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十一月,夏人掠镇戎,陷泾、邠,遂围平凉。庸矢尽,募人取夏兵射城上箭以济急用,出府库赏有功者,人乐为死,平凉赖以完。贞祐二年,庸移书陕西行省仆散端,大概谓庆阳、平凉、德顺陕西重地,长安以西邠为厄塞,当重兵屯守。诏赏平凉功,庸进官四阶,迁按察转运使。三年,诏诸道按察司讲究防秋,庸陈便宜曰:“自毾延至积石,虽多沟坂,无长河大山为之屏蔽,恃弓箭手以御侮,其人皆刚猛善斗,熟于地利,夏人畏之。向者徙屯他所,夏人即时犯边,此近年深患也。人情乐土,且耕且战,缓急将自奋。”又曰:“防秋之际,宜先清野。”又曰:“掌军之官不宜临时易代,兵家所忌,将非其人,屡代何益?”无何,有言庸老不胜任者,即罢之。未几,改定海军节度使,山东乱,不能赴,按察司劾之,当夺两官,审理官直之。庸以病请求医药,遂致仕。兴定三年,卒。
十一月,夏人掠夺镇戎,攻陷泾州、邠州,于是包围平凉。卢庸箭用尽,招募人取夏兵射到城上的箭以应急,拿出府库赏赐有功者,人人乐于效死,平凉因此得以保全。贞祐二年,卢庸写信给陕西行省仆散端,大意说庆阳、平凉、德顺是陕西重地,长安以西邠州是险要关口,应当重兵屯守。下诏赏赐平凉之功,卢庸升官四阶,迁按察转运使。贞祐三年,下诏诸道按察司研究防秋,卢庸陈述有利之事说:“从毾延到积石,虽然多沟坎坡地,但无长河大山作为屏障,依靠弓箭手抵御外侮,这些人刚猛善斗,熟悉地利,夏人畏惧。以前调屯他处,夏人立即犯边,这是近年深患。人情乐土,且耕且战,紧急时自会奋起。”又说:“防秋之际,应先清野。”又说:“掌军之官不宜临时更换,兵家所忌,将领不称职,屡次更换有何益处?”不久,有人说卢庸年老不胜任,即罢免。不久,改任定海军节度使,山东乱,不能赴任,按察司弹劾他,应当夺两官,审理官认为他无罪。卢庸因病请求医药,于是退休。兴定三年,去世。
〔22〕李偲,字子友,定州安喜人。中天眷二年进士,调辽山簿,累官户部主事。丁母忧,起复旧职,除同知河东南路转运使事。大定初,改同知中都路都转运使事。仆散忠义行省事于汴京,奏偲幕府,世宗曰:“李偲方治京畿漕事,行省可他选也。”三年,权知登闻检院,再迁户部侍郎。上曰:“户部财用出入,朕难其人。卿非旧劳,资叙尚浅,勿以秩满例升三品,因循岁月,若不自勉,必不汝贷。”偲每朝会与高德基屏人私语。上闻而怪之,问右丞石琚曰:“李偲果何如人?”琚曰:“亦干事吏耳。”改同知北京留守、沂州防御使。沂南边郡,户部符借民闲田,种禾取藁秸,备警急用度。偲曰:“如此则农民失业。”具奏止之。转运司牒郡输粟朐山,调急夫数万人,是时久雨泥泞,挽运不能前进。偲遣吏往朐山刺取其官廪,见储粮数可支半岁,即具其事牒运司,请缓期,毋自困百姓。先是,郡县街陌间听民作廛舍,取其僦直。至是,罢收僦直,廛舍一切撤毁。他郡奉承号令,督百姓必尽撤去,使街陌绳齐矢棘如初时然后止。偲独教民撤治前却不齐一者三五所,使巷道端正即已,民便之。改陕西西路转运使,卒。
