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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 · 卷一百二十四·列传第六十二

金史 · 目录

〔1〕△马庆祥 商衡 术甲脱鲁灰 杨达夫 冯延登 乌古孙仲端 乌古孙奴申蒲察琦 蔡八儿 温敦昌孙 完颜绛山 毕资伦 郭虾蟆

马庆祥、商衡、术甲脱鲁灰、杨达夫、冯延登、乌古孙仲端、乌古孙奴申、蒲察琦、蔡八儿、温敦昌孙、完颜绛山、毕资伦、郭虾蟆等人的列传。

〔2〕马庆祥,字瑞宁,本名习礼吉思。先世自西城入居临洮狄道,以马为氏,后徙家净州天山。泰和中,试补尚书省译史。大安初,卫王始通问大元,选使副,上曰:“习礼吉思智辩通六国语,往必无辱也。”使还,授开封府判官。内城之役充应办使,不扰而事集。未几,大元兵出陕右,朝廷命完颜仲元为凤翔元帅,举庆祥为副,上曰:“此朕志也,且筑城有劳。”即拜凤翔府路兵马都总管判官。

马庆祥,字瑞宁,本名叫习礼吉思。他的祖先从西域来到临洮狄道定居,以马为姓氏,后来搬家到净州天山。泰和年间,通过考试补任尚书省译史。大安初年,卫王开始与蒙古通使联络,挑选使节副手,皇帝说:“习礼吉思才智善辩,通晓六国语言,派他去一定不会辱没使命。”出使回来后,被任命为开封府判官。在内城工程中担任应办使,不扰民而事情办成。不久,蒙古军队从陕右出兵,朝廷命完颜仲元为凤翔元帅,仲元举荐庆祥为副帅,皇帝说:“这正合我意,而且他筑城有功劳。”于是任命为凤翔府路兵马都总管判官。

〔3〕元光元年冬十一月,闻大将萌古不花将攻凤翔,行省檄庆祥与治中胥谦分道清野。将行,命画工肖其貌,付其家人。或曰:“君方壮,何乃为此不祥?”庆祥曰:“非汝所知也。”明日遂行。遇先锋于浍水,战不利。且行且战,将及城,会大兵邀其归路,度不能脱,令其骑曰:“吾属荷国厚恩,竭力效死,乃其职也。”诸骑皆曰:“诺。”人殊死战,良久矢尽。大兵围数匝,欲降之,军拥以行,语言往复,竟不屈而死,年四十有六。元帅郭仲元舆其尸以归,葬凤翔普门寺之东。事闻,诏赠辅国上将军、恒州刺史,谥忠愍。

元光元年冬十一月,听说大将萌古不花将要攻打凤翔,行省发公文命令庆祥和治中胥谦分路进行清野(转移物资、坚壁清野)。将要出发时,庆祥让画工画下自己的容貌,交给家人。有人问:“您正当壮年,为什么要做这种不吉利的事?”庆祥说:“这不是你能理解的。”第二天就出发了。在浍水遇到敌人的先锋部队,交战不利。边战边退,快要到达城边时,遇到大部队截断退路,估计无法逃脱,便对他的骑兵说:“我们承受国家厚恩,竭力效死,是我们的职责。”骑兵们都答应。大家拼死战斗,很久之后箭矢用尽。大兵包围了好几层,想要招降他,士兵簇拥着他前行,言语来回较量,最终不屈而死,享年四十六岁。元帅郭仲元用车载着他的尸体回来,安葬在凤翔普门寺东边。事情上报后,下诏追赠辅国上将军、恒州刺史,谥号忠愍。

〔4〕胥谦及其子嗣亨亦不屈死,谦赠辅国上将军、彰化军节度使,嗣亨赠威远将军、凤翔府判官。

胥谦和他的儿子胥嗣亨也都不屈而死,胥谦被追赠辅国上将军、彰化军节度使,嗣亨被追赠威远将军、凤翔府判官。

〔5〕桢州金胜堡提控仆散胡沙亦死,赠银青荣禄大夫。

桢州金胜堡的提控仆散胡沙也战死了,被追赠银青荣禄大夫。

〔6〕正大二年,哀宗诏褒死节士,若马习礼吉思、王清、田荣、李贵、王斌、冯万奴、张德威、高行中、程济、姬芃、张山等十有三人,为立褒忠庙,仍录其孤。二人者逸其名,余亦无所考。

正大二年,哀宗下诏褒奖死节的士人,如马习礼吉思、王清、田荣、李贵、王斌、冯万奴、张德威、高行中、程济、姬芃、张山等十三人,为他们建立褒忠庙,并录用他们的孤儿。其中两个人的名字失传了,其余的人也无可考据。

〔7〕商衡,字平叔,曹州人。至宁元年,特恩第一人,授鄜州洛郊主簿。以廉能换郿县,寻辟威戎令。兴定三年,岁饥,民无所于籴,衡白行省,得开仓赈贷,全活者甚众。后因地震城圮,夏人乘衅入侵,衡率蕃部土豪守御应敌,保以无虞。秩满,县人为立生祠。再辟原武令。未几,入为尚书省令史,转户部主事,两月拜监察御史。

