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鲁广达,字遍览,吴州刺史悉达之弟也。少慷慨,志立功名,虚心爱士,宾客或自远而至。时江表将帅,各领部曲,动以千数,而鲁氏尤多。释褐梁邵陵王国右常侍,迁平南当阳公府中兵参军。侯景之乱,与兄悉达聚众保新蔡。梁元帝承制,授假节、壮武将军、晋州刺史。王僧辩之讨侯景也,广达出境候接,资奉军储,僧辩谓沈炯曰:“鲁晋州亦是王师东道主人。”仍率众随僧辩。景平,加员外散骑常侍,余如故。
鲁广达,字遍览,吴州刺史鲁悉达的弟弟。年少时慷慨,志立功名,虚心爱士,宾客有的从远方而来。当时江南将帅,各领部曲,动辄以千数,而鲁氏尤其多。初仕梁朝邵陵王国右常侍,迁任平南当阳公府中兵参军。侯景之乱,与兄鲁悉达聚众保卫新蔡。梁元帝承制,授假节、壮武将军、晋州刺史。王僧辩讨伐侯景时,广达出境迎接,资助军需,僧辩对沈炯说:“鲁晋州也是王师东道主人。”于是率众随僧辩。侯景平定后,加员外散骑常侍,其余如故。
〔24〕高祖受禅,授征远将军、东海太守。寻徙为桂阳太守,固辞不拜,入为员外散骑常侍。除假节、信武将军、北新蔡太守。随吴明彻讨周迪于临川,每战功居最。仍代兄悉达为吴州刺史,封中宿县侯,邑五百户。
高祖受禅称帝,授征远将军、东海太守。不久调任桂阳太守,坚决推辞不拜,入朝为员外散骑常侍。授假节、信武将军、北新蔡太守。随吴明彻在临川讨伐周迪,每战功居最。之后代兄鲁悉达为吴州刺史,封中宿县侯,食邑五百户。
〔25〕光大元年,授通直散骑常侍、都督南豫州诸军事、南豫州刺史。华皎称兵上流,诏司空淳于量率众军进讨。军至夏口,皎舟师强盛,莫敢进者,广达首率骁勇,直冲贼军。战舰既交,广达愤怒大呼,登舰楼,奖励士卒,风急舰转,楼摇动,广达足跌堕水,沈溺久之,因救获免。皎平,授持节、智武将军、都督巴州诸军事、巴州刺史。
光大元年,授通直散骑常侍、都督南豫州诸军事、南豫州刺史。华皎在上游举兵,诏司空淳于量率众军进讨。军队到达夏口,华皎水军强盛,无人敢进,广达率先率骁勇,直冲敌军。战舰交锋后,广达愤怒大呼,登上舰楼,激励士卒,风急舰转,楼摇动,广达失足堕水,沉溺很久,被救得免。华皎平定后,授持节、智武将军、都督巴州诸军事、巴州刺史。
〔26〕太建初,与仪同章昭达入峡口,拓定安蜀等诸州镇。时周氏将图江左,大造舟舰于蜀,并运粮青泥,广达与钱道戢等将兵掩袭,纵火焚之。以功增封并前二千户,仍还本镇。广达为政简要,推诚任下,吏民便之。及秩满。皆诣阙表请,于是诏留二年。五年,众军北伐,略淮南旧地,广达与齐军会于大岘,大破之,斩其敷城王张元范,虏获不可胜数。进克北徐州,乃授都督北徐州诸军事、北徐州刺史。寻加散骑常侍,入为右卫将军。八年,出为北兖州刺史,迁晋州刺史。十年,授使持节、都督合霍二州诸军事,进号仁威将军、合州刺史。十一年,周将梁士彦将兵围寿春,诏遣中领军樊毅、左卫将军任忠等分部趣阳平、秦郡,广达率众入淮,为掎角以击之。周军攻陷豫、霍二州,南、北兖、晋等各自拔,诸将并无功,尽失淮南之地,广达因免官,以侯还第。十二年,与豫州刺史樊毅率众北讨,克郭默城。寻授使持节、平西将军、都督郢州以上十州诸军事,率舟师四万,治江夏。周安州总管元景将兵寇江外,广达命偏师击走之。
