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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 · 卷八十二·列传第二十

金史 · 目录

〔1〕△郭药师〔子安国〕 耶律涂山 乌延胡里改 乌延吾里补 萧恭完颜习不主 纥石烈胡剌 耶律恕 郭企忠 乌孙讹论 颜盏门都 仆散浑坦 郑建充乌古论三合 移剌温 萧仲〔恭子拱〕 萧仲宣 高松 海陵诸子

郭药师(他的儿子叫安国)、耶律涂山、乌延胡里改、乌延吾里补、萧恭、完颜习不主、纥石烈胡剌、耶律恕、郭企忠、乌孙讹论、颜盏门都、仆散浑坦、郑建充、乌古论三合、移剌温、萧仲(他的儿子叫拱)、萧仲宣、高松、海陵王的几个儿子。

〔2〕郭药师,渤海铁州人也。辽国募辽东人为兵,使报怨于女直,号曰“怨军”,药师为其渠帅。斡鲁古攻显州,败药师于城下。辽帝亡保天德,耶律捏里自立,改“怨军”为“常胜军”,擢药师诸卫上将军。捏里死,其妻萧妃称制,药师以涿、易二州归于宋。药师以宋兵六千人奄至燕京,甄五臣以五千人夺迎春门,皆入城。萧妃令闭城门与宋兵巷战。药师大败,失马步走,逾城以免。宋人犹厚赏之。

郭药师是渤海铁州人。辽国招募辽东人当兵,让他们向女真人报仇,这支军队叫“怨军”,郭药师是他们的首领。斡鲁古攻打显州,在城下打败了郭药师。辽国皇帝逃亡到天德,耶律捏里自立为帝,把“怨军”改名为“常胜军”,提拔郭药师为诸卫上将军。捏里死后,他的妻子萧妃代理朝政,郭药师带着涿州、易州归顺了宋朝。郭药师率领六千宋军突然到达燕京,甄五臣带着五千人夺取了迎春门,都进了城。萧妃下令关闭城门,与宋军进行巷战。郭药师被打得大败,丢了马徒步逃跑,翻越城墙才得以逃脱。宋朝人仍然厚赏了他。

〔3〕太祖割燕山六州与宋人,宋使药师副王安中守燕山。及安中不能庇张觉而杀之,函其首以与宗望,药师深尤宋人,而无自固之志矣。宗望军至三河,药师等拒战于白河。兵败,药师乃降。宗望遂取燕山。太宗以药师为燕京留守,给以金牌,赐姓完颜氏。从宗望伐宋,凡宋事虚实,药师尽知之。宗望能以悬军深入,驻兵汴城下,约质纳币,割地全胜以归者,药师能测宋人之情,中其肯綮故也。及两镇不受约束,命诸将讨之,药师破顺安军营,杀三千余人。海陵即位,诏赐诸姓者皆复本姓,故药师子安国仍姓郭氏。

金太祖把燕山六州割让给宋朝,宋朝派王安中担任燕山守将,郭药师做副手。后来王安中不能庇护张觉,反而杀了他,把他的头装在盒子里送给宗望,郭药师因此深深怨恨宋朝,不再有固守的决心。宗望的军队到达三河,郭药师等人在白河抵抗。兵败后,郭药师就投降了。宗望于是攻取了燕山。金太宗任命郭药师为燕京留守,发给他金牌,赐姓完颜氏。郭药师跟随宗望攻打宋朝,凡是宋朝的虚实情况,他全都知道。宗望之所以能够孤军深入,驻扎在汴京城下,迫使宋朝交人质、纳钱币、割地,取得全胜而归,是因为郭药师能揣测宋朝人的心理,切中要害的缘故。后来两镇不服从命令,太祖命令诸将讨伐,郭药师攻破顺安军营,杀死了三千多人。海陵王即位后,下诏命令所有被赐姓的人都恢复本姓,所以郭药师的儿子安国仍然姓郭。

〔4〕郭安国,药师子也。累迁奉国上将军、南京副留守。贞元三年,南京大内火,海陵使右司郎中梁钅求、同知安武军节度事王全按问失火状。留守冯长宁、都转运使左瀛各杖一百,除名。安国及留守判官大良顺各杖八十,削三官。火起处勾当官南京兵马都指挥使吴浚杖一百五十,除名。失火位押宿兵吏十三人并斩。谕之曰:“朕非以宫阙壮丽也。自即位以来,欲巡省河南,汝等不知防慎,致外方奸细,烧延殆尽。本欲处尔等死罪,特以旧人宽贷之。押宿人兵法当处死,疑此辈容隐奸细,故皆斩也。”