商衡,字平叔,曹州人。至宁元年,因特恩考试获得第一名,被任命为鄜州洛郊县主簿。因为廉洁能干调任郿县,不久被征召为威戎县令。兴定三年,闹饥荒,百姓没地方买粮,商衡向行省报告,得以开仓放粮赈贷,救活很多人。后来因为地震城墙倒塌,西夏人趁机入侵,商衡率领蕃部土豪防守抵抗,保住了安全。任期届满,县里百姓为他立了生祠。再次被征召为原武县令。不久,入朝任尚书省令史,转任户部主事,两个月后拜为监察御史。

〔8〕哀宗姨郕国夫人不时出入宫闱,干预政事,声迹甚恶。衡上章极言,自是郕国被召乃敢进见。内族庆山奴将兵守盱眙,与李全战败,朝廷置而不问。衡上言:“自古败军之将必正典刑,不尔则无以谢天下。”诏降庆山奴为定国军节度使。户部侍郎权尚书曹温之女在掖庭,亲旧干预权利,其家人填委诸司,贪墨彰露。台臣无敢言者,衡历数其罪。诏罢温户部,改太后府卫尉。再上章言:“温果可罪,当贬逐,无罪则臣为妄言,岂有是非不别而两可之理。”哀宗为之动容,乃出温为汝州防御使。

哀宗的姨母郕国夫人经常出入宫禁,干预政事,名声很坏。商衡上奏章极力批评,从此以后郕国夫人只有被皇帝召见才敢进宫。宗室成员庆山奴带兵守盱眙,与李全交战失败,朝廷却搁置不问。商衡上奏说:“自古败军之将必须依法惩处,否则无法向天下人交代。”皇帝下诏将庆山奴降为定国军节度使。户部侍郎代理尚书曹温的女儿在后宫,他的亲戚故旧干预权力,他的家人充斥各个部门,贪污受贿暴露无遗。御史台官员没人敢说话,商衡一一列举他的罪行。皇帝下诏罢免曹温的户部职务,改任太后府卫尉。商衡又上奏章说:“如果曹温真的可以定罪,应当贬谪流放;如果无罪,那么我就是胡乱说话,哪有是非不辨而两可的道理。”哀宗为之动容,于是将曹温外放为汝州防御使。

〔9〕未几,为右司都事,改同知河平军节度使。未赴,改枢密院经历官,遥领昌武军同知节度使事。丞相完颜赛不领陕西行省,奏衡为左右司员外郎,密院表留,有旨:“行省地重,急于得人,可从丞相奏。”明年,召迁,行省再奏留之。正大八年,以母丧还京师。十月,起复为秦蓝总帅府经历官。天兴元年二月,关陕行省徒单兀典等败于铁岭,衡未知诸帅存殁,招集溃军以须其至。遂为兵士所得,欲降之,不为屈。监至长水县东岳祠前,诱之使招洛阳,衡曰:“我洛阳识何人,为汝招之耶?”兵知不可诱,欲捽其巾。衡瞋目大呼曰:“汝欲胁从我耶?”终不肯降,望阙瞻拜曰:“主将无状,亡兵失利。臣子罪责,亦无所逃,但以一死报国耳。”遂引佩刀自刭,年四十有六。

不久,担任右司都事,改任同知河平军节度使。还没赴任,又改任枢密院经历官,遥领昌武军同知节度使事。丞相完颜赛不兼管陕西行省,上奏请商衡为左右司员外郎,枢密院上表请求留下他,皇帝下旨说:“行省地方重要,急需用人,可以听从丞相的奏请。”第二年,朝廷召他回京调任,行省再次上奏留他。正大八年,因母亲去世回京师。十月,丧期未满被重新起用为秦蓝总帅府经历官。天兴元年二月,关陕行省徒单兀典等在铁岭战败,商衡不知道各位将帅的生死,招集溃散的军队等待他们。结果被士兵抓住,想要他投降,他不屈服。被押送到长水县东岳祠前,敌人引诱他让他招降洛阳,商衡说:“我在洛阳认识什么人,能替你们招降?”敌人知道无法引诱,想要揪掉他的头巾。商衡瞪大眼睛大声喊道:“你们想胁迫我投降吗?”始终不肯投降,望着皇宫方向拜了两拜说:“主将无方,导致兵败失利。作为臣子的罪责,也无法逃避,只有一死报国罢了。”于是拔出佩刀自杀,时年四十六岁。

〔10〕正大初,河间许古诣阙拜章,言:“八座率非其材,省寺小臣有可任宰相者,不大升黜之则无以致中兴。”章奏,诏古赴都堂,问孰为可相者,古以衡对,则衡之材可知矣。

正大初年,河间人许古到朝廷上奏章,说:“八座官员大多不是合适的人才,省寺中的小臣中有可以担任宰相的人,不大力升降他们就无法实现中兴。”奏章呈上后,皇帝下诏让许古到都堂,问他谁可以当宰相,许古回答说是商衡,那么商衡的才能也就可想而知了。

