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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 · 卷三十一·列传第二十五

陈书 · 目录

〔13〕王琳立萧庄,署忠为巴陵太守。琳败还朝,迁明毅将军、安湘太守,仍随侯瑱真进讨巴、湘。累迁豫宁太守、衡阳内史。华皎之举兵也,忠预其谋。及皎平,高宗以忠先有密启于朝廷,释而不问。太建初,随章昭达讨欧阳纥于广州,以功授直阁将军。迁武毅将军、庐陵内史,秩满,入为右军将军。

王琳立萧庄为帝,任命任忠为巴陵太守。王琳失败后返回朝廷,迁任明毅将军、安湘太守,仍随侯瑱进讨巴、湘。多次升迁至豫宁太守、衡阳内史。华皎举兵时,任忠参与谋划。等到华皎被平定,高宗因任忠先前有密启于朝廷,释放而不追究。太建初年,随章昭达在广州讨伐欧阳纥,因功授直阁将军。迁任武毅将军、庐陵内史,任期届满,入朝为右军将军。

〔14〕五年,众军北伐,忠将兵出西道,击走齐历阳王高景安于大岘,逐北至东关,仍克其东西二城。进军蕲、谯,并拔之。径袭合肥,入其郛。进克霍州。以功授员外散骑常侍,封安复县侯,邑五百户。吕梁之丧师也,忠全军而还。寻诏忠都督寿阳、新蔡、霍州缘淮众军,进号宁远将军、霍州刺史。入为左卫将军。十一年,加北讨前军事,进号平北将军,率众步骑趣秦郡。十二年,迁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南豫州诸军事、平南将军、南豫州刺史,增邑并前一千五百户。仍率步骑趣历阳。周遣王延贵率众为援,忠大破之,生擒延贵。后主嗣位,进号镇南将军,给鼓吹一部。入为领军将军,加侍中,改封梁信郡公,邑三千户。出为吴兴内史,加秩中二千石。

太建五年,各路军队北伐,任忠率兵出西道,在大岘击走齐历阳王高景安,追击败兵到东关,并攻克其东西两城。进军蕲、谯,都攻下了。直接袭击合肥,进入外城。进而攻克霍州。因功授员外散骑常侍,封安复县侯,食邑五百户。吕梁兵败时,任忠全军而还。不久诏任忠都督寿阳、新蔡、霍州沿淮诸军,进号宁远将军、霍州刺史。入朝为左卫将军。十一年,加北讨前军事,进号平北将军,率步骑赶往秦郡。十二年,迁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南豫州诸军事、平南将军、南豫州刺史,增邑并前一千五百户。仍率步骑赶往历阳。周派王延贵率众来援,任忠大破之,生擒王延贵。后主即位,进号镇南将军,给鼓吹一部。入朝为领军将军,加侍中,改封梁信郡公,食邑三千户。外任为吴兴内史,加秩中二千石。

〔15〕及隋兵济江,忠自吴兴入赴,屯军朱雀门。后主召萧摩诃以下于内殿定议,忠执议曰:“兵家称客主异势,客贵速战,主贵持重。宜且益兵坚守宫城,遣水军分向南豫州及京口道,断寇粮运。待春水长,上江周罗珣等众军,必沿流赴援,此良计矣。”众议不同,因遂出战。及败,忠驰入台见后主,言败状,启云:“陛下唯当具舟楫,就上流众军,臣以死奉卫。”后主信之,敕忠出部分,忠辞云:“臣处分讫,即当奉迎。”后主令宫人装束以待忠,久望不至。隋将韩擒虎自新林进军,忠乃率数骑往石子岗降之,仍引擒虎军共入南掖门。台城陷,其年入长安,隋授开府仪同三司。卒,时年七十七。子幼武,官至仪同三司。

