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金史 · 卷一百三十五·列传第七十三

金史 · 目录

〔1〕△高丽

高丽

〔2〕高丽国王,王楷。其地鸭绿江以东,曷懒路以南,东南皆至于海。自辽时,岁时遣使修贡,事具《辽史》。

高丽国王是王楷。他的领土在鸭绿江以东,曷懒路以南,东南方向都到达大海。从辽代开始,每年都派遣使者进贡,相关事情记载在《辽史》中。

〔3〕唐初,靺鞨有粟末、黑水两部,皆臣属于高丽。唐灭高丽,粟末保东牟山渐强大,号渤海,姓大氏,有文物礼乐。至唐末稍衰,自后不复有闻。金伐辽,渤海来归,盖其遗裔也。黑水靺鞨居古肃慎地,有山曰白山,盖长白山,金国之所起焉。女直虽旧属高丽,不复相通者久矣。及金灭辽,高丽以事辽旧礼称臣于金。

唐朝初年,靺鞨有粟末部和黑水部,都臣服于高丽。唐朝灭亡高丽后,粟末部占据东牟山逐渐强大,号称渤海国,姓大氏,有文化礼乐制度。到唐朝末年逐渐衰落,此后就不再听说。金国讨伐辽国时,渤海人前来归附,大概是他们的后代。黑水靺鞨居住在古肃慎的地盘,有座山叫白山,就是长白山,金国就是从这里兴起。女真虽然过去属于高丽,但已经很久没有往来。等到金国灭掉辽国,高丽就用侍奉辽国的旧礼向金国称臣。

〔4〕初,有医者善治疾,本高丽人,不知其始自何而来,亦不著其姓名,居女直之完颜部。穆宗时戚属有疾,此医者诊视之,穆宗谓医者曰:“汝能使此人病愈,则吾遣人送汝归汝乡国。”医者曰:“诺。”其人疾果愈,穆宗乃以初约归之。乙离骨岭仆散部胡石来勃堇居高丽、女直之两间,穆宗使族人叟阿招之,因使叟阿送医者,归之高丽境上。医者归至高丽,因谓高丽人,女直居黑水部者部族日强,兵益精悍,年谷屡稔。高丽王闻之。乃通使于女直。既而,胡石来来归,遂率乙离骨岭东诸部皆内附。

当初,有一个医生善于治病,原本是高丽人,不知道他最初从哪里来,也不清楚他的姓名,住在女真的完颜部。穆宗时,他的亲戚中有个生病的人,这个医生给他诊治,穆宗对医生说:“如果你能让这个人病好,我就派人送你回你的故乡。”医生说:“好。”那个人的病果然好了,穆宗就按照当初的约定送他回去。乙离骨岭的仆散部首领胡石来勃堇住在高丽和女真交界的地方,穆宗派族人叟阿去招抚他,顺便让叟阿送医生回到高丽边境。医生回到高丽后,就对高丽人说,住在黑水部的女真部落日益强大,士兵更加精锐勇猛,粮食连年丰收。高丽王听说后,就派使者与女真来往。不久,胡石来前来归附,并率领乙离骨岭以东各部都归附了女真。

〔5〕穆宗十年癸未,阿疏自辽使其徒达纪来说曷懒甸人,曷懒甸人执之。穆宗以达纪送高丽,谓高丽王曰:“前此为乱于汝鄙者,皆此辈也。”及破萧海里,使斡鲁罕往高丽报捷,高丽亦使使来贺。未几,复使斜葛与斡鲁罕往聘,高丽王曰:“斜葛,女直之族弟也,其礼有加矣。”乃以一大银盘为谢。

穆宗十年癸未年,阿疏从辽国派他的手下达纪来游说曷懒甸人,曷懒甸人抓住了达纪。穆宗把达纪送到高丽,对高丽王说:“以前在你们边境作乱的,都是这类人。”等到打败萧海里,派斡鲁罕前往高丽报捷,高丽也派使者来祝贺。不久,又派斜葛和斡鲁罕去访问,高丽王说:“斜葛是女真的族弟,对他的礼节要加重。”于是用一个大银盘作为谢礼。

