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突合速,宗室子,拿罕塞人。初隶万户石家奴麾下,尝领偏师破云中诸山寇盗。宗望攻平州,遣突合速讨应州贼,平之,抚安其民而还。及伐宋,在宗翰军,以八谋克破石岭关屯兵数万,杀戮几尽。师至太原,祁县降而复叛,突合速攻下之。进取文水县,后从诸帅列屯汾州之境。宋河东军帅郝仲连、张思正,陕西军帅张关索及其统制马忠,合兵数万来援,皆败之。
突合速是宗室子弟,拿罕塞人。起初隶属万户石家奴麾下,曾率领偏师击败云中地区的山贼。宗望攻打平州,派突合速讨伐应州的贼寇,平定后,安抚当地百姓然后返回。伐宋时,他在宗翰军中,率八个谋克的兵力击破石岭关的数万守军,几乎全部杀死。大军到达太原,祁县投降后又反叛,突合速攻下了它。又攻取文水县,后来跟随各帅在汾州境内驻扎。宋河东军帅郝仲连、张思正,陕西军帅张关索及其统制马忠,合兵数万前来救援,都被击退。
〔16〕宗翰南伐至潞还,太原犹未下,即留完颜银术可总督诸军,经略其地。于是,宋援兵大至,突合速从马五、沃鲁破宋兵四千于文水。闻宋将黄迪等以兵三十万栅于县之西山,复与耿守忠合兵九千击之,杀八万余人,获马及资粮甚众。宋制置使姚古率兵至隆州谷,突合速与拔离速以步骑万余御之。种师中兵十万据榆次,银术可乃召突合速,使中分其兵而还,与活女等合兵八千击败之,斩师中于杀熊岭。宋将张灏以兵十万营于文水近郊,复与拔离速击破之。潞州复叛,宋兵号十七万,骨赧、突合速、拔离速皆被围。突合速麾军士,下马力战,遂溃围而出。
宗翰南伐到潞州后返回,太原还没有攻下,就留下完颜银术可总督各军,经营该地区。这时,宋军援兵大批到来,突合速跟随马五、沃鲁在文水击败了四千宋兵。听说宋将黄迪等率三十万人在文水县西山扎营,又和耿守忠合兵九千人攻击,杀死八万多人,缴获大量马匹和物资。宋制置使姚古率兵到达隆州谷,突合速与拔离速率步骑兵万余人抵御。种师中率十万兵占据榆次,银术可于是召来突合速,让他分一半兵力返回,与活女等合兵八千人击败种师中,在杀熊岭斩杀种师中。宋将张灏率十万兵在文水近郊扎营,突合速又与拔离速击败了他。潞州再次反叛,宋兵号称十七万,骨赧、突合速、拔离速都被包围。突合速指挥士兵,下马奋力作战,于是突围而出。
〔17〕及再举伐宋,宗翰命娄室率军先趋汴。娄室至泽州,突合速、沃鲁以五百骑为前驱,往招河阳。先据黄河津,宋兵万余背水阵,进击败之,皆挤于水,遂降河阳。汴京平,诸将西趣陕津,略定河东郡县。突合速取宪州,遇其援军,击败之,生擒其将。孛堇浓瑰术鲁等攻保德,未下,突合速进兵助击,梯冲并进,遂克其城。孛堇乌谷攻石州,屡败,亡其三将,军士殁者数百人。突合速谓乌谷曰:“敌皆步兵,吾不可以骑战。”乌谷曰:“闻贼挟妖术,画马以系其足,疾甚奔马,步战岂可及之。”突合速笑曰:“岂有是耶?”乃令诸军去马战,尽殪之。六年,宗辅驻师邓州,突合速、马五、拔离速西取均、房,遂下其城。攻唐、蔡、陈州及颍昌府,皆克之。
等到再次举兵伐宋,宗翰命令娄室率军先赶往汴京。娄室到达泽州,突合速、沃鲁率五百骑兵作为先锋,前往招降河阳。他们先占据了黄河渡口,宋军一万多人在河边背水列阵,突合速进攻击败他们,都将他们逼入水中,于是河阳投降。汴京平定后,各将向西赶往陕津,攻取平定河东各郡县。突合速攻取宪州,遇到敌军援军,击败他们,活捉了敌将。孛堇浓瑰术鲁等攻打保德,没有攻下,突合速进兵协助攻击,云梯、冲车一起进攻,于是攻克了城池。孛堇乌谷攻打石州,屡次战败,损失了三员将领,士兵死了数百人。突合速对乌谷说:“敌人都是步兵,我们不能用骑兵作战。”乌谷说:“听说敌人有妖术,画马系在脚上,跑得比马还快,步兵作战怎么能赶上他们。”突合速笑着说:“哪有这种事?”于是命令各军下马步战,全部歼灭了敌人。天会六年,宗辅驻军在邓州,突合速、马五、拔离速向西攻取均州、房州,攻下了城池。又攻打唐州、蔡州、陈州以及颍昌府,都攻克了。