〔11〕术甲脱鲁灰,上京人,世为北京路部长。其先有开国功,授北京路宋阿答阿猛安,脱鲁灰自幼袭爵。贞祐二年,宣宗迁汴,率本部兵赴中都扈从,上喜,特授御前马步军都总领。宋人略南鄙,命同签枢密院事时全将大军南伐,脱鲁灰率本部屡摧宋兵破城寨,以功遥授昌武军节度使、元帅右都监、行蔡、息等路元帅府事。既而,宋人有因畜牧越境者,逻卒擒之,法当械送朝廷,脱鲁灰曰:“国家自迁都以来,境土日蹙,民力凋耗,幸边无事,人稍得息。若戮此曹,则边衅复生,兵连祸结矣。不如释之,以绝兵端。”

术甲脱鲁灰,上京人,世代为北京路部长。他的祖先有开国功劳,被授予北京路宋阿答阿猛安,脱鲁灰从小继承爵位。贞祐二年,宣宗迁都汴京,他率领本部兵马到中都护卫,皇帝很高兴,特别授予御前马步军都总领。宋人侵犯南部边境,朝廷命令同签枢密院事时全率领大军南征,脱鲁灰率领本部多次击败宋兵,攻破城寨,因功遥授昌武军节度使、元帅右都监、行蔡、息等路元帅府事。后来,有宋人因为放牧越境,巡逻士兵抓获了他们,按法律应当械送到朝廷,脱鲁灰说:“国家自从迁都以来,疆土日益缩小,民力凋敝,幸好边境无事,百姓稍微得以休息。如果杀了这些人,就会重新挑起边境争端,兵连祸结。不如放了他们,以断绝兵端。”

〔12〕哀宗即位,授镇南军节度使、蔡州管内观察使、行户、工部尚书。时大元兵入陕西。乃上章曰:“宋人与我为仇敌,顷以力屈自保,非其本心。今陕西被兵,河南出师,转战连年不绝,兵死于阵,民疲于役,国力竭矣。寿、泗一带南接盱、楚,红袄贼李全巢穴也。万一宋人谍知,与全乘虚而入,腹背受敌,非计之得者也。臣已令所部沿边警斥,以备非常。宜敕寿、泗帅臣谨斥候,严烽燧,常若敌至,此兵法所谓‘无恃其不来,特吾有以待之’之道也。”上是而行之。

哀宗即位后,授予脱鲁灰镇南军节度使、蔡州管内观察使、行户、工部尚书。当时蒙古军队进入陕西。他于是上奏章说:“宋人与我们是仇敌,前段时间因为力量不足而自保,并非本心。现在陕西遭受战乱,河南出兵,转战连年不停,士兵战死,百姓疲于服役,国力已经耗尽。寿州、泗州一带南接盱眙、楚州,是红袄贼李全的巢穴。万一宋人侦察到情况,与李全乘虚而入,我们腹背受敌,这不是好办法。我已经命令所部沿边警戒,以防备非常情况。应当命令寿州、泗州的将帅谨慎侦察,严整烽火台,经常像敌人要来一样,这就是兵法所说的‘不要指望敌人不来,要靠我们自己有准备’的道理。”皇帝认为正确并实行了。

〔13〕正大二年秋,传言宋人将入侵,农司令民先期刈禾,脱鲁灰曰:“夫民所恃以仰事俯育及供亿国家者,秋成而已。今使秋无所获,国何以仰,民何以给?”遂遣军巡逻,听民待熟而刈,宋人卒不入寇。谍者又报光州汪太尉将以八月发兵来取真阳,议者请籍丁男以备,脱鲁灰曰:“汪太尉恇怯人耳,宁敢为此?必奸人声言来寇,欲使吾民废务也,不可信。”已而果然。

正大二年秋天,传言宋人将要入侵,农司命令百姓提前收割庄稼,脱鲁灰说:“百姓所依赖的用来赡养父母、抚育子女以及供应国家的,就是秋天的收成。现在如果让他们秋天没有收获,国家靠什么?百姓靠什么?”于是派军队巡逻,听任百姓等到庄稼成熟再收割,宋人最终没有入侵。间谍又报告光州汪太尉将在八月发兵来夺取真阳,议论的人请求登记壮丁备战,脱鲁灰说:“汪太尉是个胆小怕事的人,怎么敢这样做?一定是奸人扬言来犯,想让我们百姓荒废农务,不可信。”后来果然如此。

〔14〕叛人焦风子者,沿河南北屡为反复,朝廷授以提控之职,令将三千人戍遂平。四年春,风子谋率其众入宋,脱鲁灰策之,以兵数千伏鄱阳道,贼果夜出此途,伏发殪之。

叛贼焦风子,在黄河两岸反复无常,朝廷授予他提控的职务,命令他率领三千人戍守遂平。四年春天,焦风子谋划率领他的部众投奔宋朝,脱鲁灰预料到了,派几千士兵埋伏在鄱阳道,贼人果然夜里从这条路出发,伏兵出击杀死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