〔6〕厥后,曷懒甸诸部尽欲来附,高丽闻之不欲使来附,恐近于己而不利也,使人邀止之。斜葛在高丽及往来曷懒道中,具知其事,遂使石适欢往纳曷懒甸人。未行而穆宗没,康宗嗣,遣石适欢以星显统门之兵往至乙离骨岭,益募兵趋活涅水,徇地曷懒甸,收叛亡七城。高丽使人来告曰:“事有当议者。”曷懒甸官属使斜勒详稳、冶剌保详稳往,石适欢亦使杯鲁往,高丽执冶剌保等,而遣杯鲁曰:“无与尔事。”于是,五水之民皆附于高丽,团练使陷者十四人。

此后,曷懒甸各部都想归附女真,高丽听说后不想让他们归附,担心接近自己边境不利,就派人拦截阻止。斜葛在高丽以及往来曷懒的道路上,详细了解了这些情况,于是派石适欢去接纳曷懒甸人。还没出发穆宗就去世了,康宗继位,派石适欢率领星显和统门的军队前往乙离骨岭,又招募士兵奔赴活涅水,巡视曷懒甸地区,收复了叛逃的七座城池。高丽派人来报告说:“有事应当商议。”曷懒甸的官员派斜勒详稳、冶剌保详稳前往,石适欢也派杯鲁前往,高丽扣留了冶剌保等人,而打发杯鲁回来说:“不关你的事。”于是,五水地区的百姓都归附了高丽,团练使被俘的有十四人。

〔7〕二年甲申,高丽来攻,石适欢大破之,杀获甚众,追入其境,焚略其戍守而还。四月,高丽复来攻,石适欢以五百人御于辟登水,复大破之,追入辟登水,逐其残众逾境。于是,高丽王曰:“告边衅者皆官属祥丹、傍都里、昔毕罕辈也。”十四团练、六路使人在高丽者,皆归之,遣使来请和。遂使斜葛经正疆界,至乙离骨水、曷懒甸活祢水,留之两月。斜葛不能听讼,每一事辄至枝蔓,民颇苦之。康宗召斜葛还,而遣石适欢往。石适欢立幕府于三潺水,其尝阴与高丽往来为乱阶者,即正其罪,余无所问。康宗以为能。

二年甲申年,高丽前来进攻,石适欢大败他们,杀死和俘获很多人,追击进入高丽境内,焚烧掠夺了他们的防守据点后返回。四月,高丽又来进攻,石适欢率五百人在辟登水抵抗,再次大败高丽军,追击进入辟登水,驱逐残兵越过边境。于是高丽王说:“挑起边境事端的是官员祥丹、傍都里、昔毕罕这些人。”十四名团练使和六路使者在高丽的人,都归还了,高丽派使者来请求和解。于是派斜葛去划定疆界,到达乙离骨水、曷懒甸活祢水,停留了两个月。斜葛不能断案,每件事都搞得繁琐,百姓很痛苦。康宗召斜葛回来,改派石适欢前往。石适欢在三潺水设立幕府,对那些曾经暗中与高丽往来、制造祸乱的人,就治他们的罪,其余的不追究。康宗认为他很能干。

〔8〕四年丙戌,高丽使使黑欢方石来贺嗣位,康宗使杯鲁报聘,且寻前约,取亡命之民,高丽许之。曰:“使使至境上受之。”康宗以为信然,使完颜部阿聒、乌林答部胜昆往境上受之。康宗畋于马纪岭乙只村以待之。阿聒、胜昆至境上,高丽遣人杀之,而出兵曷懒甸,筑九城。