等到隋兵渡江,任忠从吴兴赶来,驻军朱雀门。后主召萧摩诃以下在内殿商议,任忠坚持说:“兵家讲究客主形势不同,客军贵在速战,主军贵在持重。应增加兵力坚守宫城,派水军分向南豫州和京口道,截断敌军粮运。待春水上涨,上江周罗珣等众军,必沿流来援,这是好计策。”众人意见不同,于是出战。兵败后,任忠驰入台城见后主,报告败状,说:“陛下只需准备舟船,前往上流众军处,我以死护卫。”后主相信他,命任忠出去安排,任忠辞别说:“我安排完毕,就来迎接。”后主令宫人装束等待任忠,久望不至。隋将韩擒虎从新林进军,任忠率数骑往石子岗投降,并引韩擒虎军共入南掖门。台城陷落,当年入长安,隋授开府仪同三司。去世,时年七十七。儿子任幼武,官至仪同三司。

〔16〕时有沈客卿者,吴兴武康人,性便佞忍酷,为中书舍人,每立异端,唯以刻削百姓为事,由是自进。有施文庆者,吴兴乌程人,起自微贱,有吏用,后主拔为主书,迁中书舍人,俄擢为湘州刺史。未及之官,会隋军来伐,四方州镇,相继以闻。文庆、客卿俱掌机密,外有表启,皆由其呈奏。文庆心悦湘州重镇,冀欲早行,遂与客卿共为表里,抑而不言,后主弗之知也,遂以无备,至乎败国,实二人之罪。隋军既入,并戮之于前阙。

当时有沈客卿,吴兴武康人,生性谄媚残忍,任中书舍人,常立异端,专以刻剥百姓为事,由此升进。有施文庆,吴兴乌程人,出身微贱,有吏治才能,后主提拔为主书,迁中书舍人,不久擢为湘州刺史。未及上任,隋军来伐,四方州镇相继上报。文庆、客卿都掌管机密,外有表启,都由他们呈奏。文庆心中喜欢湘州重镇,希望早去,于是与客卿内外勾结,隐瞒不报,后主不知,因此无备,导致亡国,实是二人之罪。隋军入城后,将二人一并斩杀于宫门前。

〔17〕樊毅,字智烈,南阳湖阳人也。祖方兴,梁散骑常侍、仁威将军、司州刺史,鱼复县侯。父文炽,梁散骑常侍、信武将军、益州刺史,新蔡县侯。毅累叶将门,少习武善射。侯景之乱,毅率部曲随叔父文皎援台。文皎于青溪战殁,毅将宗族子弟赴江陵,仍隶王僧辩,讨河东王萧誉,以功除假节、威戎将军、右中郎将。代兄俊为梁兴太守,领三州游军,随宜丰侯萧循讨陆纳于湘州。军次巴陵,营顿未立,纳潜军夜至,薄营大噪,营中将士皆惊扰,毅独与左右数十人,当营门力战,斩十余级,击鼓申命,众乃定焉。以功授持节、通直散骑常侍、贞威将军,封夷道县伯,食邑三百户。寻除天门太守,进爵为侯,增邑并前一千户。及西魏围江陵,毅率兵赴援,会江陵陷,为岳阳王所执,久之遁归。

樊毅,字智烈,南阳湖阳人。祖父樊方兴,梁朝散骑常侍、仁威将军、司州刺史,鱼复县侯。父亲樊文炽,梁朝散骑常侍、信武将军、益州刺史,新蔡县侯。樊毅累代将门,年少时习武善射。侯景之乱,樊毅率部曲随叔父樊文皎救援台城。文皎在青溪战死,樊毅率宗族子弟赴江陵,隶属王僧辩,讨伐河东王萧誉,因功授假节、威戎将军、右中郎将。代兄樊俊为梁兴太守,领三州游军,随宜丰侯萧循在湘州讨伐陆纳。军队驻扎巴陵,营垒未立,陆纳趁夜率军突至,逼近营寨大噪,营中将士惊扰,樊毅独与左右数十人,当营门力战,斩首十余级,击鼓申令,众人才安定。因功授持节、通直散骑常侍、贞威将军,封夷道县伯,食邑三百户。不久授天门太守,进爵为侯,增邑并前一千户。西魏围江陵时,樊毅率兵赴援,江陵陷落,被岳阳王抓获,很久后逃回。

