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舆辇之别,盖先王之所以列等威也。然随时而变,代有不同。梁初尚遵齐制,其后武帝既议定礼仪,乃渐有变革。始永明中,步兵校尉伏曼容奏,宋大明中,尚书左丞荀万秋议,金玉二辂,并建碧旂,象革木辂,并建赤旂,非时运所上,又非五方之色。今五辂五牛及五色幡旗,并请准齐所尚青色。时议所驳,不行。及天监三年,乃改五辂旗同用赤而旒不异,以从行运所尚也。七年,帝曰:“据《礼》‘玉辂以祀,金辂以宾’,而今大祀,并乘金辂。”诏下详议。周舍以为:“金辂以之斋车,本不关于祭祀。”于是改陵庙皆乘玉辂,大驾则太仆卿御,法驾则奉车郎驭。其余四辂,则使人执辔,以朱丝为之。执者武冠、朱衣。又齐永明制,玉辂上施重屋,栖宝凤皇,缀金铃,镊珠珰、玉蚌佩。四角金龙,衔五彩。又画麒麟头加于马首者。十二年,帝皆省之。初,齐武帝造大小辇,并如轺车,但无轮毂,下横辕轭。梁初,漆画代之。后帝令上可加笨辇,形如犊车,自兹始也。中方八尺,左右开四望。金为龙首。饰其五末,谓辕毂头及衡端也。金鸾栖轭。其下施重层,以空青雕镂为龙凤象。漆木横前,名为望板。其下交施三十六横。小舆形似轺车,金装漆画,但施八横。元正大会,乘出上殿。西堂举哀亦乘之。行则从后。一名舆车。
车和辇的区别,是古代君王用来区分等级威仪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各个朝代有所不同。梁朝初期还沿用齐朝的制度,后来梁武帝议定礼仪后,才逐渐有了变革。最早在永明年间,步兵校尉伏曼容上奏,说刘宋大明年间,尚书左丞荀万秋曾提议,金辂和玉辂都应该配碧色的旗,象辂、革辂、木辂都应该配赤色的旗,但这不符合当时的时运,也不符合五方的颜色。现在五辂、五牛以及五色幡旗,都请求按照齐朝所崇尚的青色来制作。当时被驳回了,没有实行。到了天监三年,才改五辂的旗都用赤色,但旗上的飘带数量不变,以顺应时运的崇尚。天监七年,梁武帝说:“根据《礼》的规定,玉辂用于祭祀,金辂用于接待宾客,但现在大祭祀时,都乘坐金辂。”于是下诏详细讨论。周舍认为:“金辂用作斋车,本来就和祭祀无关。”于是改为去陵庙都乘坐玉辂,大驾出行由太仆卿驾驭,法驾出行由奉车郎驾驭。其余四辂,则让人牵着缰绳,用朱红色的丝绳。牵缰绳的人戴武冠、穿朱衣。另外,齐朝永明年间的规定,玉辂上设置重屋,上面栖息着宝凤,缀着金铃,镶嵌着珠珰、玉蚌佩。四角有金龙,嘴里衔着五彩饰物。还在马头上画麒麟头。天监十二年,梁武帝都省去了这些。当初,齐武帝制造大小辇,都和轺车一样,只是没有轮毂,下面横着辕轭。梁朝初期,用漆画代替。后来皇帝下令可以在上面加装笨辇,形状像犊车,从此开始。中间方八尺,左右开窗可以四望。用金做成龙头。装饰五个末端,即辕、毂头和衡端。金鸾栖息在轭上。下面设置重层,用空青雕镂成龙凤形象。漆木横在前面,叫做望板。下面交叉设置三十六根横木。小舆形状像轺车,金装漆画,只设置八根横木。元旦大会时,乘坐它出上殿。西堂举哀时也乘坐。出行时跟在后面。又名舆车。
