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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史 · 卷八十·列传第六十八

北史 · 目录

〔54〕始国珍欲就祖、父,西葬旧乡。后缘前世诸胡多在洛葬,有终洛之心。崔光尝对太后前问国珍:“国公万年后,为在此安厝?为归长安?”国珍言:“当陪葬天子山陵。”及病危,太后请以后事,竟言还安定。语遂惛忽。太后问清河王怿与崔光等,议去留。怿等皆以病乱,请从先言。太后犹记崔光昔与国珍言,遂营墓于洛阳。太后虽外从众议,而深追临终之语,云:“我公之远慕二亲,亦吾之思父母也。”追崇假黄钺、使持节、侍中、相国、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师,领太尉公、司州牧,号太上秦公,加九锡,葬以殊礼。给九旒銮辂,武贲班剑百人,前后部羽葆鼓吹,巉辌车,谥曰文宣公。赐物三千段,粟一千五百石。又诏赠国珍祖父、父,兄下逮从子,皆有封职。持节就安定监护丧事。灵太后迎太上君神柩还第,与国珍俱葬,赠襚一与国珍同。及国珍神主入庙,诏太常权给以轩县之乐,六佾之舞。

一开始,胡国珍想追随祖父和父亲,葬在西边的故乡。后来因为前代很多胡人都葬在洛阳,就有了死在洛阳的想法。崔光曾经在太后面前问国珍:“国公您百年之后,是在这里安葬呢?还是回长安?”国珍说:“应该陪葬在皇帝的陵墓旁。”等到他病危时,太后询问后事,他竟然说想回安定。说话就糊涂了。太后问清河王元怿和崔光等人,商议是送回去还是留在洛阳。元怿等人都认为他是病中说胡话,请求按先前的话办。太后还记得崔光从前和国珍的对话,于是在洛阳修了墓。太后虽然表面上依从大家的意见,但心里一直记着他临终的话,说:“我公对父母的深切思念,也就像我思念自己的父母一样。”于是追封他为假黄钺、使持节、侍中、相国、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师,兼领太尉公、司州牧,称号太上秦公,加九锡,用特殊的礼节安葬。赐给九旒銮辂、一百名持剑的武士、前后部羽葆鼓吹、丧车,谥号文宣公。赏赐物品三千段、粮食一千五百石。又下诏追赠国珍的祖父、父亲,哥哥以下直到侄子,都有封爵官职。派使者到安定监护丧事。灵太后迎接太上君的神柩回府,和国珍一起安葬,赠给的殓衣和国珍一样。等到国珍的神主牌位进入祖庙,下诏让太常暂且用轩县之乐、六佾之舞来祭祀。

〔55〕初,国珍无男,养兄真子僧洗为后。后纳赵平君,生子祥,字元吉,袭封。故事,世袭例皆减邑,唯祥独得全封。赵平君薨,给东园秘器,明帝服小功服,举哀于东堂,灵太后服齐衰期。葬于太上君墓左,不得祔合。祥历位殿中尚书、中书监、侍中,改封平凉郡公。薨,赠开府仪同三司、雍州刺史,谥曰孝景。

起初,国珍没有儿子,收养了哥哥真的儿子僧洗作为后代。后来娶了赵平君,生下儿子胡祥,字元吉,继承封爵。按旧例,世袭封爵一般都要减少封邑,只有胡祥独自获得全部封邑。赵平君去世,朝廷赐给东园秘器(棺椁),明帝穿小功丧服,在东堂举行哀悼,灵太后穿齐衰丧服服丧一年。埋葬在太上君墓的左边,不能合葬。胡祥历任殿中尚书、中书监、侍中,改封为平凉郡公。去世后,追赠开府仪同三司、雍州刺史,谥号孝景。

〔56〕僧洗字湛辉,封爰德县公,位中书监、侍中,改封濮阳郡公。僧洗自永安后废弃,不预朝政。天平四年,薨。诏给东园秘器,赠太师、太尉公、录尚书事、雍州刺史,谥曰孝。

僧洗,字湛辉,曾被封为爰德县公,担任过中书监、侍中,后来改封为濮阳郡公。僧洗从永安年间以后就被朝廷废弃不用,不再参与朝政。天平四年去世。皇帝下诏赐给他皇家专用的棺木,追赠他为太师、太尉公、录尚书事、雍州刺史,谥号为孝。

〔57〕真长子宁,字惠归,袭国珍先爵,改为临泾伯,后进为公。历岐泾二州刺史,卒,谥曰孝穆。女为清河王亶妃,生孝静皇帝。武定初,赠太师、太尉公、录尚书事,谥曰孝昭。