太建初年,与仪同章昭达入峡口,拓定安蜀等诸州镇。当时周将图谋江南,在蜀大造舟舰,并运粮青泥,广达与钱道戢等将兵掩袭,纵火焚烧。因功增封并前二千户,仍回本镇。广达为政简要,推诚任下,吏民感到便利。任期届满,都到朝廷上表请求留任,于是诏令留任二年。五年,各军北伐,收复淮南旧地,广达与齐军会于大岘,大破之,斩其敷城王张元范,俘获不可胜数。进克北徐州,授都督北徐州诸军事、北徐州刺史。不久加散骑常侍,入为右卫将军。八年,出为北兖州刺史,迁晋州刺史。十年,授使持节、都督合霍二州诸军事,进号仁威将军、合州刺史。十一年,周将梁士彦率兵围寿春,诏遣中领军樊毅、左卫将军任忠等分路赶往阳平、秦郡,广达率众入淮,形成掎角之势攻击。周军攻陷豫、霍二州,南、北兖、晋等各自撤退,诸将无功,尽失淮南之地,广达因此免官,以侯爵身份回家。十二年,与豫州刺史樊毅率众北讨,攻克郭默城。不久授使持节、平西将军、都督郢州以上十州诸军事,率舟师四万,治所在江夏。周安州总管元景将兵侵犯江外,广达命偏师击走之。
〔27〕后主即位,入为安左将军。寻授平南将军、南豫州刺史。至德二年,授安南将军,征拜侍中,又为安左将军,改封绥越郡公,封邑如前。寻为中领军。及贺若弼进军钟山,广达率众于白土岗南置阵,与弼旗鼓相对。广达躬擐甲胄,手执桴鼓,率励敢死,冒刃而前,隋军退走,广达逐北至营,杀伤甚众,如是者数四焉。及弼攻败诸将,乘胜至宫城,烧北掖门,广达犹督余兵,苦战不息,斩获数十百人。会日暮,乃解甲,面台再拜恸哭,谓众曰:“我身不能救国,负罪深矣。”士卒皆涕泣歔欷,于是乃就执。祯明三年,依例入隋。
后主即位,入朝为安左将军。不久授平南将军、南豫州刺史。至德二年,授安南将军,征拜侍中,又为安左将军,改封绥越郡公,封邑如前。不久为中领军。贺若弼进军钟山时,广达率众在白土岗南布阵,与贺若弼旗鼓相对。广达亲自穿戴甲胄,手执鼓槌,率励敢死之士,冒刃向前,隋军退走,广达追击败兵至营,杀伤甚多,如此反复多次。贺若弼攻败诸将后,乘胜至宫城,烧北掖门,广达仍督余兵,苦战不息,斩获数十百人。日暮时,才解甲,面向台城再拜恸哭,对众人说:“我身不能救国,负罪深重。”士卒都涕泣叹息,于是被俘。祯明三年,按例入隋。
〔28〕广达怆本朝沦覆,遘疾不治,寻以愤慨卒,时年五十九。尚书令江总抚柩恸哭,乃命笔题其棺头,为诗曰:“黄泉虽抱恨,白日自流名。悲君感义死,不作负恩生。”总又制广达墓铭,其略曰:“灾流淮海,险失金汤,时屯运极,代革天亡。爪牙背义,介胄无良,独摽忠勇,率御有方。诚贯皎日,气励严霜,怀恩感报,抚事何忘。”
广达感伤本朝灭亡,染病不治,不久愤慨去世,时年五十九。尚书令江总抚柩恸哭,提笔题其棺头,作诗说:“黄泉虽抱恨,白日自流名。悲君感义死,不作负恩生。”江总又作广达墓铭,大意说:“灾流淮海,险失金汤,时运坎坷,天意亡陈。爪牙背义,将士无良,独标忠勇,统率有方。诚贯白日,气励严霜,怀恩感报,抚事何忘。”
〔29〕初,隋将韩擒虎之济江也,广达长子世真在新蔡,乃与其弟世雄及所部奔擒虎,擒虎遣使致书,以招广达。广达时屯兵京师,乃自劾廷尉请罪。后主谓之曰:“世真虽异路中大夫,公国之重臣,吾所恃赖,岂得自同嫌疑之间乎?”加赐黄金,即日还营。
当初,隋将韩擒虎渡江时,广达长子鲁世真在新蔡,于是与弟鲁世雄及所部投奔韩擒虎,擒虎遣使致书,招降广达。广达当时屯兵京师,于是到廷尉自我弹劾请罪。后主对他说:“世真虽像异路中大夫,但你是国之重臣,我所依赖,怎能自陷嫌疑?”加赐黄金,当日还营。
〔30〕广达有队主杨孝辩,时从广达在军中,力战陷阵,其子亦随孝辩,挥刃杀隋兵十余人,力穷,父子俱死。
广达有个队主叫杨孝辩,当时随广达在军中,力战陷阵,他的儿子也随孝辩,挥刀杀隋兵十余人,力尽,父子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