〔2〕羊车一名辇,其上如轺,小儿衣青布袴褶,五辫髻,数人引之。时名羊车小史。汉氏或以人牵,或驾果下马。梁贵贱通得乘之,名曰牵子。
羊车又叫做辇,它的上面像轺车,由小孩穿着青布裤褶,梳着五辫髻,几个人拉着它。当时称为羊车小史。汉朝时有人力牵引,也有用果下马驾车的。梁朝时无论贵贱都可以乘坐,叫做牵子。
〔4〕衣书车,十二乘,驾牛。汉皂盖朱里,过江加绿油幢。朱丝络,青交路,黄金涂五末。一曰副车。梁朝谓之衣书车。
衣书车,十二辆,用牛驾车。汉朝时是黑色车盖、红色车里面,过江后加了绿油幢。朱红色丝络,青色交路,五个末端涂黄金。也叫副车。梁朝称为衣书车。
〔5〕皇太子鸾辂,驾三马,左右騑。朱斑轮,倚兽较,伏鹿轼,九旒,画降龙,青盖画幡,文辀,黄金涂五末。近代亦谓之鸾辂,即象盖也。梁东宫初建及太子释奠、元正朝会则乘之。以画轮为副。若常乘画轮,以轺衣书车为副。画轮车,上开四望,绿油幢,朱绳络,两箱里饰以锦,黄金涂五末。
皇太子的鸾辂,驾三匹马,左右有骖马。朱红色的斑纹车轮,车箱上有倚兽较,车前有伏鹿形的轼,九条飘带,画着降龙,青色车盖画着幡,车辕上有纹饰,五个末端涂黄金。近代也叫做鸾辂,就是象盖。梁朝东宫初建时以及太子举行释奠礼、元旦朝会时乘坐。以画轮车为副车。如果平时乘坐画轮车,就以轺车和衣书车为副车。画轮车,上面开窗可以四望,绿油幢,朱红色绳子络网,两箱里面用锦装饰,五个末端涂黄金。
〔6〕二千石四品已上及列侯,皆给轺车,驾牛。伏兔箱,青油幢,朱丝络,毂辋皆黑漆。天监二年令,三公、开府、尚书令,则给鹿幡轺,施耳,后户,皂辋。尚书仆射、左右光禄大夫、侍中、中书监令、秘书监,则给凤辖轺,后户,皂辋。领、护、国子祭酒、太子詹事、尚书、侍中、列卿、散骑常侍,给聊泥轺,无后户,漆轮。车骑、骠骑及诸王除刺史、带将军,给龙雀轺,以金银饰。御史中丞给方盖轺,形如小伞。
俸禄二千石、四品以上官员以及列侯,都配给轺车,用牛驾车。车箱有伏兔形装饰,青油幢,朱红色丝络,毂和辋都漆成黑色。天监二年规定,三公、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配给鹿幡轺,有车耳,后门,黑色车辋。尚书仆射、左右光禄大夫、侍中、中书监令、秘书监,配给凤辖轺,有后门,黑色车辋。领、护、国子祭酒、太子詹事、尚书、侍中、列卿、散骑常侍,配给聊泥轺,没有后门,漆轮。车骑将军、骠骑将军以及诸王担任刺史、带将军衔的,配给龙雀轺,用金银装饰。御史中丞配给方盖轺,形状像小伞。
〔7〕诸王三公有勋德者,皆特加皂轮车,驾牛,形如犊车。但乌漆轮毂,黄金雕装,上加青油幢,朱丝络,通幰或四望。上台,三夫人亦乘之,以拓幢涅幰为副。王公加礼者,给油幢络车,驾牛。朱轮华毂。天监二年令,上台,六宫、长公主、公主、诸王太妃、妃,皆乘青油舆幢车通幰车,拓幢涅幰为副。采女、皇女、诸王嗣子、侯夫人,皆乘赤油拓幢车,以涅幰为副。侍女、直乘涅幰之乘。诸王三公并乘通幰平乘车,竹箕子壁、仰,<木资>榆为辋。如今犊车,但举幰通覆上。方州刺史,并乘通幰平肩舆,从横施八横,亦得金渡装较。天子至于下贱,通乘步舆,方四尺,上施隐膝以及襻,举之。无禁限。载舆亦如之,但不施脚,以其就席便也。优礼者,人舆以升殿。司徒谢朏,以脚疾优之。