四年丙戌年,高丽派使者黑欢方石来祝贺康宗继位,康宗派杯鲁回访,并且重申以前的约定,要接回逃亡的百姓,高丽答应了。说:“派使者到边境上接收。”康宗认为确实如此,就派完颜部的阿聒、乌林答部的胜昆到边境上接收。康宗在马纪岭乙只村打猎等待他们。阿聒、胜昆到了边境,高丽派人杀了他们,并出兵曷懒甸,修筑了九座城池。

〔9〕康宗归,众咸曰:“不可举兵也,恐辽人将以罪我。”太祖独曰:“若不举兵,岂止失曷懒甸,诸部皆非吾有也。”康宗以为然,乃使斡塞将兵伐之,大破高丽兵。六月,高丽率众来战,斡塞败之,进围其城。七月,高丽复请和,康宗曰:“事若酌中,则与之和。”高丽许归亡入之民,罢九城之戍,复所侵故地,遂与之和。

康宗回来后,众人都说:“不能出兵,恐怕辽人会因此怪罪我们。”只有太祖说:“如果不出兵,岂止是失去曷懒甸,各部都将不再属于我们。”康宗认为有道理,就派斡塞率军讨伐高丽,大败高丽军队。六月,高丽率众来战,斡塞击败他们,进而包围了城池。七月,高丽再次请求和谈,康宗说:“如果事情能够适当处理,就与他们讲和。”高丽答应归还逃亡的百姓,撤除九城的戍守,归还所侵占的原有土地,于是就与高丽讲和。

〔10〕收国元年九月,太祖已克黄龙府,命加古撒喝攻保州。保州近高丽,辽侵高丽置保州。至是,命撒喝取之,久不下,撒喝请济师,且言高丽王将遣使来。太祖使纳合乌蠢以百骑益之,诏撒喝曰:“汝领偏师,屡破重敌,多所俘获,及闻胡沙数战有功,朕甚嘉之。若保州未下,但守边戍,吾已克黄龙府,闻辽主且至,俟破大敌复益汝兵。所言高丽遣使事,未知果否,至则护送以来。边境之事,慎之毋忽。”十一月,系辽女直麻懑太弯等十五人皆降,攻开州取之,尽降保州诸部女直。太祖以撒喝为保州路都统。

收国元年九月,太祖已经攻克黄龙府,命令加古撒喝攻打保州。保州靠近高丽,是辽国入侵高丽时设置的。这时,命令撒喝攻取,久攻不下,撒喝请求增兵,并且说高丽王将要派使者来。太祖派纳合乌蠢率一百骑兵增援,下诏给撒喝说:“你率领偏师,屡次击败强敌,俘虏很多,又听说胡沙几次作战有功,我很赞赏。如果保州还没攻下,就守住边境,我已经攻克黄龙府,听说辽主即将到来,等击败大敌后再增兵给你。所说的高丽派使者的事,不知是否确实,如果来了就护送过来。边境之事,要谨慎不要疏忽。”十一月,被辽国统治的女真人麻懑太弯等十五人都投降了,攻打开州并夺取了它,保州各部女真全部投降。太祖任命撒喝为保州路都统。

〔11〕太祖已破走辽主军,撒喝破合主、顺化二城,复请济师攻保州,使斡鲁以甲士千人往。二年闰月,高丽遣使来贺捷,且曰:“保州本吾旧地,愿以见还。”太祖谓使者曰:“尔其自取之。”诏撒喝、乌蠢等曰:“若高丽来取保州,益以胡剌古、习显等军备之,或欲合兵,无得辄往,但谨守边戍。”及撒喝、阿实赉等攻保州,辽守将遁去,而高丽兵已在城中。既而,高丽国王使蒲马请保州,诏谕高丽王曰:“保州近尔边境,听尔自取,今乃勤我师徒,破敌城下。且蒲马止是口陈,俟有表请,即当别议。”