真的长子名叫宁,字惠归。他继承了国珍原来的爵位,改封为临泾伯,后来晋升为公爵。他历任岐州、泾州刺史,去世后赐谥号孝穆。他的女儿是清河王元亶的妃子,生了孝静皇帝。武定初年,追赠他为太师、太尉公、录尚书事,谥号孝昭。

〔58〕子虔,字僧敬。元叉之废灵太后,虔时为千牛备身,与备身张车渠等谋叉。事发,叉杀车渠等,虔坐远徙。灵太后反政,征为吏部郎中。太后好以家人礼与亲族宴戏,虔常致谏,由是,后宴谑多不预焉。出为泾州刺史,封安阳县侯。兴和三年,以帝元舅,超迁司空公。薨,赠太傅、太尉公、尚书仆射、徐州刺史,谥曰宣。葬日,百官会葬,乘舆送于郭外。子长粲。

子虔,字僧敬。当元叉废黜灵太后的时候,子虔当时担任千牛备身,和同样任备身的张车渠等人一起谋划对付元叉。事情败露,元叉杀了张车渠等人,子虔受牵连被流放到远方。后来灵太后重新执政,征召子虔担任吏部郎中。太后喜欢用家人之间的礼节和亲族一起宴饮玩乐,子虔常常为此进谏,因此太后后来举办宴会娱乐时多不让他参加。他被外派担任泾州刺史,封为安阳县侯。兴和三年,因为他是皇帝亲舅舅,被越级提拔为司空公。去世后,追赠太傅、太尉公、尚书仆射、徐州刺史,谥号为宣。下葬那天,百官都来会葬,皇帝乘车送到城外。他的儿子叫长粲。

〔59〕长粲仕齐,累迁章武太守,为政清静,颇得人和。除兼并省尚书左丞,当官正色,无所回避。尚书左仆射赵彦深密勿枢要,中书舍人裴泽便蕃左右,以殿门受拜,皆弹纠之。彦深等颇有恨言,长粲不以介意。后主践祚,长粲被敕,与黄门冯子琮出入禁中,专典敷奏。武成还邺,后主在晋阳,长粲仍受委留后。后主从武成还邺,仍敕在京省判度支尚书,监议五礼。武成崩,与领军娄定远、录尚书赵彦深、左仆射和士开、高文遥、领军綦连猛、高阿那肱、右仆射唐邕,同知朝政,时人号为八贵。于后定远、文遥并出,唐邕专典外兵,綦连猛、高阿那肱别总武任,长粲常在左右,兼宣诏令。从幸晋阳。后主既富于春秋,庶事皆相归委。长粲尽心毗奉,甚得名誉。又正为侍中。丁母忧,给假驰驿奔丧。寻有诏,起复前任。陇东王长仁心欲入处机要之地,为执政不许。长仁疑长粲通谋,大以为恨,言于太后,发其阴私,请出为州。太后为言于后主,不获已,从焉。除赵州刺史。及辞,眷恋流涕,后主亦悯然慰勉之。至州,存心政事,为人吏所怀。因沐发,手不得举,失瘖,卒于州。后主闻而伤悼,在朝文武嗟叹,咸惜之。赠司空公、尚书左仆射、瀛州刺史,谥文贞公。

长粲在北齐做官,多次升迁后担任章武太守,他为政清正平和,很得人心。后来被任命为兼并省尚书左丞,在官位上态度严肃,无所避讳。当时尚书左仆射赵彦深在枢密机构中参与机密,中书舍人裴泽频繁出现在皇帝身边,他们在宫殿门口接受拜见,长粲全都弹劾纠正了他们。赵彦深等人颇有怨言,长粲并不在意。后主即位后,长粲接到命令,与黄门侍郎冯子琮一起出入宫中,专门负责上奏和传达。武成帝返回邺城,后主在晋阳,长粲受命留守。后来后主跟随武成帝回到邺城,又任命长粲在京省担任判度支尚书,并监督讨论五礼。武成帝去世后,长粲与领军娄定远、录尚书赵彦深、左仆射和士开、高文遥、领军綦连猛、高阿那肱、右仆射唐邕一起掌管朝政,当时人称之为“八贵”。后来娄定远、高文遥都外放任职,唐邕专门掌管外兵,綦连猛、高阿那肱分别总领武职,长粲则常常在皇帝身边,同时负责宣布诏令。他跟随皇帝到晋阳。后主当时年纪轻轻,各种事务都委托给长粲。长粲尽心辅佐,赢得了很好的声誉。后来正式担任侍中。母亲去世,朝廷给他假期,让他乘驿马奔驰回家奔丧。不久,又有诏令,让他起复担任原职。陇东王长仁想要进入机要部门,但执政者不允许。长仁怀疑长粲与执政者合谋,非常怨恨,就向太后告发长粲的隐私,请求把他外放为州刺史。太后对后主说了这件事,后主不得已,同意了。于是任命长粲为赵州刺史。等到辞行时,长粲恋恋不舍,流泪不止,后主也同情地安慰鼓励他。到州后,他专心处理政事,受到百姓和官吏的怀念。后来因为洗头,手举不起来,失声不能说话,在州中去世。后主听说后非常哀伤悼念,在朝的文武官员都叹息,为他惋惜。追赠他为司空公、尚书左仆射、瀛州刺史,谥号文贞公。