那些有功劳和品德的三公和王,都特别加赐皂轮车,用牛驾车,形状像犊车。只是用黑漆涂轮毂,黄金雕饰,上面加青油幢,朱红色丝络,通幰或者四望车。上台,三夫人也乘坐,以拓幢涅幰车为副。受到礼遇的王公,配给油幢络车,用牛驾车。朱红色车轮,华丽的车毂。天监二年规定,上台、六宫、长公主、公主、诸王太妃、妃,都乘坐青油舆幢车通幰车,以拓幢涅幰车为副。采女、皇女、诸王嗣子、侯夫人,都乘坐赤油拓幢车,以涅幰车为副。侍女直接乘坐涅幰车。诸王和三公都乘坐通幰平乘车,车壁用竹箕子,仰面,用<木资>榆做车辋。就像现在的犊车,只是把车幰举起来通覆盖在上面。各州刺史,都乘坐通幰平肩舆,从横方向设置八根横木,也允许用金渡装饰车较。从天子到普通百姓,都可以乘坐步舆,方四尺,上面设置隐膝和襻,抬着走。没有禁令限制。载舆也类似,只是不设置脚,因为就席方便。受到优待礼遇的人,可以被人抬着上殿。司徒谢朏因为脚病,被优待这样。
〔8〕五牛旗,左青赤,右白黑,黄居其中,盖古之五时副车也。旧有五色立车,五色安车,合十乘,名为五时车。建旗十二,各如车色。立车则正竖其旗,安车则斜注。马亦随五时之色,白马则朱其鬣尾。左右騑骖,金鍰镂锡,黄屋左纛,如金根之制。行则从后。名五时副车。晋过江,不恒有事,则权以马车代之,建旗其上。后但以五色木牛象车,竖旗于牛背,使人舆之。旗常缠不舒,唯天子亲戎,乃舒其旆。周迁以为晋武帝平吴后造五牛之旗,非过江始为也。
五牛旗,左边是青赤色,右边是白黑色,黄色在中间,大概是古代的五时副车。旧时有五色立车、五色安车,共十辆,叫做五时车。竖立旗帜十二面,各自和车色相同。立车则旗帜正竖,安车则旗帜斜挂。马也随五时的颜色,白马则把鬃毛和尾巴染成红色。左右有骖马,金鍰镂锡,黄屋左纛,和金根车制度一样。出行时跟在后面。名叫五时副车。晋朝过江后,不常有事,就临时用马车代替,在车上竖旗。后来只用五色木牛象车,在牛背上竖旗,让人抬着。旗帜常常缠着不展开,只有天子亲自出征时,才展开旗幡。周迁认为这是晋武帝平定吴国后制造的,不是过江后才开始的。
〔9〕指南车,大驾出,为先启之乘。汉初,置俞儿骑,并为先驱。左太冲曰:“俞骑骋路,指南司方。”后废其骑而存其车。
指南车,皇帝大驾出行时,作为先导车辆。西汉初年,设置俞儿骑,和指南车一起作为先驱。左思说:“俞骑驰骋在路上,指南车掌管方向。”后来废除了俞儿骑,只保留指南车。
〔11〕鼓吹车,上施层楼,四角金龙,衔旒苏羽葆。凡鼓吹,陆则楼车,水则楼船,在殿庭则画筍虡为楼。楼上有翔鹭栖乌,或为鹄形。
鼓吹车,上面设置多层楼台,四角有金龙,嘴里衔着旒苏和羽葆。凡是鼓吹乐,在陆地上用楼车,在水上用楼船,在殿庭中则画筍虡成为楼形。楼上有飞翔的鹭鸶和栖息的乌鸦,或者做成天鹅形状。