郭安国是郭药师的儿子。多次升迁,官至奉国上将军、南京副留守。贞元三年,南京皇宫发生火灾,海陵王派右司郎中梁钅求、同知安武军节度事王全调查失火情况。留守冯长宁、都转运使左瀛各被打一百杖,开除官籍。安国和留守判官大良顺各打八十杖,降三级。火灾发生地点的负责人南京兵马都指挥使吴浚打一百五十杖,开除官籍。失火当晚值班的兵吏十三人全部斩首。海陵王告谕他们说:“我不是因为宫殿壮丽才生气。自即位以来,我想巡视河南,你们不知道谨慎防范,导致外方奸细几乎把宫殿烧光。本来想判你们死罪,但看在旧臣份上宽恕了你们。值班的人按军法应当处死,我怀疑这些人包庇奸细,所以都杀了。”

〔5〕安国性轻躁,本无方略。海陵将伐宋,以安国将家子,擢拜兵部尚书,改刑部尚书。军兴,领武捷军都总管,与武胜、武平军为前锋。海陵授诸将方略,安国前奏曰:“赵构闻王师至,其势必逃窜。臣等不以远近,追之获而后已,但置之何地?”海陵大喜曰:“卿言是也。得构即置之寺观,严兵守之。”及闻世宗即位,海陵谋北还,更置浙西道兵马都统制府,以完颜元宜为都统制,安国副之。及海陵遇弑,众恶安国所为,与李通辈皆杀之。

郭安国性格轻浮急躁,本来没有什么谋略。海陵王将要攻打宋朝,因为安国是将门之子,提拔他任兵部尚书,后改任刑部尚书。战争开始后,他担任武捷军都总管,与武胜、武平军一起作为前锋。海陵王向将领们传授作战方略,安国上前奏报说:“赵构听说我军到来,势必会逃跑。我们不管远近,追到他为止,但抓到他后把他安置在什么地方?”海陵王非常高兴地说:“你说得对。抓到赵构就把他安置在寺庙道观里,派重兵看守。”等到听说世宗即位,海陵王计划北返,重新设置浙西道兵马都统制府,任命完颜元宜为都统制,安国做副手。后来海陵王被弑,众人厌恶安国的所作所为,把他和李通等人一起杀了。

〔6〕赞曰:郭药师者,辽之余孽,宋之厉阶,金之功臣也。以一臣之身而为三国之祸福,如是其不侔也。魏公叔痤劝其君杀卫鞅,岂无所见欤!

史官评论说:郭药师这个人,是辽国的残余势力,是宋朝祸患的根源,却是金国的功臣。以他一个人的身份,却成为三个国家的祸福根源,如此不相称啊!魏国的公叔痤曾劝他的君主杀掉卫鞅(商鞅),难道没有他的道理吗!

〔7〕耶律涂山,系出遥辇氏,在辽世为显族。涂山仕至金吾卫大将军、遥里相温。辽帝奔天德,涂山以所部降,宗翰承制授尚书,为西北路招讨使。宗翰伐宋,涂山率本部为先锋。至汾州,遇宋将折家军,请济师并力破之。从攻太原、隆德府,从入汴,克洛阳。及从娄室平陕右。天会七年,授太子少保。十年,迁尚书左仆射。致仕,卒,年九十一。正隆例赠特进、郜国公。

耶律涂山,出身于遥辇氏家族,在辽代是显赫的家族。涂山官至金吾卫大将军、遥里相温。辽国皇帝逃往天德时,涂山率领自己的部众投降,宗翰按照朝廷的旨意任命他为尚书,担任西北路招讨使。宗翰攻打宋朝,涂山率领本部人马担任先锋。到达汾州,遇到宋将折家军,他请求增援,合力打败了敌人。随后跟随攻打太原、隆德府,跟随进入汴京,攻克洛阳。又跟随娄室平定陕西。天会七年,被授予太子少保。天会十年,升任尚书左仆射。退休后去世,享年九十一岁。正隆年间按例追赠特进、郜国公。

