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毛硕,字仲权,甘陵人。宋末,试弓马子弟,硕中选,调高阳关路安抚司准备差使。寻辟河间尉,再辟兵马都监。宗望军至,硕以本部迎降。齐国建,由淮东路第一副将擢知滑州。刘麟伐宋,充行营中军统制军马。天眷间,历汴京路、山东西路兵马都监。皇统元年,权知拱州。宋将张俊据亳州,而柘城酒监房人杰叛以应俊,硕发兵讨之。至柘城,躬扣城门,呼耆老以谕意。县人缚人杰以降。硕径入县署,召百姓慰安之,众皆感悦,刻石纪其事。四年,真授拱州刺史。元帅梁王宗弼承制超武义将军,改知曹州。有书生投书于硕,辞涉谤讪,僚属皆不能堪。硕延之上座,谢曰:“使硕常闻斯言,庶乎寡过。”士论以故嘉之。迁郑州防御使,寻改通州。天德二年,充陕西路转运使。硕以陕右边荒,种艺不过麻、粟、荞麦,赋入甚薄,市井交易惟川绢、干姜,商贾不通,酒税之入耗减,请视汴京、燕京例给交钞通行。而巩、会、德顺道路多险,盐引斤数太重,请一引分作三四,以从轻便。朝廷皆从之。秦州仓粟陈积,而百姓有支移者,止就本州折纳其直,公私便之。改河东南路转运使。上言:“顷者,定立商酒课,不量土产厚薄、户口多寡及今昔物价之增耗,一概理责之,故监官被系,失身破家,折佣逃窜。或为奸吏盗有实钱,而以赊券输官,故河东有积负至四百余万贯,公私苦之。请自今禁约酒官,不得折准赊贷,惟许收用实钱,则官民俱便。” 至今行之。秩满,除南京路都转运使。大定六年致仕,卒于家。硕文雅好事,性谨饬,每见古人行事有益于时者,常书置座右,以为莅官之戒云。
毛硕,字仲权,是甘陵人。宋朝末年,他参加弓马子弟的考试,被选中,调任高阳关路安抚司的预备差遣。不久被征召为河间县尉,又征召为兵马都监。宗望的军队到来,毛硕率领自己的部队投降。齐国建立后,他从淮东路第一副将升任滑州知州。刘麟攻打宋朝时,他担任行营中军统制军马。天眷年间,历任汴京路、山东西路兵马都监。皇统元年,代理拱州知州。宋将张俊占据亳州,柘城酒监房人杰叛乱响应张俊,毛硕发兵讨伐。到达柘城,他亲自叩城门,召集老年人说明意图。县里人捆绑了房人杰投降。毛硕直接进入县衙,召集百姓安抚慰问,众人都感动喜悦,刻石记录此事。四年,正式任命为拱州刺史。元帅梁王宗弼根据制度破格提拔他为武义将军,改任曹州知州。有个书生投书给毛硕,言辞涉及诽谤,同僚们都不能忍受。毛硕请他上座,道歉说:“让我经常听到这样的话,差不多可以少犯错误。”士人因此称赞他。升任郑州防御使,不久改任通州。天德二年,充任陕西路转运使。毛硕认为陕西地处边远荒凉,种植不过麻、粟、荞麦,赋税收入很少,市场交易只有川绢、干姜,商人不通,酒税收入减少,请求按照汴京、燕京的例子发行交钞通行。而巩、会、德顺道路多险阻,盐引斤数太重,请求一引分作三四份,以便轻便。朝廷都听从了。秦州粮仓陈粮堆积,而百姓有支移的,只在本州折价交纳,公私都方便。改任河东南路转运使。上书说:“近来,制定商酒税,不衡量土产厚薄、户口多少以及今昔物价的增减,一概按标准征收,所以监官被拘禁,丢官破家,折价抵偿或逃跑。有的被奸吏盗取现钱,而用赊券上缴官府,所以河东有累计拖欠达四百余万贯,公私受害。请求从现在起禁止酒官,不得折价赊贷,只允许收用现钱,那么官民都方便。”至今仍实行。任期届满,任命为南京路都转运使。大定六年退休,在家去世。毛硕文雅好古,性格谨慎,每当见到古人行事有益于当时的,常常书写放在座右,作为做官的警戒。