太祖已经击败并赶走了辽主的军队,撒喝攻破了合主、顺化两座城,又请求增兵攻打保州,太祖派斡鲁率一千甲士前往。二年闰月,高丽派使者来祝贺胜利,并且说:“保州本来是我们的旧地,希望能归还给我们。”太祖对使者说:“你们自己去取吧。”下诏给撒喝、乌蠢等人说:“如果高丽来取保州,就增加胡剌古、习显等军队防备,如果他们想合兵,不要擅自前往,只要谨慎守卫边境。”等到撒喝、阿实赉等攻打保州,辽国守将逃走了,而高丽军队已经在城中。不久,高丽国王派蒲马来请求保州,太祖下诏告谕高丽王说:“保州靠近你的边境,听任你自己去取,如今却劳累我的军队,在城下破敌。而且蒲马只是口头陈述,等有表章请求,再另行商议。”

〔12〕天辅二年十二月,诏谕高丽国王曰:“朕始兴师伐辽,已尝布告,赖皇天助顺,屡败敌兵,北自上京,南至于海,其间京府州县部族人民悉皆抚定。今遣孛堇术孛报谕,仍赐马一匹,至可领也。”

天辅二年十二月,下诏告谕高丽国王说:“我当初兴兵讨伐辽国,已经发布过公告,仰赖皇天保佑,屡次击败敌军,北自上京,南到大海,其中的京府州县部族人民都已安抚平定。现在派孛堇术孛去通报,并赐马一匹,到达后可以领取。”

〔13〕三年,高丽增筑长城三尺,边吏发兵止之,弗从,报曰:“修补旧城。”曷懒甸孛堇胡剌古、习显以闻,诏曰:“毋得侵轶生事,但慎固营垒,广布耳目而已。”

三年,高丽增筑长城三尺,边境官员发兵制止,高丽不听从,回报说:“修补旧城。”曷懒甸的孛堇胡剌古、习显上报朝廷,下诏说:“不得侵犯越界生事,只要谨慎加固营垒,广泛布置耳目就行了。”

〔14〕四年,咸州路都统司以兵分屯于保州、毕里围二城,请益兵,诏曰:“汝等分列屯戍,以固封守,甚善。高丽累世臣事于辽,或有交通,可常遣人侦伺。”

四年,咸州路都统司分兵驻守在保州、毕里围两城,请求增兵,下诏说:“你们分别屯兵戍守,以巩固边防,很好。高丽历代臣服于辽,或许有勾结,可以经常派人侦察。”

〔15〕使习显以获辽国州郡谕高丽,其国方诛乱者,使谓习显曰:“此与先父国王之书。”习显就馆。凡诛戮官僚七十余人,即依旧礼接见,而以表来贺,并贡方物。复以辽帝亡入夏国报之。

派习显将获得的辽国州郡告诉高丽,高丽国正在诛杀作乱的人,使者对习显说:“这是给先父国王的信。”习显前往使馆。高丽总共诛杀了七十多名官员,然后按照旧礼接见习显,并上表祝贺,进贡地方特产。又告知辽帝逃入西夏国的情况。

〔16〕高随、斜野奉使高丽,至境上,接待之礼不逊,随等不敢往,太宗曰:“高丽世臣于辽,当以事辽之礼事我,而我国有新丧,辽主未获,勿遽强之。”命高随等还。天会二年,同知南路都统鹘实答奏,高丽纳叛亡、增边备,必有异图。诏曰:“凡有通问,毋违常式。或来侵略,则整尔行列与之从事。敢先犯彼者,虽捷必罚。”诏阇母以甲士千人戍海岛,以备之。

高随、斜野奉命出使高丽,到了边境,接待的礼节不恭敬,高随等人不敢前往,太宗说:“高丽世代臣服于辽,应当用侍奉辽国的礼节来侍奉我们,但我国有新丧,辽主尚未抓获,不要急于强迫他们。”命令高随等人返回。天会二年,同知南路都统鹘实答上奏,高丽接纳叛逃者、增加边防,一定有异心。下诏说:“凡有往来,不要违背常规。如果来侵犯,就整顿队伍与他们作战。谁敢先侵犯对方,即使胜利也要处罚。”下诏命阇母率一千甲士戍守海岛,以防备高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