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从坦,宗室子。大安中,充尚书省祗候郎君。贞祐二年,自募义兵数千,充宣差都提控,诏从提举奉先、范阳三都统兵。除同知涿州事,迁刺史,佩金牌,经略海州。顷之,充宣差都提控,安抚山西军民,应援中都。上书曰:“绛、解二州仅能城守,而村落之民皆尝被兵,重以连岁不登,人多艰食,皆恃盐布易米。今大阳等渡乃不许粟麦过河,愿罢其禁,官税十三,则公私皆济矣。”又曰:“绛、解、河中必争之地,惟令宝昌军节度使从宜规画盐池之利,以实二州,则民受其利,兵可以强矣。”又曰:“中条之南,垣曲、平陆、芮城、虞乡,河东之形势,陕、洛之襟喉也。可分陕州步骑万二千人为一提控、四都统,分戍四县,此万全之策也。”又曰:“平陆产银铁,若以盐易米,募工炼冶,可以广财用、备戎器,小民佣力为食,可以息盗。”又曰:“河北贫民渡河逐食,已而复还济其饥者,艰苦殊甚。苛暴之吏抑止诛求,弊莫大焉。”又曰:“河南、陕西调度未急,择骑军牝马群牧,不二三年可增数万骑,军势自振矣。”又曰:“诸路印造宝券,久而益多,必将积滞。止于南京印造给降,庶可久行。”又曰:“河北职任虽除授不次,而人皆不愿者,盖以物价十倍河南,禄廪不给,饥寒且至。若实给俸粟之半,少足养廉,则可责其效力。”又曰:“河北之官,朝廷减资迁秩躐等以答其劳。闻河南官吏以贬逐目之,彼若以为信然,谁不解体?”书奏,下尚书省议,惟许放大阳等渡、宣抚司量民力给河北官俸、目河北为贬所者有禁而已。四年,行枢密院于河南府,上书曰:“用兵累年,出辄无功者,兵不素励也。士庶且充行伍,况于皇族与国同休戚哉。皆当从军,亲冒矢石,为士卒先,少宽圣主之忧。族人道哥实同此心,愿隶臣麾下。”宣宗嘉其忠,许之。
从坦是皇室宗亲。大安年间,担任尚书省祗候郎君。贞祐二年,自己招募义兵数千人,担任宣差都提控,皇帝下诏让他跟随提举奉先、范阳三都统的军队。后任命为同知涿州事,升任刺史,佩带金牌,经略海州。不久,担任宣差都提控,安抚山西军民,声援中都。他上书说:“绛州、解州两城只能勉强守住城池,而村落的百姓都曾遭受战乱,加上连年歉收,很多人缺粮,都靠盐和布换米。现在大阳等渡口不允许粟米麦子过河,希望取消禁令,官府征收十分之三的税,那么公私都能得益。”又说:“绛州、解州、河中府是必争之地,应让宝昌军节度使根据实际情况规划盐池的利益,来充实这两州,那么百姓得到好处,军队也可以强大了。”又说:“中条山以南,垣曲、平陆、芮城、虞乡,是河东的险要地势,陕州、洛阳的咽喉要道。可以分陕州步骑兵一万二千人,设一个提控、四个都统,分别驻守这四个县,这是万全之策。”又说:“平陆出产银和铁,如果用盐换米,招募工匠冶炼,可以增加财用、准备兵器,百姓靠做工谋生,也可以平息盗贼。”又说:“河北的贫民渡河找吃的,之后又回来救济饥民,非常艰苦。苛刻暴虐的官吏压制盘剥,没有比这更大的弊病了。”又说:“河南、陕西的调度还不紧急,挑选骑兵的母马成群放牧,不出两三年可以增加数万骑兵,军势自然振作。”又说:“各路印造纸币宝券,时间久了越来越多,一定会积压滞销。只在南京印造发放,或许可以长久流通。”又说:“河北的官职虽然破格授予,但人们都不愿意去,是因为物价是河南的十倍,俸禄供给不足,饥寒交迫。如果实际发给一半的俸粟,稍微能够养廉,就可以要求他们效力。”又说:“河北的官员,朝廷减少资历、越级升迁来酬劳他们的辛苦。听说河南的官吏把河北看作贬谪的地方,如果他们相信了,谁会不灰心?”奏章呈上,交给尚书省讨论,只允许开放大阳等渡口、宣抚司根据百姓力量供给河北官员俸禄、禁止把河北看作贬谪之地而已。贞祐四年,在河南府设立行枢密院,从坦上书说:“连年用兵,出兵总是无功,是因为士兵平时没有激励。士人和百姓尚且充当兵卒,何况皇族与国家休戚相关呢?都应该从军,亲自冒箭石,做士卒的表率,稍稍宽慰圣主的忧虑。族人道哥与我同心,愿意隶属我的部下。”宣宗嘉奖他的忠诚,同意了。