李偲,字子友,定州安喜人。天眷二年考中进士,调任辽山主簿,累官至户部主事。为母亲守丧,起复旧职,任命为同知河东南路转运使事。大定初年,改同知中都路都转运使事。仆散忠义在汴京行省事,奏请李偲入幕府,世宗说:“李偲正在治理京畿漕运,行省可另选他人。”大定三年,代理登闻检院,再迁户部侍郎。皇上说:“户部财用出入,朕难选其人。你并非旧臣,资历尚浅,不要因任期届满按例升三品,如果因循岁月,不自勉励,必不饶你。”李偲每次朝会与高德基避开人私语。皇上听说后奇怪,问右丞石琚:“李偲究竟是何等人?”石琚说:“也是个能干的吏员。”改同知北京留守、沂州防御使。沂州是南部边郡,户部发公文借民闲田,种禾取秸秆,备警急用。李偲说:“这样农民失业。”上奏制止。转运司发公文令郡里运粮到朐山,调急夫数万人,当时久雨泥泞,挽运不能前进。李偲派吏员前往朐山刺探其官仓,见储粮数可支半年,即具文牒转运司,请求缓期,不要自困百姓。此前,郡县街巷间听任百姓建店铺,收取租金。至此,停止收租金,店铺全部拆除。他郡奉行号令,督促百姓必须全部拆除,使街巷整齐如初才停止。李偲只教百姓拆除前后不齐的二三处,使巷道端正即止,百姓感到便利。改任陕西西路转运使,去世。
〔23〕赞曰:毛硕、李上达、曹望之、李偲之流,皆金之能吏也。望之悻悻然以求大用,君子无取焉。
赞语说:毛硕、李上达、曹望之、李偲这些人,都是金朝的能吏。曹望之愤愤不平以求大用,君子不取。
〔24〕徒单克宁,本名习显,其先金源县人,徙居比古土之地,后徙置猛安于山东,遂占籍莱州。父况者,官至汾阳军节度使。克宁资质浑厚,寡言笑,善骑射,有勇略,通女直、契丹字。左丞相希尹,克宁母舅。熙宗问希尹表戚中谁可侍卫者,希尹奏曰:“习显可用。”以为符宝祗候。是时,悼后干政,后弟裴满忽土侮克宁,克宁殴之。明日,忽土以告悼后,后曰:“习显刚直,必汝之过也。”已而充护卫,转符宝郎,迁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改忠顺军节度使。
徒单克宁,本名习显,他的祖先是金源县人,迁居比古土之地,后迁猛安于山东,于是占籍莱州。父亲况者,官至汾阳军节度使。克宁资质浑厚,少言笑,善骑射,有勇略,通女真、契丹文字。左丞相希尹是克宁的母舅。熙宗问希尹表戚中谁可当侍卫,希尹奏曰:“习显可用。”任命为符宝祗候。当时,悼后干政,后弟裴满忽土侮辱克宁,克宁打了他。第二天,忽土告诉悼后,后说:“习显刚直,必定是你的过错。”不久充任护卫,转符宝郎,迁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改忠顺军节度使。
〔25〕克宁娶宗干女嘉祥县主,同母兄蒲甲判大宗正事,海陵心忌之,出为西京留守,构致其罪诛之,因降克宁知滕阳军。历宿州防御使、胡里改路节度使、曷懒路兵马都总管。大定初,诏克宁以本路兵会东京。迁左翼都统。诏与广宁尹仆散浑坦、同知广宁尹完颜岩雅、肇州防御使唐括乌也,从右副元帅完颜谋衍讨契丹窝斡。趋济州。谋衍用契丹降吏飐者计策袭贼辎重,克宁与纥石烈志宁为殿,与贼遇于长泺。谋衍使伏兵于左翼之侧。贼二万余蹑吾后,又以骑四百余突出左翼伏兵之间,欲绕出阵后攻我。克宁与善射二十余人拒之。众曰:“贼众我寡,不若与伏兵合击,或与大军相依,可以万全。”克宁曰:“不可。若贼出阵后,则前后夹击,我败矣,大军不可俟也。”于是奋击,贼乃却。左翼万户襄与大军合击之,贼遂败,追奔十余里,二年四月一日也。越九日,复追及贼于霿{雨松}河。左翼军先与贼战,克宁以骑二千追掩十五里,贼迫涧不得亟渡,杀伤甚众。贼收军返旆,大军尚未至,克宁令军士下马射贼,贼遂引而南。
