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上书论便宜事:其一,论山东、河北猛安谋克与百姓杂处,民多失业。陈、蔡、汝、颍之间土广人稀,宜徙百姓以实其处,复数年之赋以安辑之。百姓亡命及避役军中者,阅实其人,使还本贯。或编近县以为客户,或留为佃户者,亦籍其姓名。州县与猛安事干涉者无相党匿,庶几军民协和,盗贼弭息。其二,论荐举之法虚文无实。宰相拔擢及其所识,不及其所不识。内外官所举亦辄不用,或指以为朋党,遂不敢复举。宜令宰执岁举三品二人,御史大夫以下内外官终秩举二人,自此以下以品杀为差等。终秩不举者遇转官勒不迁,三品者削后任俸三月。其举者已改除,吏部以类品第,季而上之。三品阙则于类第四品中补授,四品五品以下视此为差。其待以不次者,宰执具才行功实以闻。举当否罪当如律。廉介之士老于令幕无举主者、七考无赃私罪者,准朝官三考劳叙。吏部每季图上外路职官姓名,路为一图,大书赃污者于其名下,使知畏慎。外任五品以上官改除,令代之者具功过以闻。年六十以上者,终更赴调,有司察其视听精力,老疾不堪厘务,给以半禄罢遣。其三,论守边将帅及沿边州县官渔剥军民,擅兴力役,宜岁遣监察御史周行察之。边部有讼,招讨司无得辄遣白身人征断,宜于省部有出身女直、契丹人及县令丞簿中择廉能者,因其风俗,略定科条,务为简易。征断羊马入官籍数,如边部遇饥馑,即以此赈给之。招讨及都监视事,宜限边部馈送驼马。招讨司女直人户,或撷野菜以济艰食,而军中旧籍马死,则一村均钱补买,往往鬻妻子、卖耕牛以备之。臣恐数年之后,边防困弊,临时赈济,费财十倍而无益,早为之所,则财用省而边备实矣。官给军箭用尽,则市以补之,皆朽钝不堪用,可每岁给官箭一分,以补其阙。边民阙食给米,地远负重,往往就仓贱卖而去,可计口支钱,则公私两便。陕西正副,宜如猛安谋克用土人一员,队将亦宜参用土人,久居其任。增弓箭田,复其赋役。以廉吏为提举,举察总管府以下官。农隙校阅,以严武备。则太平之时有经略之制矣。
上书论述有利国家的事:其一,论山东、河北猛安谋克与百姓杂居,百姓多失业。陈、蔡、汝、颍之间土地广阔人口稀少,应迁徙百姓以充实那里,免除几年赋税以安抚他们。百姓逃亡及在军中避役的,核实其人,让他们返回原籍。有的编入附近县作为客户,有的留下作为佃户,也要登记姓名。州县与猛安事务有牵连的不要互相包庇隐瞒,这样军民协调,盗贼平息。其二,论荐举之法虚文无实。宰相提拔只及于自己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不提拔。内外官所举荐也往往不被任用,有的被指为朋党,于是不敢再举。应令宰执每年举荐三品官二人,御史大夫以下内外官任满举荐二人,自此以下按品级递减。任满不举荐的遇到转官强制不升迁,三品官削去后任俸禄三个月。被举荐者已改任,吏部按类品第,每季度上报。三品缺则从类第四品中补授,四品五品以下以此类推。那些破格提拔的,宰执要列出其才能、品行、功劳、实绩上报。举荐得当与否按律治罪。廉洁之士长期任县令幕僚而无举主、七次考绩无贪污私罪者,比照朝官三考劳绩升叙。吏部每季度绘制外路职官姓名图,每路一图,在贪污者名下用大字书写,使其知道畏惧谨慎。外任五品以上官改任,让接替者列出其功过上报。年六十以上者,任满赴调,有关部门考察其视听精力,年老有病不能处理事务的,给一半俸禄罢免。其三,论守边将帅及沿边州县官剥削军民,擅自兴发力役,应每年派遣监察御史巡行考察。边部有诉讼,招讨司不得随意派遣白身人审判,应在省部有出身的女直、契丹人及县令丞簿中选择廉洁能干者,根据当地风俗,略定科条,务求简易。审判羊马纳入官籍,如边部遇饥荒,就用这些赈给。招讨及都监到任,应限制边部馈送驼马。招讨司女直人户,有时采野菜以度饥荒,而军中旧籍马死,则一村均摊钱补买,往往卖妻儿、卖耕牛来准备。臣恐数年之后,边防困弊,临时赈济,花费十倍而无益,早做安排,则财用节省而边防充实。官府发给军箭用尽,则买来补充,都是朽钝不堪用的,可每年给官箭一分,以补其缺。边民缺粮给米,地远负重,往往在粮仓贱卖而去,可计口支钱,则公私两便。陕西正副将,应如猛安谋克用当地人一员,队将也应参用当地人,久居其任。增加弓箭田,免其赋役。以廉洁官吏为提举,举察总管府以下官。农闲检阅,以严武备。那么太平之时有经略之制了。
