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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 · 卷六·本纪第六

陈书 · 目录

〔3〕至德元年春正月壬寅,诏曰:“朕以寡薄,嗣守鸿基,哀惸切虑,疹恙缠织,训俗少方,临下靡算,惧甚践冰,慄同驭朽。而四气易流,三光遄至,缨绂列陛,玉帛充庭,具物匪新,节序疑旧,缅思前德,永慕昔辰,对轩闼而哽心,顾枿筵而慓气。思所以仰遵遗构,俯励薄躬,陶铸九流,休息百姓,用弘宽简,取叶阳和。可大赦天下,改太建十五年为至德元年。”以征南将军、江州刺史、新除开府仪同三司豫章王叔英为中卫大将军,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长沙王叔坚为江州刺史,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东扬州刺史司马消难进号车骑将军,宣惠将军、丹阳尹晋熙王叔文为扬州刺史,镇南将军、南豫州刺史任忠为领军将军,安左将军鲁广达为平南将军、南豫州刺史,祠部尚书江总为吏部尚书。癸卯,立皇子深为始安王。二月丁丑,以始兴王叔重为扬州刺史。夏四月戊辰,交州刺史李幼荣献驯象。己丑,以前轻车将军、扬州刺史晋熙王叔文为江州刺史。秋八月丁卯,以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长沙王叔坚为司空。九月丁巳,天东南有声如虫飞。冬十月丁酉,立皇弟叔平为湘东王,叔敖为临贺王,叔宣为阳山王,叔穆为西阳王。戊戌,侍中、安右将军、左光禄大夫、太子少傅徐陵卒。癸丑,立皇弟叔俭为南安王,叔澄为南郡王,叔兴为沅陵王,叔韶为岳山王,叔纯为新兴王。十二月景辰,头和国遣使献方物。司空长沙王叔坚有罪免。戊午夜,天开自西北至东南,其内有青黄色,隆隆若雷声。

至德元年春正月壬寅日,下诏说:“朕以寡德浅薄,继承大业,哀痛忧虑在心,疾病缠身,教化百姓缺少方法,治理臣下没有计策,恐惧如同踩在薄冰上,战栗如同驾驭朽烂的绳索。然而四季容易流逝,日月星辰快速运行,朝臣排列殿阶,玉帛充满朝廷,器物没有更新,节序似乎依旧,缅怀先帝的德行,永远追思过去的时光,面对宫门而哽咽,回顾祭席而气促。想上遵先帝遗业,下勉自身,陶冶九流人士,让百姓休养生息,弘扬宽简之政,顺应阳和之气。可大赦天下,改太建十五年为至德元年。”任命征南将军、江州刺史、新授开府仪同三司豫章王陈叔英为中卫大将军,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长沙王陈叔坚为江州刺史,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东扬州刺史司马消难进号车骑将军,宣惠将军、丹阳尹晋熙王陈叔文为扬州刺史,镇南将军、南豫州刺史任忠为领军将军,安左将军鲁广达为平南将军、南豫州刺史,祠部尚书江总为吏部尚书。癸卯日,立皇子陈深为始安王。二月丁丑日,任命始兴王陈叔重为扬州刺史。夏四月戊辰日,交州刺史李幼荣进献驯象。己丑日,任命前轻车将军、扬州刺史晋熙王陈叔文为江州刺史。秋八月丁卯日,任命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长沙王陈叔坚为司空。九月丁巳日,天空东南方向有声音如虫飞。冬十月丁酉日,立皇弟陈叔平为湘东王,陈叔敖为临贺王,陈叔宣为阳山王,陈叔穆为西阳王。戊戌日,侍中、安右将军、左光禄大夫、太子少傅徐陵去世。癸丑日,立皇弟陈叔俭为南安王,陈叔澄为南郡王,陈叔兴为沅陵王,陈叔韶为岳山王,陈叔纯为新兴王。十二月景辰日,头和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司空长沙王陈叔坚有罪被免职。戊午日夜晚,天空裂开从西北到东南,裂缝内有青黄色,隆隆作响如同雷声。

〔4〕二年春正月丁卯,分遣大使巡省风俗。平南将军、豫州刺史鲁广达进号安南将军。癸巳,大赦天下。夏五月戊子,以尚书仆射永阳王伯智为平东将军、东扬州刺史,轻车将军、江州刺史晋熙王叔文为信威将军、湘州刺史,仁威将军、扬州刺史始兴王叔重为江州刺史,信武将军、南琅邪彭城二郡太守南平王嶷为扬州刺史,吏部尚书江总为尚书仆射。秋七月戊辰,以长沙王叔坚为侍中、镇左将军。壬午,太子加元服,在位文武赐帛各有差,孝悌力田为父后者各赐一级,鳏寡癃老不能自存者人谷五斛。九月癸未,太白昼见。冬十月己酉,诏曰:“耕凿自足,乃曰淳风,贡赋之兴,其来尚矣。盖由庚极务,不获已而行焉。但法令滋章,奸盗多有,俗尚浇诈,政鲜惟良。朕日旰夜分,矜一物之失所,泣辜罪己,愧三千之未措。望订初下,使强荫兼出,如闻贫富均起,单弱重弊,斯岂振穷扇暍之意欤?是乃下吏箕敛之苛也。故云‘百姓不足,君孰与足’。自太建十四年望订租调逋未入者,并悉原除。在事百僚,辩断庶务,必去取平允,无得便公害民,为己声绩,妨紊政道。”十一月景寅,大赦天下。壬申,盘盘国遣使献方物。戊寅,百济国遣使献方物。