〔18〕高祖受禅,毅与弟猛举兵应王琳,琳败奔齐,太尉侯瑱遣使招毅,毅率子弟部曲还朝。天嘉二年,授通直散骑常侍,仍随侯瑱进讨巴、湘。累迁武州刺史。太建初,转丰州刺史,封高昌县侯,邑一千户。入为左卫将军。五年,众军北伐,毅率众攻广陵楚子城,拔之,击走齐军于颍口,齐援沧陵,又破之。七年,进克潼州、下邳、高栅等六城。及吕梁丧师,诏以毅为大都督,进号平北将军,率众渡淮,对清口筑城,与周人相抗,霖雨城坏,毅全军自拔。寻迁中领军。十一年,周将梁士彦将兵围寿阳,诏以毅为都督北讨前军事,率水军入焦湖。寻授镇西将军、都督荆、郢、巴、武四州水陆诸军事。十二年,进督沔、汉诸军事,以公事免。十三年,征授中护军。寻迁护军将军、荆州刺史。

高祖陈霸先受禅称帝,樊毅与弟樊猛举兵响应王琳,王琳败后逃奔北齐,太尉侯瑱遣使招抚樊毅,樊毅率子弟部曲还朝。天嘉二年,授通直散骑常侍,仍随侯瑱进讨巴、湘。多次升迁至武州刺史。太建初年,转任丰州刺史,封高昌县侯,食邑一千户。入朝为左卫将军。五年,各路军队北伐,樊毅率众攻广陵楚子城,攻克,在颍口击走齐军,齐援军至沧陵,又破之。七年,进克潼州、下邳、高栅等六城。吕梁兵败时,诏樊毅为大都督,进号平北将军,率众渡淮,在清口筑城,与周军相抗,连雨城坏,樊毅全军自保。不久迁中领军。十一年,周将梁士彦率兵围寿阳,诏樊毅为都督北讨前军事,率水军入焦湖。不久授镇西将军、都督荆、郢、巴、武四州水陆诸军事。十二年,进督沔、汉诸军事,因公事免官。十三年,征授中护军。不久迁护军将军、荆州刺史。

〔19〕后主即位,进号征西将军,改封逍遥郡公,邑三千户,余并如故。入为侍中、护军将军。及隋兵济江,毅谓仆射袁宪曰:“京口、采石,俱是要所,各须锐卒数千,金翅二百,都下江中,上下防捍。如其不然,大事去矣。”诸将咸从其议。会施文庆等寝隋兵消息,毅计不行。京城陷,随例入关,顷之卒。

后主即位,进号征西将军,改封逍遥郡公,食邑三千户,其余官职如故。入朝为侍中、护军将军。隋兵渡江时,樊毅对仆射袁宪说:“京口、采石,都是要害之地,各需精锐数千,金翅战船二百,在都城江中,上下防守。否则,大事就完了。”诸将都赞同。但施文庆等人压下隋兵消息,樊毅的计策未能实行。京城陷落,按例入关,不久去世。

〔20〕猛字智武,毅之弟也。幼倜傥,有干略。既壮,便弓马,胆气过人。青溪之战,猛自旦讫暮,与虏短兵接,杀伤甚众。台城陷,随兄毅西上京,累战功为威戎将军。梁南安侯萧方矩为湘州刺史,以猛为司马。会武陵王萧纪举兵自汉江东下,方矩遣猛率湘、郢之卒,随都督陆法和进军以拒之。时纪已下,楼船战舰据巴江,争峡口,相持久之,不能决。法和揣纪师老卒堕,因令猛率骁勇三千,轻舸百余乘,冲流直上,出其不意,鼓噪薄之。纪众仓卒惊骇,不及整列,皆弃舰登岸,赴水死者以千数。时纪心膂数百人,犹在左右,猛将部曲三十余人,蒙楯横戈,直登纪舟,瞋目大呼,纪侍卫皆披靡,相枕藉不敢动。猛手擒纪父子三人,斩于絺中,尽收其船舰器械。以功授游骑将军,封安山县伯,邑一千户。仍进军抚定梁、益,蜀境悉平。军还,迁持节、散骑常侍、轻车将军、司州刺史,进爵为侯,增邑并前二千户。