〔18〕天眷初,除彰德军节度使。三年,为元帅左监军。皇统八年,改济南尹。天德间,封定国公,授世袭千户。卒,年七十二。正隆二年,赠应国公。
天眷初年,被任命为彰德军节度使。天眷三年,担任元帅左监军。皇统八年,改任济南尹。天德年间,封为定国公,授予世袭千户。去世时七十二岁。正隆二年,追赠应国公。
〔19〕初,突合速以次室受封,次室子因得袭其猛安。及分财异居,次室子取奴婢千二百口,正室子得八百口。久之,正室子争袭,连年不决,家赀费且尽,正室子奴婢存者二百口,次室子奴婢存者才五六十口。世宗闻突合速诸子贫窘,以问近臣,具以争袭之故为对,世宗曰:“次室子岂当受封邪?”遂以嫡妻长子袭。
当初,突合速因为妾室受封,妾室生的儿子因此得以继承他的猛安职务。等到分家产另过时,妾室之子分得一千二百名奴婢,正妻之子只得到八百名。时间久了,正妻之子争夺继承权,连年不能解决,家产几乎耗尽,正妻之子只剩下二百名奴婢,妾室之子也只剩下五六十名奴婢。金世宗听说突合速的儿子们生活贫困,便问身边的大臣,大臣详细地报告了争袭的原因,世宗说:“妾室之子怎么应当受封呢?”于是让正妻的长子继承。
〔20〕乌延蒲卢浑,曷懒路乌古敌昏山人。父孛古剌,龙虎卫上将军。蒲卢浑膂力绝人,能挽强射二百七十步。与兄鹘沙虎俱以勇健隶阇母军,居帐下。攻黄龙府,力战有功。阇母败于兔耳山,张觉复整兵来,诸将皆不敢战。蒲卢浑登山望之,乃绐诸将曰:“敌军少,急击可破也。若入城,不可复制。”遂合战,破之。
乌延蒲卢浑,是曷懒路乌古敌昏山人。父亲孛古剌,官至龙虎卫上将军。蒲卢浑体力过人,能拉强弓射二百七十步远。他与哥哥鹘沙虎都因勇猛矫健隶属阇母军,在帐下效力。攻打黄龙府时,力战有功。阇母在兔耳山战败,张觉又整顿军队前来,诸将都不敢出战。蒲卢浑登上山观望,于是欺骗诸将说:“敌军很少,急攻可以打败他们。如果让他们进城,就无法再控制了。”于是合力出战,击败了敌军。
〔21〕郭药师、蔡靖以燕京降,蒲卢浑率九十骑先伺察城中居民去就。遂将汉兵千,隶元颜蒙适攻真定。进攻赞皇,取之,获人畜甲仗万余。汴城破,日已暮,宋人犹力战,枪刺中蒲卢浑手,战益力,遂败宋军,赐金五十两。
郭药师、蔡靖献燕京投降,蒲卢浑率九十名骑兵先侦察城中居民的动向。然后率领一千汉兵,隶属元颜蒙适攻打真定。又进攻赞皇,攻取了它,俘获人畜、甲仗一万多。汴京攻破时,天色已晚,宋人还在力战,一枪刺中蒲卢浑的手,他作战更加勇猛,最终击败宋军,被赏赐五十两黄金。
〔22〕睿宗为右副元帅,已定关、陕,议取剑外诸州,遂拔和尚原。元帅府承制以蒲卢浑为河北西路兵马都总管。及宋主在扬州,蒲卢浑与蒙适将万骑袭之,宋主已渡江,破其余兵。后与斜卯阿里俱从宗弼自淮西渡江取江宁。宗弼入杭州,宋主走明州,再走温州,由海道追三百余里,隳明州而归,语在《阿里传》。
睿宗担任右副元帅时,已经平定关、陕地区,商议攻取剑门关外的各州,于是攻下和尚原。元帅府根据皇帝旨意任命蒲卢浑为河北西路兵马都总管。等到宋朝皇帝在场州时,蒲卢浑与蒙适率一万骑兵袭击,宋朝皇帝已经渡江,他们击败了其残余部队。后来与斜卯阿里一起跟随宗弼从淮西渡江攻取江宁。宗弼进入杭州,宋朝皇帝逃往明州,又逃往温州,金军从海路追击三百多里,毁坏明州后返回,这些事记载在《阿里传》中。