至德二年春正月丁卯日,分别派遣大使巡视考察风俗。平南将军、豫州刺史鲁广达进号安南将军。癸巳日,大赦天下。夏五月戊子日,任命尚书仆射永阳王陈伯智为平东将军、东扬州刺史,轻车将军、江州刺史晋熙王陈叔文为信威将军、湘州刺史,仁威将军、扬州刺史始兴王陈叔重为江州刺史,信武将军、南琅邪彭城二郡太守南平王陈嶷为扬州刺史,吏部尚书江总为尚书仆射。秋七月戊辰日,任命长沙王陈叔坚为侍中、镇左将军。壬午日,太子加冠(成年礼),在位的文武官员赐帛各有差等,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努力耕田、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各赐爵一级,鳏寡孤独、残疾年老不能自养的人每人给谷五斛。九月癸未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冬十月己酉日,下诏说:“耕田凿井自给自足,才叫淳朴之风,贡赋的兴起,由来已久。大概是因为庚事(赋税)极为重要,不得已而实行。但法令日益繁多,奸盗多有发生,风俗崇尚浇薄欺诈,政治少有良善。朕日以继夜,怜悯一物不得其所,哭泣自责,为刑法未能措置而惭愧。望订(调查户口、征收赋税)之初,使强宗荫户一并出税,但听说贫富一起负担,孤弱更加困苦,这难道是振穷救热的意思吗?这是下吏横征暴敛的苛政。所以说‘百姓不足,君孰与足’。从太建十四年以来的望订、租调拖欠未交的,全部免除。在职百官,裁决各项事务,必须公平允当,不得假公济私、损害百姓,为自己博取声誉政绩,妨害扰乱政道。”十一月景寅日,大赦天下。壬申日,盘盘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戊寅日,百济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

〔5〕三年春正月戊午朔,日有蚀之。庚午,以镇左将军长沙王叔坚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征西将军、荆州刺史樊毅为护军将军,守吏部尚书、领著作陆琼为吏部尚书,金紫光禄大夫袁敬加特进。三月辛酉,前丰州刺史章大宝举兵反。夏四月庚戌,丰州义军主陈景详斩大宝,传首京师。秋八月戊子夜,老人星见。己酉,以左民尚书谢伷为吏部尚书。九月甲戌,特进、金紫光禄大夫袁敬卒。冬十月己丑,丹丹国遣使献方物。十一月己未,诏曰:“宣尼诞膺上哲,体资至圣,祖述宪章之典,并天地而合德,乐正雅颂之奥,与日月而偕明,垂后昆之训范,开生民之耳目。梁季湮微,灵寝忘处,鞠为茂草,三十余年,敬仰如在,永惟忾息。今《雅道》雍熙,《由庚》得所,断琴故履,零落不追,阅笥开书,无因循复。外可详之礼典,改筑旧庙,蕙房桂栋,咸使惟新,芳蘩洁潦,以时飨奠。”辛巳,舆驾幸长干寺,大赦天下。十二月景戌,太白昼见。辛卯,皇太子出太学,讲《孝经》,戊戌,讲毕。辛丑,释奠于先师,礼毕,设金石之乐,会宴王公卿士。癸卯,高丽国遣使献方物。是岁,萧岿死,子琮代立。

至德三年春正月戊午朔日,发生日食。庚午日,任命镇左将军长沙王陈叔坚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征西将军、荆州刺史樊毅为护军将军,守吏部尚书、领著作陆琼为吏部尚书,金紫光禄大夫袁敬加特进。三月辛酉日,前丰州刺史章大宝起兵反叛。夏四月庚戌日,丰州义军主将陈景详斩杀章大宝,将首级传送到京师。秋八月戊子夜,老人星出现。己酉日,任命左民尚书谢伷为吏部尚书。九月甲戌日,特进、金紫光禄大夫袁敬去世。冬十月己丑日,丹丹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十一月己未日,下诏说:“孔子诞生,上承圣哲,体性至圣,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与天地合德,乐正雅颂的深奥,与日月同明,垂示后代的训范,开启百姓的耳目。梁朝末年衰微,孔庙被遗忘,长满茂草,三十多年,敬仰如同在眼前,长久叹息。如今《雅道》和乐,《由庚》得所,断琴旧履,零落不可追,开箱看书,无法循复。朝廷可详依礼典,改建旧庙,用蕙草桂木建造房屋,全都更新,用芳香的祭品和洁净的器皿,按时祭祀。”辛巳日,皇帝驾临长干寺,大赦天下。十二月景戌日,太白星白天出现。辛卯日,皇太子出太学,讲《孝经》,戊戌日,讲完。辛丑日,释奠先师孔子,礼毕,设置金石乐器演奏,宴请王公卿士。癸卯日,高丽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这一年,萧岿去世,其子萧琮继位。