〔12〕又论六盐场用人,宜令户部公议辟举。论漕运,先计河仓见在几何,通州容受几何,京师岁费几何。今近河州县岁税或六七万石,小民有入资之费,富室收转输之利,宜计实数以科税入。论民间私钱苦恶,宜以官钱五百易私钱千,期以一月易之,过期以销钱法坐之。论州府力役钱物,户部颁印署白簿,使尽书之,以俟审阅,有畏避不书者坐之。论工部营造调发,妨民生业。诸路射粮军约量人数,习武艺,期以三年成,以息调民。
又论述六盐场用人,应令户部公开商议荐举。论述漕运,先计算河仓现有多少,通州容纳多少,京师每年耗费多少。现在近河州县每年税粮有的六七万石,小民有运输费用,富户收转运之利,应按实数科税。论述民间私钱质量低劣,应以官钱五百换私钱一千,限期一个月兑换,过期按销钱法论罪。论述州府力役钱物,户部颁印白簿,让全部书写,以备审阅,有畏惧逃避不写的治罪。论述工部营造调发,妨碍民生。各路射粮军约量人数,练习武艺,期望三年练成,以停止征调百姓。
〔13〕书奏,多见采纳。以本官行六部事于北边,召拜户部尚书。上数之曰:“汝前为侍郎,以不忠外补,颇能练习钱谷,故任以尚书之重,宜改前非,以图新效也。”
奏章呈上,多被采纳。以本官在北边代理六部事务,召回任命为户部尚书。皇上责备他说:“你以前任侍郎,因不忠被外放,很能熟悉钱粮事务,所以任命你尚书重任,应当改正前非,以求新成效。”
〔14〕是时,户部尚书高德基坐高估俸粟责降,世宗念望之吝出纳或惩德基也,既出,使人谕之曰:“勿以高德基下粟直,要在平估而已。”十五年新宫成,世宗幸新宫,敕望之曰:“新宫中所须,毋取于民间也。”有良民夫妇质身于东京留守完颜彀英家,期终而不遣,尚书省下东京鞫治。望之言彀英为留守,其同官必且阿徇,不肯穷竟,当移他州。
当时,户部尚书高德基因高估俸禄粮价被责降,世宗想到曹望之吝啬支出或许是对高德基的惩戒,派出后,派人告诉他说:“不要因为高德基降低粮价,关键在于公平估价而已。”大定十五年新宫建成,世宗临幸新宫,敕令曹望之说:“新宫中所需要的,不要从民间取用。”有良民夫妇抵押在东京留守完颜彀英家,期限到而不放还,尚书省下东京审理。曹望之说彀英是留守,他的同官必然阿谀徇私,不肯穷究,应当移往他州。
〔15〕望之久习事,有治钱谷名,性刚愎,颇沾沾自露,希觊执政。而刑部尚书梁肃自详问宋国使还,世宗尝欲以为执政,久而未用,亦颇炫耀求进。世宗谓左丞相纥石烈良弼曰:“曹望之、梁肃急于见知,涉于躁进。”遂出梁肃为济南尹。数年,乃召拜参知政事。而望之终于户部尚书,年五十六。世宗惜其未及用,赐钱三千贯,敕使致祭,赙银五百两、重彩二十端、绢二百匹,以其子渊为奉御,泽为笔砚承奉。
曹望之长久熟悉事务,有治理钱粮的名声,性格刚愎自用,颇沾沾自喜,希望执政。刑部尚书梁肃从出使宋国回来,世宗曾想让他执政,久而未用,也颇炫耀求进。世宗对左丞相纥石烈良弼说:“曹望之、梁肃急于被知遇,近于急躁冒进。”于是外放梁肃为济南尹。几年后,召回任命为参知政事。而曹望之死于户部尚书任上,年五十六。世宗惋惜他未及任用,赐钱三千贯,敕使致祭,赠银五百两、重彩二十端、绢二百匹,以其子曹渊为奉御,曹泽为笔砚承奉。
〔16〕其后,尚辇局举出身人年六十余可以临事,世宗曰:“岂为此辈惜官邪,但此辈专以盗取官钱为谋生计,不可用也。”由是欲更改监临格式,以问户部尚书刘玮。玮恐监官谤己,不肯实对。世宗因思望之,叹曰:“不如望之之敢行也。”
