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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史 · 卷八十·列传第六十八

北史 · 目录

〔10〕杜超,字祖仁,魏郡邺人,密皇后之兄也。少有节操。泰常中,为相州别驾。始光中,太武思念舅氏,以超为阳平公,尚南安长公主,拜驸马都尉,位大鸿胪卿,车驾幸其第,赏赐巨万。神三年,以超行征南大将军、太宰,进爵为王,镇邺。追加超父豹镇东大将军、阳平景王,母曰钜鹿惠君。真君五年,超为帐下所害,太武临其丧,哀恸者久之。谥曰威王。长子道生赐爵城阳侯,后为秦州刺史,进爵河东公。道生弟凤凰袭爵,加侍中、特进。太武追思超不已,欲以凤凰为定州刺史。凤凰不愿违离阙庭,乃止。凤凰弟道俊赐爵发干侯,镇枋头,除兖州刺史。

杜超,字祖仁,是魏郡邺人,密皇后的哥哥。年轻时就很有节操。泰常年间,担任相州的别驾。始光年间,太武帝思念舅舅家,任命杜超为阳平公,娶南安长公主为妻,被任命为驸马都尉,职位是大鸿胪卿。皇帝亲临他的府第,赏赐巨万。神麚三年,让他代理征南大将军、太宰,进爵为王,镇守邺城。追封他的父亲杜豹为镇东大将军、阳平景王,母亲为钜鹿惠君。真君五年,杜超被部下杀害,太武帝亲临他的丧礼,哀痛了很久。谥号威王。长子杜道生被赐爵城阳侯,后来担任秦州刺史,进爵河东公。杜道生的弟弟杜凤凰继承爵位,加授侍中、特进。太武帝不停地思念杜超,想让杜凤凰担任定州刺史。杜凤凰不愿意离开朝廷,于是作罢。杜凤凰的弟弟杜道俊被赐爵发干侯,镇守枋头,被任命为兖州刺史。

〔11〕超既薨,复授超从弟遗侍中、安南将军、开府、相州刺史,入为内都大官,进爵广平王。遗性忠厚,频历州郡,所在著称。薨,赠太傅,谥曰宣王。

封超去世以后,朝廷又任命他的堂弟封遗担任侍中、安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相州刺史,后入朝担任内都大官,晋爵为广平王。封遗性情忠厚,多次在州郡任职,所到之处都很有名望。他去世后,被追赠为太傅,谥号为宣王。

〔12〕长子元宝,位司空。元宝弟胤宝,司隶校尉。元宝又进爵京兆王。及归而父遗丧。明当入谢,元宝欲以表闻。文成未知遗薨,怪其迟,召之。元宝将入,时人止之曰:“宜以家忧自辞。”元宝欲见其宠,不从,遂冒哀而入。未几,以谋反伏诛,亲从皆斩,唯元宝子世冲逃免。时朝议欲追削超爵位,中书令高允上表理之。后兖州故吏汲宗等,以道俊遗惠在人,前从坐爵受诛,委骸土壤,求得收葬。书奏,诏义而听之。赠散骑常侍、安南将军、南康公,谥曰昭。世冲袭遗公爵。

元宝是长子,官至司空。他的弟弟胤宝担任司隶校尉。元宝后来进爵为京兆王。等他回到京城时,父亲遗去世了。第二天他应当入朝谢恩,元宝想将父亲去世的事上表奏报。文成帝还不知道遗已死,奇怪元宝为什么迟到,就召见他。元宝准备进宫,有人劝阻他说:“应该以家中有丧事为由推辞。”但元宝想显示自己受宠,不听从,就穿着丧服进了宫。没过多久,元宝因谋反被处死,亲属和随从全被斩杀,只有他儿子世冲逃脱。当时朝廷议论要追削他超过礼制的爵位,中书令高允上表为他申辩。后来,兖州的旧吏汲宗等人,因为元宝(字道俊)留在人间的恩惠,他先前因爵位牵连被杀,尸骨暴露野外,请求收葬。奏章上报,皇帝下诏认为他们重道义而准许。追赠散骑常侍、安南将军、南康公,谥号为昭。世冲继承了遗的公爵。