〔3〕李上达,字达道,曹州济阴人。在宋时以荫补官,累东平府司户参军。挞懒取东平,上达给军须,号办治。齐国建,为吏部员外郎,摄户部事。刘豫行什一之法,乐岁输多,歉岁寡取之,盖古人助法也。收敛之时,蓄积盖藏,民或不以实输官,官亦不肯尽信,于是告讦起而狱讼繁,公私苦之。上达论其弊,豫改定为五等之制。齐国废,以河南与宋人,上达随地入宋。宗弼复取河南,上达为同知大名尹,按察陕西、河南。是时,关、陕、蒲、解、汝、蔡民饥,上达辄以便宜发仓粟赈百姓。累迁知山东西路转运使。上达到官再期,比旧增三十余万贯。户部以其法颁之邻路。上达长于吏事,能治繁剧,猾吏不能欺,所至称之。卒官,年六十一。
李上达,字达道,是曹州济阴人。在宋朝时因荫庇补官,累升至东平府司户参军。挞懒攻取东平,李上达供应军需,号称办得妥善。齐国建立,任吏部员外郎,代理户部事务。刘豫实行什一税法,丰收年多收,歉收年少收,大概是古人的助法。征收时,百姓有积蓄藏匿,有时不按实数上交,官府也不肯完全相信,于是告发兴起,诉讼繁多,公私受害。李上达论说其弊端,刘豫改为五等制。齐国废除后,将河南归还宋人,李上达随地域归入宋朝。宗弼再次夺取河南,李上达任同知大名尹,巡察陕西、河南。当时,关、陕、蒲、解、汝、蔡百姓饥荒,李上达就根据情况自行开仓赈济百姓。累升任知山东西路转运使。李上达到任两年,比旧额增加三十余万贯。户部将他的方法颁布到邻路。李上达擅长吏事,能处理繁难事务,狡猾的官吏不能欺骗,所到之处受人称赞。死于任上,年六十一。
〔4〕曹望之,字景萧,其先临潢人,辽季移家宣德。天会间,以秀民子选充女直字学生。年十四,业成,除西京教授。为元帅府书令史,补正令史,转行台省令史。录教授资,补修武校尉,除右司都事。吏部侍郎田瑴素薄望之,望之愿交不肯纳,遂与蔡松年、许霖构致党狱。改行台吏部员外郎。
曹望之,字景萧,他的祖先是临潢人,辽朝末年迁居宣德。天会年间,以优秀子弟被选入女真字学生。十四岁时,学业完成,任命为西京教授。任元帅府书令史,补正令史,转行台省令史。累计教授资历,补修武校尉,任命为右司都事。吏部侍郎田瑴一向轻视曹望之,曹望之愿意结交而田瑴不肯接纳,于是与蔡松年、许霖罗织党狱。改任行台吏部员外郎。
〔5〕海陵为相,尝以书致其私,望之不从。天德元年,调同知石州军州事,坐事免。丁母忧,久之,除绛阳军节度副使,入为户部员外郎。诏买牛万头给按出虎八猛安徙居南京者,望之主给之。撒八反,转致甲仗八万自洺州输燕子城。运米八十万斛由蔡水入淮,馈伐宋诸军,期以一日。望之如期集事。进本部郎中,特赐进士及第。
海陵王当宰相时,曾写信拉拢他,曹望之没有听从。天德元年,调任同知石州军州事,因事免官。为母亲守丧,很久后,任命为绛阳军节度副使,入朝任户部员外郎。下诏购买一万头牛给迁居南京的按出虎八猛安,曹望之负责发放。撒八反叛,转运八万件铠甲兵器从洺州送到燕子城。运米八十万斛由蔡水进入淮河,供应伐宋的军队,限一天完成。曹望之如期完成。升任本部郎中,特赐进士及第。
〔6〕大定初,讨窝斡,望之主军食,给与有节,凡省粮三十万石,省剉草五十万石。帅府以捷入告,议者欲遂罢转输,望之以为元恶未诛,不可弛备。既而大军追讨,果赖以济。以劳进一阶,兼同修国史。请于大盐泺设官榷盐,听民以米贸易,民成聚落,可以固边圉,其利无穷。从之。其后凡贮米二十余万石。及东北路岁饥,赖以济者不可胜数。
大定初年,讨伐窝斡,曹望之主管军粮供应,发放有节制,共节省粮食三十万石,节省草料五十万石。帅府报捷,有人建议就此停止运输,曹望之认为首恶未诛,不可放松防备。不久大军追击,果然依靠这些储备成功。因功升一阶,兼任同修国史。请求在大盐泺设官专卖盐,允许百姓用米交换,百姓聚集形成村落,可以巩固边防,其利无穷。朝廷听从。此后共贮米二十余万石。到东北路饥荒,依靠这些救济的人不可胜数。
