析,犹无定主,而永怀北风,思还绥集。启诉情切,良用愍然。夫存亡恤败,自古通典。可差国使及彼前后三介,与阿那瑰相随;并敕怀朔都督,简锐骑二千,躬自率护,送达境首,令观机招纳。若彼候迎,宜锡筐篚车马之属,务使优隆,礼饯而返;如不容受,任听还阙。其行装资遣,付尚书量给。”辛酉,以司空、京兆王继为司徒公。
冬季十月乙卯日,任命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汝南王元悦为太尉公。十一月己亥日,下诏说:“蠕蠕世代称雄北方,统治漠北,与中原交往,已有一百多年。自从我朝迁都洛阳以来,已历数十年,虽然朝贡有时中断,但边境烽火平息,他们心向朝廷,暗中归附更加真诚。现在其可汗阿那瑰遭遇时难,国家分裂,亲人离散,远道万里来投奔,托庇于有道之朝。他的悲痛如同申包胥、伍子胥,忠孝值得怜悯。正应存续灭亡之国,兴举断绝之世,应当先以宾客之礼优待,期望他立功,分封爵位土地,大大开拓河山,可封为朔方郡开国公、蠕蠕王,食邑一千户。赐给衣冠冕旒,加赐轺车,俸禄、抚恤、仪仗、侍卫,同于皇亲藩王。”十二月壬子日,下诏说:“蠕蠕王阿那瑰,遭遇寇祸,远来投靠,国家分裂,部众离散,还没有固定君主,但他永远怀念北方,想回去安抚部众。他的陈诉恳切,实在令人怜悯。存亡恤败,自古就是通行的道理。可派遣国使以及他前后带来的三位使者,与阿那瑰一同前往;并命令怀朔都督,挑选精锐骑兵两千,亲自率领护送,送到边境,让他观察时机招纳部众。如果那边有人迎接,应当赏赐筐篚、车马等物,务必优厚,以礼饯行后返回;如果不被接纳,任他回京。他的行装费用,交给尚书酌情供给。”辛酉日,任命司空、京兆王元继为司徒公。
〔23〕二年春正月,南秦州氐反。二月庚戌,假光禄大夫邴虬抚军将军以讨之。癸亥,车驾幸国子学,讲《孝经》。三月庚午,帝幸国子学祠孔子,以颜渊配。甲午,右卫将军奚康生于禁内将杀元叉,不果,为叉矫害。以仪同三司刘腾为司空公。
正光二年春正月,南秦州氐人反叛。二月庚戌日,任命代理光禄大夫邴虬为抚军将军去讨伐他们。癸亥日,皇帝驾临国子学,讲解《孝经》。三月庚午日,皇帝到国子学祭祀孔子,以颜渊配享。甲午日,右卫将军奚康生在宫中想杀元叉,没有成功,被元叉假传圣旨杀害。任命仪同三司刘腾为司空公。
〔24〕夏四月庚子,司徒、京兆王继进位太保。壬寅,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崔光为司徒公。萧衍义州刺史文僧明率众内属。五月辛巳,南荆州刺史桓叔兴自安昌南叛。乙酉,乌苌国遣使朝贡。闰月丁巳,居密、波斯国并遣使朝贡。六月己巳,高昌国遣使朝贡。癸巳,勿吉国遣使朝贡。
夏季四月庚子日,司徒、京兆王元继升为太保。壬寅日,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崔光为司徒公。萧衍的义州刺史文僧明率部众归附北魏。五月辛巳日,南荆州刺史桓叔兴从安昌向南叛逃。乙酉日,乌苌国派使者来朝贡。闰月丁巳日,居密、波斯国都派使者来朝贡。六月己巳日,高昌国派使者来朝贡。癸巳日,勿吉国派使者来朝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