〔13〕贺迷,代人,太武敬哀皇后之从父也。皇后生景穆。初,后少孤,父兄近亲唯迷,故蒙赐爵长乡子。卒,赠光禄大夫、五原公。

贺迷,是代郡人,他是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的敬哀皇后的伯父。皇后生了景穆太子拓跋晃。当初,皇后小时候失去了父亲,父兄这边的近亲只有贺迷,所以贺迷蒙受恩赐,被赐爵位为长乡子。他去世后,被追赠为光禄大夫、五原公。

〔14〕闾毗,代人,蠕蠕主大檀之亲属,太武时自其国来降。毗即恭皇后之兄也。后生文成。文成太安二年,以毗为平北将军,赐爵河东公。弟纥为宁北将军,赐爵零陵公。其年,并加侍中,进爵为王。毗,征东将军,评尚书事;纥,征西将军、中都大官。自余子弟赐爵为王者二人,公五人,侯六人,子三人,同时受拜,所以隆崇舅氏。和平二年,追谥后祖父延襄康公,父辰定襄懿王。毗薨,赠太尉,追赠毗妻河东王妃。子惠袭。纥薨,赠司空。子豆,后赐名庄。太和中,初立三长,以庄为定户籍大使,甚有时誉。十六年,例降爵。后为七兵尚书,卒。

闾毗是代地人,柔然首领大檀的亲属,在太武帝时从柔然前来投降。闾毗就是恭皇后的哥哥。恭皇后生了文成帝。文成帝太安二年,任命闾毗为平北将军,赐爵位河东公。他的弟弟闾纥被任命为宁北将军,赐爵位零陵公。同年,两人都被加封侍中,进爵为王。闾毗担任征东将军,评尚书事(参与评议尚书省政务);闾纥担任征西将军、中都大官。其余子弟中赐爵为王的两人、公爵五人、侯爵六人、子爵三人,同时被授予爵位,这是为了尊崇外戚。和平二年,追谥皇后的祖父为延襄康公,父亲为定襄懿王。闾毗去世后,被追赠太尉,并追赠他的妻子为河东王妃。儿子闾惠继承爵位。闾纥去世后,被追赠司空。他的儿子闾豆,后来被赐名闾庄。太和年间,北魏最初设立三长制,任命闾庄为定户籍大使,当时很有声誉。太和十六年,按规定降爵。后来担任七兵尚书,去世。

〔15〕纥弟染,位外都大官、冀州刺史、江夏公,卒。

纥的弟弟名叫染,曾担任外都大官、冀州刺史,受封江夏公,后来去世了。

〔16〕先是,文成以乳母常氏有保护功,既即位,尊为保太后,后尊为皇太后。兴安二年,太后前兄英,字世华,自肥如令超为散骑常侍、镇军大将军,赐爵辽西公;弟喜,镇军大将军、祠曹尚书、带方公;三妹皆封县君;妹夫王暏为平州刺史,辽东公。追赠英祖父苻坚扶风太守亥为镇西将军、辽西兰公;勃海太守澄为侍中、征东大将军、太宰、辽西献王;英母许氏博陵郡君。遣兼太常卢度世持节改葬献王于辽西,树碑立庙,置守冢百家。太安初,英为侍中、征东大将军、太宰,进爵为王;喜左光禄大夫,改封燕郡;从兄泰为安东将军、朝鲜侯;子伯夫,散骑常侍、选部尚书;次子员,金部尚书;喜子振,太子庶子。三年,英领太师,评尚书事,内都大官、伏宝泰等州刺史。五年,诏以太后母宋氏为辽西王太妃。和平元年,喜为洛州刺史。