〔9〕兴定元年,改辉州刺史,权河平军节度使、孟州经略使。初,御史大夫权尚书右丞永锡被诏经略陕西,宣宗曰:“敌兵强则谨守潼关,毋使得东。”永锡既行,留渑池数日,至京兆驻兵不动。顷之,潼关破,大元兵次近郊。由是永锡下狱,久不决。从坦乃上疏救之,略曰:“窃闻周祚八百,汉享国四百余载,皆以封建亲戚,犬牙相制故也。孤秦、曹魏亡国不永,晋八王相鱼肉,犹历过秦、魏,自古同姓之亲,未有不与国存亡者。本朝胡沙虎之难,百僚将士无敢谁何,鄯阳、石古乃奋身拒战,尽节而死。御史大夫永锡才不胜任,而必用之,是朝廷之过也。国之枝叶已无几矣,伏惟陛下审图之。”于是,宗室四百余人上书论永锡,皆不报。久之,永锡杖一百,除名。
兴定元年,从坦改任辉州刺史,代理河平军节度使、孟州经略使。当初,御史大夫代理尚书右丞永锡受命经略陕西,宣宗说:“敌兵强盛就谨慎防守潼关,不要让他们东进。”永锡出发后,在渑池停留了几天,到京兆府后驻兵不动。不久,潼关被攻破,大元军队驻扎在近郊。因此永锡被关进监狱,很久没有判决。从坦于是上疏营救他,大致说:“我听说周朝享国八百年,汉朝享国四百多年,都是因为分封亲戚,互相牵制。孤立的秦朝、曹魏亡国不长久,西晋八王互相残杀,但历时还是超过秦、魏,自古以来同姓的亲属,没有不与国家共存亡的。本朝胡沙虎之乱时,百官将士没有人敢怎么样,鄯阳、石古乃奋身抵抗,尽节而死。御史大夫永锡才能不能胜任,却一定要用他,这是朝廷的过错。国家的枝叶已经不多了,希望陛下仔细考虑。”于是,宗室四百多人上书为永锡辩护,都没有答复。过了很久,永锡被杖打一百,开除官籍。
〔10〕当是时,诸路兵皆入城自守,百姓耕稼失所,从坦上书曰:“养兵所以卫民。方今河朔惟真定、河间之众可留捍城,其余府州皆当散屯于外,以为民防,俟稼穑毕功然后移于屯守之地,是为长策。”从之。加遥授同知东平府事,权元帅左监军、行元帅府事,与参知政事李革俱守平阳。兴定二年十月,从坦上奏:“太原已破,行及平阳。河东郡县皆不守,大抵屯兵少、援兵不至故耳。行省兵不满六千。平阳,河东之根本,河南之藩篱也。乞并怀、孟、卫州之兵以实潞州,调泽州、沁水、端氏、高平诸兵并山为营,为平阳声援。惟祈圣断,以救倒悬之急。”是月壬子,大元兵至平阳,提控郭用战于城北濠垣,被执不屈而死。癸丑,城破,从坦自杀。赠昌武军节度使。
当时,各路军队都入城自守,百姓无法耕种,从坦上书说:“养兵是为了保卫百姓。如今河朔地区只有真定、河间的军队可以留下守城,其余府州都应分散屯驻在外,作为百姓的防护,等到庄稼收割完毕再移到屯守的地方,这才是长久之计。”皇帝采纳了。加封遥授同知东平府事,代理元帅左监军、代行元帅府事,与参知政事李革一起守卫平阳。兴定二年十月,从坦上奏:“太原已经失陷,敌军即将到平阳。河东的郡县都不能守,大概是因为驻兵少、援兵不到的缘故。行省兵力不满六千。平阳是河东的根本,河南的屏障。请求合并怀州、孟州、卫州的兵力来充实潞州,调动泽州、沁水、端氏、高平的军队靠山扎营,作为平阳的声援。希望圣上决断,以解救危急。”当月壬子日,大元军队到达平阳,提控郭用在城北壕沟作战,被俘不屈而死。癸丑日,城破,从坦自杀。追赠昌武军节度使。
〔11〕孛术鲁福寿,为唐邑主簿。大元兵攻唐邑,福寿与战,死之。赠官三阶,赙钱五百贯。
孛术鲁福寿担任唐邑主簿。大元军队攻打唐邑,福寿与敌军交战,战死。朝廷追赠三级官阶,赐给丧葬钱五百贯。
〔12〕吴邦杰,登州军事判官。邦杰寓居日照之村墅,为大元兵所得,驱令攻城,邦杰曰:“吾荷吾国恩,讵忍攻吾君之城。”与之酒食不顾,乃杀之。诏赠朝列大夫、定海军节度副使。
吴邦杰是登州军事判官。他寄居在日照的乡村别墅,被大元军队抓获,敌人驱赶他让他攻城,邦杰说:“我蒙受国家恩典,怎能忍心攻打我君主的城池。”给他酒饭也不理会,于是被杀。皇帝下诏追赠他为朝列大夫、定海军节度副使。