后来,尚辇局举荐出身人六十多岁可以任职,世宗说:“难道是为这些人吝惜官职吗?只是这些人专门以盗取官钱为谋生之计,不可用。”于是想更改监临格式,询问户部尚书刘玮。刘玮怕监官诽谤自己,不肯如实回答。世宗因此想起曹望之,感叹说:“不如曹望之敢做敢当。”
〔18〕大怀贞,字子正,辽阳人。皇统五年,除阁门祗候,三迁东上阁门使。丁母忧,起复符宝郎,累官右宣徽使。正隆伐宋,为武胜军都总管。大定二年,除洺州防御使兼押军万户,改沂州,再迁彰国、安武军节度使。县尉获盗,得一旗,上图亢宿。诘之,有谋叛状,株连几万人。怀贞当以乱民之刑,请诛其首乱者十八人,余皆释之。尝以私忌饭僧数人,就中一僧异常,怀贞问曰:“汝何许人也?”对曰:“山西人。”复问:“曾为盗杀人否?”对曰:“无之。”后三日诘盗,果引此僧,皆服其明察。改兴中尹。锦州富民萧鹤寿途中杀人,匿府少尹家,有司捕不得,怀贞以计取之,置于法。改彰德军节度使,卒。
大怀贞,字子正,辽阳人。皇统五年,任命为阁门祗候,三次升迁为东上阁门使。为母亲守丧,起复为符宝郎,累官至右宣徽使。正隆年间伐宋,任武胜军都总管。大定二年,任命为洺州防御使兼押军万户,改任沂州,再迁彰国、安武军节度使。县尉捕获盗贼,得到一面旗,上面画有亢宿。审问,有谋反状,株连近万人。大怀贞应当以乱民之刑处置,请求只诛杀首犯十八人,其余释放。曾因私忌日给几个僧人饭吃,其中一僧异常,大怀贞问:“你是什么人?”答:“山西人。”又问:“曾为盗杀人吗?”答:“没有。”后三日审问盗贼,果然供出此僧,众人都佩服他明察。改任兴中尹。锦州富民萧鹤寿途中杀人,藏在府少尹家,官府抓不到,大怀贞用计抓获,绳之以法。改任彰德军节度使,去世。
〔19〕卢孝俭,宣德州人。登天眷二年第,调宪州军事判官,补尚书省令史,累官太原少尹。大定二年,陕西用兵,尚书省发本路税粟赴平凉充军实,期甚严迫。孝俭辄易以金帛,驰至平凉,用省而不失期,并人称之。用廉,进官二阶,迁同知广宁尹。广宁大饥,民多流亡失业,乃借僧粟,留其一岁之用,使平其价市与贫民,既以救民,僧亦获利。累迁山东东路转运使。孝俭素褊躁,与同僚王公谨失欢。其子尝私用官帑,孝俭不知也。既而改河北西路转运使,公谨乃发其事。孝俭闻被逮,莫测所以,行至章丘,自缢死。
卢孝俭,宣德州人。天眷二年考中进士,调任宪州军事判官,补尚书省令史,累官至太原少尹。大定二年,陕西用兵,尚书省调发本路税粮运往平凉充军需,期限很紧迫。卢孝俭就将粮米换成金帛,快马送到平凉,费用节省且不误期,并州人称赞他。因廉洁,升官二阶,迁同知广宁尹。广宁大饥荒,百姓多流亡失业,于是借僧人的粮食,留够其一年的用度,使平价卖给贫民,既救了百姓,僧人也获利。累迁山东东路转运使。卢孝俭一向偏狭急躁,与同僚王公谨失和。他的儿子曾私用官钱,卢孝俭不知道。后来改任河北西路转运使,王公谨就揭发此事。卢孝俭听说被逮捕,不知原因,行至章丘,上吊自杀。
〔20〕卢庸,字子宪,蓟州丰润人。大定二十八年进士,调唐州军事判官,再调定平县令。庸治旧堰,引泾水溉田,民赖其利。补尚书省令史,除南京转运副使,改中都户籍判官。察廉,迁礼部主事,累官凤翔治中。大安三年,征陕西屯田军卫中都,以庸签三司事,主兵食。至潞州,放还屯田军,庸改乾州刺史,入为吏部郎中。至宁元年,改陕西按察副使。夏人犯边,庸缮治平凉城池,积刍粟,团结土兵为备。
卢庸,字子宪,蓟州丰润人。大定二十八年进士,调任唐州军事判官,再调定平县令。卢庸治理旧堰,引泾水灌溉农田,百姓依赖其利。补尚书省令史,任命为南京转运副使,改任中都户籍判官。考察廉洁,升礼部主事,累官至凤翔治中。大安三年,征调陕西屯田军保卫中都,以卢庸签三司事,主管军粮。到潞州,放还屯田军,卢庸改任乾州刺史,入朝为吏部郎中。至宁元年,改陕西按察副使。夏人侵犯边境,卢庸修缮平凉城池,积储粮草,团结土兵为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