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己酉,以吴州总管宇文弼为刑部尚书。二月己卯,以尚书左仆射杨素为尚书令。三月丁未,诏尚书令杨素、纳言杨达、将作大匠宇文恺营建东京,徙豫州郭下居人以实之。戊申,诏曰:“听采舆颂,谋及庶民,故能审政刑之得失。是知昧旦思治,欲使幽枉必达,彝伦有章。而牧宰任称朝委,苟为徼幸,以求考课,虚立殿最,不存治实,纲纪于是弗理,冤屈所以莫申。关河重阻,无由自达。朕故建立东京,躬亲存问。今将巡历淮海,观省风俗,眷求谠言,徒繁词翰,而乡校之内,阙尔无闻。恇然夕惕,用忘兴寝。其民下有知州县官人政治苛刻,侵害百姓,背公徇私,不便于民者,宜听诣朝堂封奏,庶乎四聪以达,天下无冤。”又于皂涧营显仁宫,采海内奇禽异兽草木之类,以实园苑。徙天下富商大贾数万家于东京。辛亥,发河南诸郡男女百余万,开通济渠,自西苑引谷、洛水达于河,自板渚引河通于淮。庚申,遣黄门侍郎王弘、上仪同于士澄往江南采木,造龙舟、凤艒、黄龙、赤舰、楼船等数万艘。夏四月癸亥,大将军刘方击林邑,破之。五月庚戌,民部尚书义丰侯韦冲卒。六月甲子,荧惑入太微。秋七月丁酉,制战亡之家给复十年。丙午,滕王纶、卫王集并夺爵徙边。闰七月甲子,以尚书令杨素为太子太师,安德王雄为太子太傅,河间王弘为太子太保。丙子,诏曰:
己酉日,任命吴州总管宇文弼为刑部尚书。二月己卯日,任命尚书左仆射杨素为尚书令。三月丁未日,下诏命令尚书令杨素、纳言杨达、将作大匠宇文恺营建东京,将豫州城郭下的居民迁来充实东京。戊申日,下诏说:“听取百姓的舆论,向民众征求意见,所以能审察政刑的得失。因此我天不亮就思考治理,想要使隐情冤屈都能上达,伦理纲常有章可循。然而地方长官被朝廷委任,却苟且侥幸,只求考核通过,虚立等级,不注重实际治理,纲纪因此废弛,冤屈因此不能伸张。由于关隘河山阻隔,百姓无法自行上达。所以我建立东京,亲自前来询问。现在我将巡游淮海地区,观察风俗,寻求正直的言论,但奏章文章繁多,乡校之中却听不到直言。我惶恐不安,日夜警惕,以致废寝忘食。如果有人知道州县官员政治苛刻、侵害百姓、背公徇私、不便于民的事情,应当允许他们到朝堂密封上奏,希望四方的视听都能通达,天下没有冤屈。”又在皂涧营建显仁宫,采集海内奇禽异兽、草木之类,用来充实园林。迁徙天下富商大贾数万家到东京。辛亥日,征发河南各郡的男女一百多万人,开凿通济渠,从西苑引谷水、洛水到达黄河,从板渚引黄河水通向淮河。庚申日,派遣黄门侍郎王弘、上仪同于士澄去江南采伐木材,建造龙舟、凤艒、黄龙、赤舰、楼船等数万艘。夏季四月癸亥日,大将军刘方攻打林邑,击败了它。五月庚戌日,民部尚书义丰侯韦冲去世。六月甲子日,火星进入太微垣。秋季七月丁酉日,规定战死者的家庭免除赋税十年。丙午日,滕王杨纶、卫王杨集都被剥夺爵位流放边疆。闰七月甲子日,任命尚书令杨素为太子太师,安德王杨雄为太子太傅,河间王杨弘为太子太保。丙子日,下诏说:
〔8〕君民建国,教学为先,移风易俗,必自兹始。而言绝义乖,多历年代,进德修业,其道浸微。汉采坑焚之余,不绝如线,晋承板荡之运,扫地将尽。自时厥后,军国多虞,虽复黉宇时建,示同爱礼,函丈或陈,殆为虚器。遂使纡青拖紫,非以学优,制锦操刀,类多墙面。上陵下替,纲维靡立,雅缺道消,实由于此。朕纂承洪绪,思弘大训,将欲尊师重道,用阐厥繇,讲信修睦,敦奖名教。方今宇宙平一,文轨攸同,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四海之中,岂无奇秀!诸在家及见入学者,若有笃志好古,耽悦典坟,学行优敏,堪膺时务,所在采访,具以名闻,即当随其器能,擢以不次。若研精经术,未愿进仕者,可依其艺业深浅,门荫高卑,虽未升朝,并量准给禄。庶夫恂恂善诱,不日成器,济济盈朝,何远之有!其国子等学,亦宜申明旧制,教习生徒,具为课试之法,以尽砥砺之道。