樊猛字智武,是樊毅的弟弟。幼年倜傥,有才干谋略。长大后,擅长弓马,胆气过人。青溪之战,樊猛从早到晚,与敌人短兵相接,杀伤甚多。台城陷落,随兄樊毅西上京,因累战功为威戎将军。梁南安侯萧方矩为湘州刺史,以樊猛为司马。武陵王萧纪举兵从汉江东下,萧方矩遣樊猛率湘、郢之卒,随都督陆法和进军抵抗。当时萧纪已下,楼船战舰占据巴江,争夺峡口,相持日久,不能决。陆法和揣度萧纪军队疲惫士气低落,于是令樊猛率骁勇三千,轻舸百余,逆流直上,出其不意,鼓噪进逼。萧纪部众仓猝惊骇,不及整列,都弃舰登岸,投水死者以千计。当时萧纪心腹数百人,还在身边,樊猛率部曲三十余人,蒙盾横戈,直登萧纪船,瞋目大呼,萧纪侍卫皆溃散,相枕而不敢动。樊猛亲手擒获萧纪父子三人,斩于絺中,尽收其船舰器械。因功授游骑将军,封安山县伯,食邑一千户。仍进军抚定梁、益,蜀境悉平。军还,迁持节、散骑常侍、轻车将军、司州刺史,进爵为侯,增邑并前二千户。

〔21〕永定元年,周文育等败于沌口,为王琳所获。琳乘胜将略南中诸郡,遣猛与李孝钦等将兵攻豫章,进逼周迪,军败,为迪所执。寻遁归王琳。王琳败,还朝。天嘉二年,授通直散骑常侍、永阳太守。迁安成王府司马。光大元年,授壮武将军、庐陵内史。太建初,迁武毅将军、始兴平南府长史,领长沙内史。寻隶章昭达西讨江陵,潜军入峡,焚周军船舰,以功封富川县侯,邑五百户。历散骑常侍,迁使持节、都督荆信二州诸军事、宣远将军、荆州刺史。入为左卫将军。

永定元年,周文育等在沌口战败,被王琳俘获。王琳乘胜将攻取南中诸郡,派樊猛与李孝钦等将兵攻豫章,进逼周迪,兵败,被周迪所俘。不久逃归王琳。王琳败后,返回朝廷。天嘉二年,授通直散骑常侍、永阳太守。迁任安成王府司马。光大元年,授壮武将军、庐陵内史。太建初年,迁武毅将军、始兴平南府长史,领长沙内史。不久隶属章昭达西讨江陵,潜军入峡,焚烧周军船舰,因功封富川县侯,食邑五百户。历任散骑常侍,迁使持节、都督荆信二州诸军事、宣远将军、荆州刺史。入朝为左卫将军。

〔22〕后主即位,增邑并前一千户,余并如故。至德四年,授使持节、都督南豫州诸军事、忠武将军、南豫州刺史。隋将韩擒虎之济江也,猛在京师,第六子巡摄行州事,擒虎进军攻陷之,巡及家口并见执。时猛与左卫将军蒋元逊领青龙八十艘为水军,于白下游弈,以御隋六合兵,后主知猛妻子在隋军,惧其有异志,欲使任忠代之,又重伤其意,乃止。祯明三年入于隋。

后主即位,增邑并前一千户,其余如故。至德四年,授使持节、都督南豫州诸军事、忠武将军、南豫州刺史。隋将韩擒虎渡江时,樊猛在京师,第六子樊巡代理州事,擒虎进军攻陷,樊巡及家口被俘。当时樊猛与左卫将军蒋元逊领青龙战船八十艘为水军,在白下游弋,以抵御隋六合兵,后主知樊猛妻子在隋军,怕他有异心,欲使任忠代之,又不忍伤其意,于是作罢。祯明三年入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