起初,文成帝因为乳母常氏有保护他的功劳,即位之后,就尊奉她为保太后,后来又尊为皇太后。兴安二年,太后的兄长常英,字世华,从肥如县令越级提拔为散骑常侍、镇军大将军,赐爵辽西公;太后的弟弟常喜,担任镇军大将军、祠曹尚书,封带方公;三个妹妹都封为县君;妹夫王暏担任平州刺史,封辽东公。追赠常英的祖父(苻坚任命的扶风太守)常亥为镇西将军、辽西兰公;追赠常英的父亲(勃海太守)常澄为侍中、征东大将军、太宰、辽西献王;追赠常英的母亲许氏为博陵郡君。派遣兼太常卢度世持符节到辽西改葬献王常澄,树立石碑,修建庙宇,设置一百户守墓人家。太安初年,常英担任侍中、征东大将军、太宰,进爵为王;常喜担任左光禄大夫,改封燕郡;堂兄常泰担任安东将军、朝鲜侯;常英的儿子伯夫担任散骑常侍、选部尚书;次子常员担任金部尚书;常喜的儿子常振担任太子庶子。太安三年,常英兼任太师,评尚书事,内都大官,以及伏宝、泰等州的刺史。太安五年,下诏封太后的母亲宋氏为辽西王太妃。和平元年,常喜担任洛州刺史。

〔17〕初,英事宋不能谨,而暏奉宋甚至,就食于和龙。无车牛,宋疲不进,暏负宋于笈。至是,宋于英等薄,不如暏之笃。谓太后曰:“何不王暏而黜英?”太后曰:“英为长兄,门户主也,家内小小不顺,何足追计。暏虽尽力,故是他姓,奈何在英上。本州郡公,亦足报耳。”天安中,英为平州刺史,为幽州刺史,伯夫进爵范阳公。英浊货,徙敦煌。诸常自兴公及至是,皆以亲疏受爵赐田宅,时为隆盛。后伯夫为洛州刺史,以脏污欺妄,征斩于京师。承明元年476,徽英复官。薨,谥辽西平王。始英之征也,梦日坠其所居黄山下水中,村人以车牛挽致不能出,英独抱载而归。闻者异之。

起初,英侍奉宋的时候不够谨慎,而暏却服侍宋非常周到,两人一起到和龙去谋生。没有车和牛,宋累得走不动,暏就用竹箱背着宋赶路。到这时候,宋对英等人很刻薄,不如对暏那么厚道。有人对太后说:“为什么不让暏做王而罢免英呢?”太后说:“英是长兄,是一家之主,家里小小的不顺利,哪里值得计较。暏虽然尽力,但毕竟是外姓人,怎么能让他地位在英之上?给他一个本州郡公的爵位,也算报答他了。”天安年间,英担任平州刺史,暏担任幽州刺史,伯夫进爵为范阳公。英贪污受贿,被流放到敦煌。从兴公到当时,许多常侍官都按照亲疏关系授予爵位、赏赐田宅,一时兴盛非常。后来伯夫担任洛州刺史,因为贪污欺诈,被召回京城斩首。承明元年,征召英恢复官职。英去世后,追谥为辽西平王。当初英被征召时,梦见太阳掉落到他居住的黄山下的水中,村里人用牛车去拉却拉不出来,只有英一个人抱着它回来了。听说这件事的人都觉得奇异。

〔18〕后员与伯夫子禽可共为飞书,诬谤朝政。事发,有司执宪,刑及五族。孝文以明太后故,罪止一门。年老,赦免归家,恕其孙一人扶养之,经奴婢田宅。其家僮入者百人,金锦布帛数万计,赐尚书已下宿卫已上。其女婿及亲从在朝,皆免官归本乡。十一年,孝文、文明太后以文昭太后故,悉出其家前后没入妇女,以喜子振试守正平郡,卒。