〔7〕三年,上曰:“自正隆兵兴,农桑失业,猛安谋克屯田多不如法。”诏遣户部侍郎魏子平、大兴少尹同知中都转运事李涤、礼部侍郎李愿、礼部郎中移剌道、户部员外郎完颜兀古出、监察御史夹谷阿里补及望之分道劝农,廉问职官臧否。望之还言,乞汰诸路胥吏,可减其半。诏胥吏如故。于是始禁用贴书云。迁本部侍郎,领复实缮修大内财用,费用大省。复以劳进阶,上召见谕勉之。
大定三年,皇上说:“自正隆年间用兵以来,农桑荒废,猛安谋克屯田多不合法。”下诏派遣户部侍郎魏子平、大兴少尹同知中都转运事李涤、礼部侍郎李愿、礼部郎中移剌道、户部员外郎完颜兀古出、监察御史夹谷阿里补以及曹望之分路劝农,考察官吏好坏。曹望之回来说,请求裁减各路胥吏,可减一半。下诏胥吏照旧。于是开始禁用贴书。升任本部侍郎,负责复核修缮皇宫的费用,费用大大节省。又因功升阶,皇上召见劝勉他。
〔8〕望之家奴袁一言涉妖妄,大兴府鞫治。望之恐,使户部令史刘公辅问其事于大兴少尹王全,全具其事语公辅,公辅以语望之。御史台劾奏刘公辅言泄狱情。上曰:“妖妄之言,交相传说何也?”于是,望之决杖一百,王全杖八十,刘公辅杖一百五十,除名。
曹望之的家奴袁一言语涉及妖妄,大兴府审理。曹望之害怕,派户部令史刘公辅向大兴少尹王全询问此事,王全将事情全部告诉刘公辅,刘公辅又告诉了曹望之。御史台弹劾刘公辅泄露案情。皇上说:“妖妄之言,互相传说什么?”于是,曹望之被杖打一百,王全杖八十,刘公辅杖一百五十,除名。
〔9〕顷之,运河堙塞,世宗出郊见之,问其故。主者奏曰:“户部不肯经画,岁久以致如此。”上责望之曰:“有水运不浚治,乃用陆运,烦费民力,罪在汝等,其往治之。”尚书省奏当用夫役数万人。上曰:“方春耕作,不可劳民。以宫籍监户及摘东宫、诸王人从充役,若不足即以五百里内军夫补之。”
不久,运河淤塞,世宗出郊看见,问原因。主管官员上奏说:“户部不肯规划,年久导致如此。”皇上责备曹望之说:“有水道不疏浚,却用陆运,耗费民力,罪在你们,去治理。”尚书省奏报应当用夫役数万人。皇上说:“正值春耕,不可劳民。用宫籍监户及抽调东宫、诸王的人员充役,如果不够就用五百里内的军夫补充。”
〔10〕《太宗实录》成,监修国史纥石烈良弼赐金带一、重彩二十端。同修国史张景仁、刘仲渊、望之皆赐银币有差。望之叹赏薄,谓人曰:“栽花接本乃加爵命,勤劳者不迁官。”无何,张景仁迁翰林学士,望之又曰:“止与他人便遣,独不及我哉。”世宗闻之,出望之德州防御使,谓之曰:“汝为人能干而心不忠实。朕前往安州春水,人言汝无事君之义。朕敕臣下,有过即当谏争。汝但面从,退则谤议,此不忠不孝也。汝自五品起迁四品,《太宗皇帝实录》成,优赐银币,不思尽心竭力,惟官赏是觊。今出汝于外,宜改心涤虑。不然,则身亦莫保。”望之到德州,有惠政,百姓为立生祠。改同知西京留守事。
《太宗实录》修成,监修国史纥石烈良弼赐金带一条、重彩二十端。同修国史张景仁、刘仲渊、曹望之都赐银币不等。曹望之抱怨赏赐薄,对人说:“栽花接木的人却加官进爵,勤劳的人不升官。”不久,张景仁升翰林学士,曹望之又说:“只给别人升迁,偏偏不给我。”世宗听说后,外放曹望之为德州防御使,对他说:“你为人能干但心不忠实。朕以前去安州春水,有人说你没有事君之义。朕命令臣下,有过错就应当谏争。你只是当面顺从,退下就诽谤议论,这是不忠不孝。你从五品升到四品,《太宗皇帝实录》修成,又优厚赐予银币,你不思尽心竭力,只觊觎官赏。现在外放你,应当改过自新。不然,性命也难保。”曹望之到德州,有善政,百姓为他立生祠。改任同知西京留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