〔60〕长粲性温雅,在官清洁。但始居要密,便为子叔泉取清河王崔德俭女为妻。在晋阳处分,用妻弟王逖与德俭对为司徒主簿,时论以此讥之。又性好内。有一侍婢,其妻王骄妒,手刺杀之,为此忿恨,数年不相见。亲表为之语曰:“自我不见,于今三年。”后纳妾李氏,仍与王氏别宅,亦无朝拜之礼。嫠妇公孙氏也,已杀三夫,长粲不信,强取之,令与李氏同住,未期而亡。子仲操,位陈留太守。次叔泉,通直散骑侍郎。

长粲性格温和文雅,做官清廉。但刚一担任重要机密的职位,就给儿子叔泉娶了清河王崔德俭的女儿。在晋阳处理政务时,他任用自己妻子的弟弟王逖和崔德俭一起担任司徒主簿,当时的舆论因此批评他。他又喜好女色。有一个侍婢,他的妻子王氏骄横嫉妒,亲手杀了她,长粲因此非常气愤,好几年不与妻子见面。亲戚们为他们编了句话说:“自从我们不见面,到现在已经三年了。”后来他又纳了妾李氏,仍然和王氏分开住,也没有早晚请安的礼节。有一个寡妇公孙氏,已经克死了三个丈夫,长粲不信这个邪,强行娶了她,让她和李氏住在一起,不到一年就死了。他的儿子仲操,官做到陈留太守。次子叔泉,担任通直散骑侍郎。

〔61〕先是,望气者上言,太白食昴,法当大赦。和士开奏闻,诏降罪人以应之。尚书左仆射徐之才谙练往事,语士开曰:“天垂象,见吉凶,有成灾者,有不成灾者。案昴,赵分,或云赵地有灾。古者,王侯各在封邑,故分野有灾,当其君长。今吾等虚名,竟不之国。刺史专令一境,善恶所归,比来多以刺史为验。”未几而长粲死焉。

在此之前,观测天象的人报告说金星遮住了昴星,按天象应该要大赦天下。和士开上奏了这事,皇帝就下诏减轻犯人的刑罚来对应天象。尚书左仆射徐之才对旧事很熟悉,他跟和士开说:“上天显示天象,是为了让人看到吉凶,有些会变成灾祸,有些不会。我查了一下,昴星对应的是赵国旧地,有人说赵国地方会有灾。古时候王侯都住在自己的封地里,所以分野有灾,就应验在那些君主身上。现在我们只有虚名,根本不去自己的封国。刺史独自掌管一州,善和恶的结果都归到他头上,近来多半拿刺史来应验。”没过多久,长粲就死了。

〔62〕宁弟盛,字归兴,位左卫将军,赐爵江阳男。历幽、瀛二州刺史,为政清静,人吏爱之。转冀州刺史,卒,赐司徒公、录尚书事、定州刺史,追封阳平郡公,谥曰懿穆。明帝后纳其女为皇太后。

宁弟盛,字归兴,当过左卫将军,被赏了江阳男的爵位。先后在幽州、瀛州当刺史,为政清静,下属和老百姓都爱戴他。后来调任冀州刺史,死后朝廷追赠他司徒公、录尚书事、定州刺史的官衔,又追封为阳平郡公,谥号叫懿穆。后来明帝娶了他女儿,这个女儿最终成了皇太后。

〔63〕太后舅皇甫集,字元会,一字文都,安定朝那人。封泾阳县公,位仪同三司、雍州刺史、右卫大将军,赠侍中、司空公,谥曰静。

太后的舅舅皇甫集,字元会,又字文都,是安定郡朝那县人。他被封为泾阳县公,官位达到仪同三司、雍州刺史、右卫大将军,死后被追赠侍中、司空公,谥号为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