后员和伯夫、子禽可一起制作匿名书信,诬蔑诽谤朝廷政事。事情败露后,有关部门执行法律,刑罚牵连到五族。孝文帝因为文明太后的缘故,只将罪责限制在一门之内。那个年老的人被赦免回家,宽恕他家中的一个孙子来照顾赡养他,并给予奴婢和田宅。他家被没入官府的僮仆有上百人,金银锦绣布帛数以万计,都赏赐给了从尚书以下到宿卫以上的官员。他的女婿以及亲戚随从在朝廷做官的,全都被罢免官职,遣回原籍。太和十一年,孝文帝和文明太后因为文昭太后的缘故,全部释放了那人家中前后被没入的妇女,并任命喜子振试守正平郡(代理正平郡太守),后来喜子振去世了。

〔19〕冯熙,字晋国,长乐信都人,文明太后之兄也。祖弘,北燕王。太武平辽海,熙父朗内徙,官至秦雍二州刺史、辽西郡公,坐事诛。文明太后临朝,追赠假黄钺、太宰、燕宣王,立庙长安。

冯熙,字晋国,是长乐信都人,文明太后的哥哥。他的祖父冯弘是北燕王。北魏太武帝平定辽海地区后,冯熙的父亲冯朗迁居内地,官至秦州和雍州的刺史、辽西郡公,后来因为犯事被杀了。文明太后临朝听政时,追赠他的父亲假黄钺、太宰、燕宣王,并在长安立了庙宇。

〔20〕熙生于长安,为姚氏魏母所养。以叔父乐陵公邈因战入蠕蠕,魏母携熙逃避至氐羌中抚育。年十二,好弓马,有勇干,氐羌皆归附之。魏母恶其如此,将还长安,始就博士学问。从师受《孝经》《论语》,好阴阳兵法事。及长,游华阴、河东二郡间。性泛爱,不拘小节,人无士庶,来则纳之。

熙出生在长安,被姚氏魏母抚养。因为他的叔父乐陵公邈因战争进入柔然,魏母就带着熙逃避到氐羌地区抚育。熙十二岁时,喜爱骑马射箭,有勇气和才干,氐羌的人都归附他。魏母厌恶他这样,就带他回到长安,才开始跟博士学习。他跟随老师学习《孝经》《论语》,喜好阴阳兵法之类的事情。长大后,游历华阴、河东两郡之间。他性情博爱,不拘小节,无论士人还是平民,只要来投奔他就接纳。

〔21〕熙姑先入掖庭,为太武左昭仪。妹为文成帝后,即文明太后也。使人外访,知熙所在,征赴京师,拜冠军将军,赐爵肥如侯,尚景穆女博陵长公主,拜驸马都尉。出为定州刺史,进爵昌黎王。献文即位,为太傅,累拜内都大官。孝文即位,文明太后临朝,帝乃承旨以熙为侍中、太师、中书监,领秘书事。熙以频履师傅,又中宫之宠,为群情所骇,心不自安,乞转外任。文明太后亦以为然,除都督、洛州刺史,侍中、太师如故。

冯熙的姑姑先入后宫,成为太武帝的左昭仪。他的妹妹是文成帝的皇后,也就是文明太后。文明太后派人到外查访,得知冯熙的下落,征召他来到京城,任命他为冠军将军,赐爵肥如侯,并娶了景穆太子的女儿博陵长公主,授予驸马都尉的官职。后来外调任定州刺史,进爵为昌黎王。献文帝即位后,冯熙担任太傅,多次晋升至内都大官。孝文帝即位时,文明太后临朝摄政,皇帝遵从太后旨意任命冯熙为侍中、太师、中书监,兼管秘书事务。冯熙因为多次担任帝师,又受到太后的宠信,引起众人侧目,心中不安,请求调任外官。文明太后也觉得这样合适,于是任命他为都督、洛州刺史,侍中、太师的官职依旧担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