克宁娶宗干女嘉祥县主,同母兄蒲甲判大宗正事,海陵王心中忌恨,外放为西京留守,罗织罪名诛杀,于是降克宁为知滕阳军。历任宿州防御使、胡里改路节度使、曷懒路兵马都总管。大定初年,下诏克宁率本路兵会合东京。迁左翼都统。下诏与广宁尹仆散浑坦、同知广宁尹完颜岩雅、肇州防御使唐括乌也,从右副元帅完颜谋衍讨伐契丹窝斡。奔赴济州。谋衍用契丹降吏飐者的计策袭击贼人辎重,克宁与纥石烈志宁为殿后,与贼遭遇于长泺。谋衍设伏兵于左翼侧。贼二万余尾随我后,又以骑兵四百余从左翼伏兵间突出,欲绕到我阵后攻击。克宁与善射二十余人拒敌。众人说:“贼众我寡,不如与伏兵合击,或与大军相依,可保万全。”克宁说:“不可。若贼出阵后,则前后夹击,我败矣,大军不可等。”于是奋力攻击,贼乃退却。左翼万户襄与大军合击,贼遂败,追奔十余里,二年四月一日。越九日,又追及贼于霿{雨松}河。左翼军先与贼战,克宁以骑兵二千追掩十五里,贼迫近山涧不得急渡,杀伤甚众。贼收军返旗,大军尚未至,克宁令军士下马射贼,贼遂引向南。
〔26〕是时,窝斡已再北,元帅谋衍利卤掠,驻师白泺。世宗讶其持久,遣问之。谋衍曰:“贼骑壮,我骑弱,此少驻所以完养马力也。不然,非益万骑不可胜。”克宁奋然而言曰:“吾马固不少,但帅不得人耳。其意常利虏掠,贼至则引避,贼去则缓随之,故贼常得善牧,而我常拾其蹂践之余,此吾马所以弱也。今诚能更置良帅,虽不益兵,可以有功。不然,骑虽十倍,未见其利也。”朝廷知其议,召还谋衍,以平章政事仆散忠义兼右副元帅。师将发,贼声言乞降。克宁曰:“贼初困蹙,且无降意,所以扬言者,是欲缓吾师期也。不若攻其未备,贼若挫衄,则其降必速。如其不降,乘其怠而急击之,可一战而定也。”忠义以为然,乃与克宁出中路,遂败贼兵于罗不鲁之地。贼奔七渡河,负险为栅,克宁觇知贼栅之背其势可上,乃潜师夜登,俯射之,大军自下攻,贼溃,皆遁去。
当时,窝斡已两次败北,元帅谋衍贪图掳掠,驻军白泺。世宗惊讶他久驻,派人询问。谋衍说:“贼骑壮,我骑弱,此少驻是为了养马力。不然,非增万骑不可胜。”克宁愤然说:“我马并不少,只是将帅不得人。其意常贪虏掠,贼至则避,贼去则缓追,故贼常得善牧,而我常拾其蹂践之余,此我马所以弱。今若能更置良帅,虽不增兵,可以有功。不然,骑虽十倍,未见其利。”朝廷知其议,召还谋衍,以平章政事仆散忠义兼右副元帅。师将发,贼声言乞降。克宁曰:“贼初困迫,且无降意,所以扬言者,是欲缓我师期。不如攻其未备,贼若挫败,则其降必速。如其不降,乘其怠而急击,可一战而定。”忠义以为然,乃与克宁出中路,遂败贼兵于罗不鲁之地。贼奔七渡河,负险为栅,克宁侦察知贼栅背后可上,乃潜师夜登,俯射之,大军自下攻,贼溃,皆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