〔8〕乌延胡里改,曷懒路星显水人也。后授爱也窟谋克,因家焉。从阇母围平州,有功。及伐宋,围汴,五谋克与宋兵万人遇于城南,胡里改先驰击败之,元帅府遂赏良马一匹。天会五年,攻宗城县,敌弃城走恩州,胡里改追杀千余人,获车四百两。帅府赏牛三十头、马一匹。七年,讨泰山群盗,平之,毁其营栅。兖州群寇三千余保据山险,胡里改复破之。赏牛二十二头、马四匹。八年,攻庐州,至柘皋镇,胡里改领甲士三十为前锋,执宋所遣持书与刘四厢锜者七人。复以先锋军攻和州,比至含山县五里,获甲士二人,乃知宋三将将兵且至。胡里改伏其军,遂获姚观察。帅府赏马二匹。九年,定陕右,胡里改以所部遇敌千人,败之,生擒甲士一人,尽得敌之虚实。又从蒲鲁浑徇地熙秦,败敌兵二千于秦州,赏马一匹。宋人屯襄阳府,监军按补遣胡里改领四猛安往攻之。宋兵三千已渡江,方营壁垒,乘其未就,突战破之。梁王宗弼复河南,将攻陈州,遣胡里改以甲士三十捕侦候人。至蔡州西,遇兵八十余,战败之,获南顿县令。及攻陈州,夜将四更,忽闻敌开门溃走,胡里改亟领二谋克军追及之,而猛安突葛速亦领军继至,大败之。皇统二年,迁定远大将军。八年,授临洮少尹,兼熙秦路兵马副都总管。九年,改同知京兆尹,兼本路兵马都总管。天德改同知平阳尹,兼河东南路兵马都总管。贞元三年,改同知曷懒路总管。大定四年,授胡里改节度使。七年,改归德军节度使。十年,移镇显德。卒官,年六十九。十九年,诏授其子五十六武功将军,世袭本路婆朵火河谋克。

乌延胡里改是曷懒路星显水人。后来被授予爱也窟谋克,就在那里安家。他跟随阇母围攻平州,立有战功。等到攻打宋朝,包围汴京时,五个谋克与一万宋兵在城南相遇,胡里改率先冲锋击败了他们,元帅府因此赏赐他一匹好马。天会五年,攻打宗城县,敌人弃城逃往恩州,胡里改追杀了一千多人,缴获了四百辆车。帅府赏赐他三十头牛、一匹马。天会七年,征讨泰山一带的盗贼,平定了他们,捣毁了他们的营寨栅栏。兖州有三千多贼寇据守山险,胡里改又攻破了他们。赏赐二十二头牛、四匹马。天会八年,攻打庐州,到达柘皋镇,胡里改率领三十名甲士作为前锋,抓获了宋朝派去送信给刘四厢锜的七个人。又作为先锋军攻打和州,到达含山县五里处,抓获了两名甲士,才知道宋军三员大将将要率兵到来。胡里改设下埋伏,于是抓获了姚观察。帅府赏赐两匹马。天会九年,平定陕西,胡里改率领本部遇到一千敌军,打败了他们,生擒一名甲士,完全了解了敌人的虚实。又跟随蒲鲁浑巡视熙秦地区,在秦州打败了两千敌军,赏赐一匹马。宋军驻扎在襄阳府,监军按补派胡里改率领四个猛安去攻打他们。三千宋兵已经渡江,正在修筑营垒,胡里改趁他们还没完成,突然出击打败了他们。梁王宗弼收复河南,将要攻打陈州,派胡里改带领三十名甲士去抓捕侦察兵。到达蔡州西边,遇到八十多敌军,交战打败了他们,抓获了南顿县令。等到攻打陈州时,夜里将近四更,忽然听到敌人打开城门溃逃,胡里改立即率领两个谋克的军队追击,而猛安突葛速也领军随后赶到,大败敌军。皇统二年,升任定远大将军。八年,被任命为临洮少尹,兼熙秦路兵马副都总管。九年,改任同知京兆尹,兼本路兵马都总管。天德年间改任同知平阳尹,兼河东南路兵马都总管。贞元三年,改任同知曷懒路总管。大定四年,被任命为胡里改节度使。七年,改任归德军节度使。十年,移镇显德。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九岁。大定十九年,皇帝下诏授予他的儿子五十六武功将军,世袭本路婆朵火河谋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