君主治理百姓、建立国家,教育是首要任务,移风易俗必须从教育开始。然而言论断绝、义理乖离已经很多年,增进道德、修习学业的风气逐渐衰微。汉朝继承了秦朝焚书坑儒之后的残存,如同断线般微弱;晋朝承接了动荡的时运,几乎要扫地以尽。从此以后,国家军事政务多有忧患,虽然有时建立学校,表面上显示重视礼教,但讲学之所形同虚设。于是那些身居高官的人,并非因为学问优秀,而是靠门第;治理政务的人,大多如同面对墙壁一样无知。上下相凌,纲纪不立,雅道缺失,道德沦丧,原因就在这里。我继承大业,想弘扬圣贤的教训,尊师重道,阐明其道理,讲求诚信,和睦关系,勉励名教。现在天下统一,车同轨、书同文,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四海之中岂能没有奇才!那些在家或正在求学的人,如果有专心好学、崇尚古道、爱好典籍、学业优秀、能胜任时务的,所在地方要访查,把名字上报,我将根据他们的才能,破格提拔。如果钻研经术、不愿做官的人,可以根据其学业深浅、门荫高低,虽然没有入朝,也酌情给予俸禄。希望循循善诱,不久就能成才,人才济济充满朝廷,那还有什么困难呢!国子学等学校,也应该申明旧制,教授学生,制定考核办法,以尽到磨砺培养之道。
〔9〕八月壬寅,上御龙舟,幸江都。以左武卫大将军郭衍为前军,右武卫大将军李景为后军。文武官五品已上给楼船,九品已上给黄蔑。舳舻相接,二百余里。冬十月己丑,赦江淮已南。扬州给复五年,旧总管内给复三年。十一月己未,以大将军崔仲方为礼部尚书。
八月壬寅日,皇上乘坐龙舟,前往江都。任命左武卫大将军郭衍为前军,右武卫大将军李景为后军。文武官员五品以上的给楼船,九品以上的给黄蔑船。船只首尾相连,长达二百多里。冬季十月己丑日,赦免江淮以南地区。扬州免除赋税五年,原扬州总管府辖区内免除赋税三年。十一月己未日,任命大将军崔仲方为礼部尚书。
〔10〕二年春正月辛酉,东京成,赐监督者各有差。以大理卿梁毗为刑部尚书。丁卯,遣十使并省州县。二月丙戌,诏尚书令杨素、吏部尚书牛弘、大将军宇文恺、内史侍郎虞世基、礼部侍郎许善心制定舆服。始备辇路及五时副车。上常服,皮弁十有二琪,文官弁服,佩玉,五品已上给犊车、通幰,三公亲王加油络,武官平巾帻,裤褶,三品已上给瓟槊。下至胥吏,服色皆有差。非庶人不得戎服。戊戌,置都尉官。三月庚午,车驾发江都。先是,太府少卿何稠、太府丞云定兴盛修仪仗,于是课州县送羽毛。百姓求捕之,网罗被水陆,禽兽有堪氅毦之用者,殆无遗类。至是而成。夏四月庚戌,上自伊阙陈法驾,备千乘万骑,入于东京。辛亥,上御端门,大赦,免天下今年租税。癸丑,以冀州刺史杨文思为民部尚书。五月甲寅,金紫光禄大夫、兵部尚书李通坐事免。乙卯,诏曰:“旌表先哲,式存飨祀,所以优礼贤能,显彰遗爱。朕永鉴前修,尚想名德,何尝不兴叹九原,属怀千载。其自古已来贤人君子,有能树声立德、佐世匡时、博利殊功、有益于人者,并宜营立祠宇,以时致祭。坟垄之处,不得侵践。有司量为条式,称朕意焉。”六月壬子,以尚书令、太子太师杨素为司徒。进封豫章王暕为齐王。秋七月癸丑,以卫尉卿卫玄为工部尚书。庚申,制百官不得计考增级,必有德行功能灼然显著者擢之。壬戌,擢藩邸旧臣鲜于罗等二十七人官爵有差。甲戌,皇太子昭薨。乙亥,上柱国、司徒、楚国公杨素薨。八月辛卯,封皇孙倓为燕王,侗为越王,侑为代王。九月乙丑,立秦孝王俊子浩为秦王。冬十月戊子,以灵州刺史段文振为兵部尚书。十二月庚寅,诏曰:“前代帝王,因时创业,君民建国,礼尊南面。而历运推移,年世永久,丘垄残毁,樵牧相趋,茔兆堙芜,封树莫辨。兴言沦灭,有怆于怀。自古已来帝王陵墓,可给随近十户,蠲其杂役,以供守视。