〔13〕纳合蒲剌都,大名路猛安人。承安二年进士,调大名教授。累除比阳令,补尚书省令史,除彰德军节度副使,以忧去官。贞祐二年,调同知西安军节度使事,历同知临洮、平凉府事,河州防御使。三年,夏人围定羌,蒲剌都击走之,以功加遥授彰化军节度使。四年,升河州为平西军,就以蒲剌都为节度使。上言:“古者一人从军,七家奉之,兴十万之师,不得操事者七十万家。今籍诸道民为兵者十之七八,奉之者才二三,民安得不困。夫兵贵精,不在众寡。择勇敢谋略者为兵,脆懦之徒使归农亩,是亦纾民之一端也。”又请补官赎罪以足用,及请许人射佃陕西荒田、开采矿冶,不报。改知平凉府事,入为户部尚书。是时,伐宋大捷,蒲剌都奏:“宋人屡败,其气必沮,可乘此遣人谕说,以寻旧盟。若宋人不从,然后伐之,疾仇怒顽,易以成功。”朝廷不能用。蒲剌都又言:“诸军当汰去老弱,妙选精锐,庶可取胜。陕西弓箭手不习骑射,可选善骑者代之。延安屯兵甚众,分徙万人驻平凉。关中元帅猥多,除京兆重镇,其余皆可罢。巩县以北,黄河南岸,及金钩、吊桥、虎牢关、虢州崿岭,凡斜径僻路俱当置兵防守。”诏下尚书省、枢密院议,竟不施行。未几,改元帅右监军、兼昭义军节度使、行元帅府事。兴定二年,潞州破,力战而死。赠御史大夫。
纳合蒲剌都是大名路猛安人。承安二年考中进士,调任大名府教授。多次升迁后任比阳县令,补尚书省令史,授彰德军节度副使,因父母去世离职。贞祐二年,调任同知西安军节度使事,历任同知临洮府事、平凉府事,河州防御使。贞祐三年,西夏人包围定羌,蒲剌都击退他们,因功加封遥授彰化军节度使。贞祐四年,河州升格为平西军,就任命蒲剌都为节度使。他上奏说:“古代一人从军,七家供养,发动十万军队,就有七十万家不能从事生产。如今登记各路百姓当兵的有十分之七八,供养的才十分之二三,百姓怎能不困苦。军队贵在精良,不在人数多少。选择勇敢有谋略的人当兵,脆弱胆怯的人让他们回家种田,这也是缓解民困的一个办法。”又请求通过卖官和赎罪来增加财政收入,以及请求允许百姓承包陕西的荒地、开采矿产,没有得到答复。后改任知平凉府事,入朝为户部尚书。当时,伐宋大胜,蒲剌都上奏:“宋人屡次失败,士气一定低落,可以趁此派人去劝说,寻求恢复旧盟。如果宋人不答应,然后再讨伐,以痛恨仇敌、愤怒顽敌的心态,容易成功。”朝廷没有采纳。蒲剌都又说:“各军应当淘汰老弱,精选精锐,才能取胜。陕西的弓箭手不熟悉骑马射箭,可选善于骑射的人代替。延安驻兵很多,可以分一万人驻扎平凉。关中元帅太多,除京兆重镇外,其余都可以撤销。巩县以北,黄河南岸,以及金钩、吊桥、虎牢关、虢州崿岭,所有偏僻小路都应设置兵力防守。”皇帝下诏交给尚书省、枢密院讨论,最终没有施行。不久,改任元帅右监军、兼昭义军节度使、代行元帅府事。兴定二年,潞州被攻破,他力战而死。追赠御史大夫。
〔14〕女奚烈斡出,仕至桢州刺史,被行省牒徙州人于金胜堡。已而大兵至,斡出拒战,中流矢,病创卧。花帽军张提控言:“兵势不可当,宜速降。”斡出曰:“吾曹坐食官禄,可忘国家恩乎。汝不闻赵坊州乎,以金帛子女与敌人,终亦不免。我辈但当力战而死耳。”至夜,张提控引数人持兵仗以入,胁斡出使出降,斡出曰:“听汝所为,吾终不屈也。”遂杀之,执其妻子出降。
女奚烈斡出,官至桢州刺史,接到行省的命令,将州民迁往金胜堡。不久大元军队到来,斡出迎战,被流箭射中,受伤卧病。花帽军张提控说:“敌军势不可挡,应该赶快投降。”斡出说:“我们这些人白吃官家俸禄,能忘记国家的恩情吗?你没听说赵坊州的事吗?他把金银布帛和子女送给敌人,最终也免不了一死。我们只应力战而死。”到了夜里,张提控带了几个人拿着兵器进来,逼迫斡出投降,斡出说:“随你怎么办,我终究不会屈服。”于是张提控杀了他,抓了他的妻子儿女出去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