〔6〕四年春正月甲寅,诏曰:“尧施谏鼓,禹拜昌言,求之异等,久著前无,举以淹滞,复闻昔典,斯乃治道之深规,帝王之切务。朕以寡昧,丕承鸿绪,未明虚己,日旰兴怀,万机多紊,四聪弗达,思闻蹇谔,采其谋计。王公已下,各荐所知,旁询管库,爰及舆皂,一介有能,片言可用,朕亲加听览,伫于启沃。”中权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鄱阳王伯山进号镇卫将军,中卫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豫章王叔英进号骠骑大将军,镇左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长沙王叔坚进号中军大将军,安南将军晋安王伯恭进号镇右将军,翊右将军宜都王叔明进号安右将军。二月景戌,以镇右将军晋安王伯恭为特进。景申,立皇弟叔谟为巴东王,叔显为临江王,叔坦为新会王,叔隆为新宁王。夏五月丁巳,立皇子庄为会稽王。秋九月甲午,舆驾幸玄武湖,肆舻舰阅武,宴群臣赋诗。戊戌,以镇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鄱阳王伯山为东扬州刺史,智武将军岳阳王叔慎为丹阳尹。丁未,百济国遣使献方物。冬十月癸亥,尚书仆射江总为尚书令,吏部尚书谢伷为尚书仆射。十一月己卯,诏曰:“惟刑止暴,惟德成物,三才是资,百王不改。而世无抵角,时鲜犯鳞,渭桥惊马,弗闻廷争,桃林逸牛,未见其旨。虽剽悍轻侮,理从钳棨,蠢愚杜默,宜肆矜弘,政乏良哉,明惭则哲,求诸刑措,安可得乎?是用属寤寐以轸怀,负黼扆而于邑。复兹合璧轮缺,连珠纬舛,黄钟献吕,和气始萌,玄英告中,履长在御,因时宥过,抑乃斯得。可大赦天下。”

至德四年春正月甲寅日,下诏说:“尧设置谏鼓,禹接受善言,访求贤才,久已著称于前代;举荐沉滞的人才,又见于昔日典籍,这是治道的深规,帝王的要务。朕以寡昧,继承大业,未明即起、虚心求治,日暮仍心怀政事,万机多有紊乱,四聪未能通达,想听到正直之言,采纳其谋略。王公以下,各推荐所知,并咨询管库之人,下及舆皂贱役,只要有一技之长、片言可用,朕亲自听览,期待他们开导启发。”中权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鄱阳王陈伯山进号镇卫将军,中卫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豫章王陈叔英进号骠骑大将军,镇左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长沙王陈叔坚进号中军大将军,安南将军晋安王陈伯恭进号镇右将军,翊右将军宜都王陈叔明进号安右将军。二月景戌日,任命镇右将军晋安王陈伯恭为特进。景申日,立皇弟陈叔谟为巴东王,陈叔显为临江王,陈叔坦为新会王,陈叔隆为新宁王。夏五月丁巳日,立皇子陈庄为会稽王。秋九月甲午日,皇帝驾临玄武湖,陈列舰船检阅水军,宴请群臣赋诗。戊戌日,任命镇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鄱阳王陈伯山为东扬州刺史,智武将军岳阳王陈叔慎为丹阳尹。丁未日,百济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冬十月癸亥日,尚书仆射江总为尚书令,吏部尚书谢伷为尚书仆射。十一月己卯日,下诏说:“只有刑罚能制止暴乱,只有德行能成就万物,天、地、人三才赖以存在,百王不变。但世上没有敢触犯君王的直臣,朝中少有批逆鳞的谏者,像渭桥惊马、桃林逸牛那样的故事,听不到廷争,也看不到其旨意。虽然剽悍轻慢之徒,依法当用钳械,但愚钝沉默之人,也应宽恕,政治缺乏良才,明察有愧于知人,想达到刑措不用,怎么可能?因此日夜忧思,背负屏风而叹息。如今又逢日月合璧有缺、五星连珠失序,黄钟律管对应,和气开始萌生,冬季已过中,冬至在即,趁此时节宽宥过失,或许能够得宜。可大赦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