大业二年春季正月辛酉日,东京建成,赏赐监督工程的官员各有差别。任命大理卿梁毗为刑部尚书。丁卯日,派遣十位使者合并裁减州县。二月丙戌日,下诏命令尚书令杨素、吏部尚书牛弘、大将军宇文恺、内史侍郎虞世基、礼部侍郎许善心制定车舆服饰制度。开始完备了辇车和五时副车。皇上日常穿皮弁冠,有十二琪;文官戴弁服,佩玉;五品以上官员给犊车和通幰;三公、亲王加加油络;武官戴平巾帻,穿裤褶;三品以上给瓟槊。下至胥吏,服色都有差别。非平民不得穿戎服。戊戌日,设置都尉官。三月庚午日,皇上的车驾从江都出发。在此之前,太府少卿何稠、太府丞云定兴奉命修造仪仗,于是向州县征收羽毛。百姓为了捕捉鸟兽,网罗遍布水陆,凡是羽毛能用于装饰的禽兽,几乎被捕捉殆尽。到这时才完成。夏季四月庚戌日,皇上从伊阙陈列法驾,备齐千乘万骑,进入东京。辛亥日,皇上登上端门,大赦天下,免除天下今年的租税。癸丑日,任命冀州刺史杨文思为民部尚书。五月甲寅日,金紫光禄大夫、兵部尚书李通因事获罪被免官。乙卯日,下诏说:“表彰先贤,设立祭祀,是为了优礼贤能之人,彰显其遗留下来的恩德。我永远借鉴前贤,向往名德,何尝不感叹于九原之下,怀念千年之上。自古以来贤人君子,能够树立声誉、建立德行、辅佐时世、匡扶天下、广施利益、建立殊功、有益于人的,都应该营建祠庙,按时祭祀。他们的坟墓所在地,不得侵犯践踏。有关部门酌情制定条例,以符合我的心意。”六月壬子日,任命尚书令、太子太师杨素为司徒。进封豫章王杨暕为齐王。秋季七月癸丑日,任命卫尉卿卫玄为工部尚书。庚申日,规定百官不得按任职年限升迁,必须有德行功能显著突出的人才能提拔。壬戌日,提拔藩王府旧臣鲜于罗等二十七人,授予不同官爵。甲戌日,皇太子杨昭去世。乙亥日,上柱国、司徒、楚国公杨素去世。八月辛卯日,封皇孙杨倓为燕王,杨侗为越王,杨侑为代王。九月乙丑日,立秦孝王杨俊的儿子杨浩为秦王。冬季十月戊子日,任命灵州刺史段文振为兵部尚书。十二月庚寅日,下诏说:“前代帝王,顺应时势开创基业,君临天下、建立国家,礼制上尊崇南面之位。然而历运推移,年代久远,陵墓残毁,樵夫牧童随意践踏,墓地被荒废,封树已无法辨认。说起这种沦灭,令人感伤。自古以来帝王的陵墓,可以拨给附近十户人家,免除他们的杂役,专门负责守护看管。”
〔11〕三年春正月癸亥,敕并州逆党已流配而逃亡者,所获之处,即宜斩决。丙子,长星竟天,出于东壁,二旬而止。是月,武阳郡上言,河水清。二月己丑,彗星见于奎,扫文昌,历大陵、五车、北河,入太微,扫帝坐,前后百余日而止。三月辛亥,车驾还京师。壬子,以大将军姚辩为左屯卫将军。癸丑,遣羽骑尉朱宽使于流求国。乙卯,河间王弘薨。夏四月庚辰,诏曰:“古者帝王观风问俗,皆所以忧勤兆庶,安集遐荒。自蕃夷内附,未遑亲抚,山东经乱,须加存恤。今欲安辑河北,巡省赵、魏。所司依式。”甲申,颁律令,大赦天下,关内给复三年。壬辰,改州为郡。改度量权衡,并依古式。改上柱国已下官为大夫。甲午,诏曰:
大业三年春季正月癸亥日,下令对并州叛党中已经流放但逃亡的人,在抓获的地方立即斩首。丙子日,长星(彗星)横贯天空,从东壁星宿出现,二十天才消失。这个月,武阳郡上报说黄河水变清了。二月己丑日,彗星出现在奎宿,扫过文昌星,经过大陵、五车、北河,进入太微垣,扫过帝座星,前后一百多天才消失。三月辛亥日,车驾返回京城。壬子日,任命大将军姚辩为左屯卫将军。癸丑日,派遣羽骑尉朱宽出使流求国。乙卯日,河间王杨弘去世。夏季四月庚辰日,下诏说:“古代帝王观察风俗,都是因为忧虑百姓,安定远方。自从蕃夷归附以来,未能亲自安抚,山东经过战乱,需要加以抚恤。现在想安定河北,巡视赵、魏地区。有关部门按照规矩办理。”甲申日,颁布律令,大赦天下,关内地区免除赋税三年。壬辰日,改州为郡。改度量衡制度,都依照古代标准。把上柱国以下的官职改称为大夫。甲午日,下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