〔12〕陈承梁末,王琳纵火,延烧车府。至天嘉元年,敕守都官尚书、宝安侯到仲举,议造玉金象革木等五辂及五色副车。皆金薄交龙,为舆倚较,文貔伏轼,虬首衔轭,左右吉阳筒,鸾雀立衡,<木虡>文画轓,绿油盖,黄绞里,相思橑,金华末。斜注旂旗于车之左,各依方色。加棨戟于车之右,韬以黻绣之衣。兽头幡,长丈四尺,悬于戟杪。玉辂,正副同驾六马,余辂皆驾四马。马并黄金为文髦,插以翟尾,玉为镂锡。又以彩画赤油,长三尺,广八寸,系两轴头,古曰飞軨,改以彩画蛙蟆幡,缀两轴头,即古飞軨遗象也。五辂两箱后,皆用玳瑁为鹍翅,加以金银雕饰,故俗人谓之金鹍车。两箱之里,衣以红锦,金花帖钉,上用红紫锦为后檐,青绞纯带,夏用簟,冬用绮绣褥。此后渐修,具依梁制。
陈朝承接梁朝末年,王琳放火,烧了车府。到天嘉元年,皇帝命令代理都官尚书、宝安侯到仲举,商议制造玉辂、金辂、象辂、革辂、木辂等五辂以及五色副车。都用金薄交龙图案,制作车箱和倚较,文貔伏在轼上,虬龙头衔着轭,左右有吉阳筒,鸾雀立在衡上,<木虡>文画在车轓上,绿色油盖,黄色里子,相思橑,金华末。旗帜斜挂在车左侧,各按方位颜色。在车右侧加棨戟,用黻绣衣包裹。兽头幡,长一丈四尺,挂在戟杆顶端。玉辂,正车和副车都驾六匹马,其余辂车都驾四匹马。马都用黄金做文髦,插上翟尾,玉做镂锡。又用彩画赤油,长三尺,宽八寸,系在两端轴头,古称“飞軨”,改为彩画蛙蟆幡,缀在轴头,就是古代飞軨的遗制。五辂两箱后面,都用玳瑁做成鹍翅,加上金银雕饰,所以俗人称为“金鹍车”。两箱里面,铺红锦,用金花帖钉,上面用红紫锦做后檐,青绞纯带,夏天用竹席,冬天用绮绣褥。此后逐渐修缮,完全按照梁朝制度。
〔13〕后魏天兴初,诏仪曹郎董谧撰朝飨仪,始制轩冕,未知古式,多违旧章。孝文帝时,仪曹令李韶更奏详定,讨论经籍,议改正之。唯备五辂,各依方色,其余车辇,犹未能具。至熙平九年,明帝又诏侍中崔光与安丰王延明、博士崔瓒采其议,大造车服。定制,五辂并驾五马。皇太子乘金辂,朱盖赤质,四马。三公及王,朱屋青表,制同于辂,名曰高车,驾三马。庶姓王、侯及尚书令、仆已下,列卿已上,并给轺车,驾用一马。或乘四望通幰车,驾一牛。自斯以后,条章粗备,北齐咸取用焉。其后因而著令,并无增损。
后魏天兴初年,下诏命令仪曹郎董谧撰写朝飨礼仪,开始制作轩冕,但不知道古代样式,很多违背旧制。孝文帝时,仪曹令李韶再次上奏详细审定,讨论经籍,商议改正。只备齐了五辂,各按方位颜色,其余车辇,还不能完备。到熙平九年,明帝又下诏侍中崔光与安丰王元延明、博士崔瓒采纳他们的建议,大规模制造车服。定制,五辂都驾五匹马。皇太子乘坐金辂,朱红色车盖,红色车体,四匹马。三公及王,朱红色车屋,青色外表,制度同于辂,名叫高车,驾三匹马。异姓王、侯及尚书令、仆射以下,列卿以上,都配给轺车,驾一匹马。或者乘坐四望通幰车,驾一头牛。从此以后,条例规章粗略完备,北齐都采用这些制度。之后据此著录法令,没有增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