〔23〕天眷二年,授镇国上将军,除安国军,以疾去官。皇统六年,授世袭谋克,起为延安尹,赐尚衣一袭,寻致仕。海陵迁中都,起为归德尹,就其家授之,赐银牌、袭衣、玉吐鹘,驰驿之官。蒲卢浑留数十日,已违程,复听致仕。召赴京师,至蓟州,见海陵于猎所。明日,从猎,获一狐。海陵曰:“卿年老,尚能驰逐击兽,健捷如此。”赐以御服,封豳国公。除太子少师,进太子太保,改真定尹,入判大宗正事。
天眷二年,被授予镇国上将军,任命为安国军节度使,因病离职。皇统六年,被授予世袭谋克,起用为延安府尹,赏赐一套尚衣,不久又退休。海陵王迁都中都后,起用他为归德府尹,到他家中授予官职,赐给银牌、一套衣服、玉吐鹘,让他乘驿马急速赴任。蒲卢浑停留了数十天,已经超过了期限,又允许他退休。后被召到京城,到达蓟州,在海陵王的狩猎地见到了他。第二天,跟随打猎,捕获一只狐狸。海陵王说:“你年纪大了,还能骑马追逐野兽,如此健壮敏捷。”赐给他御用衣服,封为豳国公。任命为太子少师,晋升太子太保,改任真定府尹,入朝判大宗正事。
〔24〕顷之伐宋,以本官行右领军副都督事。师次西采石,海陵欲渡江,蒲卢浑曰:“宋军船高大,我船庳小,恐不可遽渡。”海陵怒曰:“汝昔从梁王追赵构于海岛,皆大舟耶?今乃沮吾兵事!设不能遽渡江,不过有少损耳。尔年已七十,纵自爱,岂有不死理耶。明日当与奔睹先济。”既而复止之,乃遣别将先渡江,舟小不可战,遂失利,两猛安及兵士二百余人皆陷没。海陵遇害,军还。
不久伐宋,蒲卢浑以本官担任行右领军副都督事。军队驻扎西采石,海陵王想渡江,蒲卢浑说:“宋军的船高大,我们的船矮小,恐怕不能贸然渡江。”海陵王发怒说:“你当年跟随梁王在海上追击赵构,难道都是大船吗?现在竟敢阻挠我的军事!即使不能马上渡江,不过有些损失罢了。你年纪已七十,纵然爱惜自己,难道有不死的道理吗?明天你与奔睹先渡江。”随后又阻止了他,于是派别将先渡江,船小不能作战,结果失利,两个猛安和二百多名士兵都陷没。海陵王被杀害,军队撤回。
〔25〕大定二年,至中都上谒,除东京留守。世宗召问年几何,对曰:“臣今年七十三矣。”上曰:“卿宿将,久练兵事,年虽老,精神不衰。”因命到官,每旬月一视事。赐衣一袭,进阶开府仪同三司,仍封豳国公。是岁,卒。十八年,孙紥虎迁广威将军,袭乌古敌昏山世袭猛安,并亲管谋克。
大定二年,到中都拜见皇帝,被任命为东京留守。世宗召见他问年龄多大,回答说:“臣今年七十三岁了。”世宗说:“你是老将,长期熟习军事,虽然年纪大了,但精神不衰。”于是命他到任,每十天或一个月处理一次政务。赏赐一套衣服,进阶开府仪同三司,仍封豳国公。这一年,去世。大定十八年,孙子紥虎升为广威将军,继承乌古敌昏山世袭猛安,并兼任亲管谋克。
〔26〕赤盏晖,字仲明,其先附于辽,居张皇堡,故尝以张为氏。后家来州。晖体貌雄伟,慷慨有志略。少游乡校。辽季以破贼功,授礼宾副使,领来、隰、迁、润四州屯兵。天辅六年降,仍命领其众,从阇母定兴中府义、锦等州。及破张觉,皆与有功,以粟万五千石助军,授洺州刺史。
赤盏晖,字仲明,他的祖先依附于辽国,居住在张皇堡,所以曾经以张为姓氏。后来定居来州。赤盏晖身材高大魁梧,慷慨有志节谋略。年轻时在乡学读书。辽朝末年因破贼有功,被授予礼宾副使,统领来、隰、迁、润四州的屯兵。天辅六年投降金朝,仍命他统领部众,跟随阇母平定兴中府的义州、锦州等地。到击败张觉时,都参与有功,用一万五千石粮食资助军队,被授予洺州刺史。
〔27〕宗望初伐宋,孟阳之战,敌之中军径薄宗望营,晖与诸将击败之,追杀至城下。讫师还,数立战功。明年,再举伐宋,攻下保州、真定,晖皆与焉。进围汴,宋人夜出兵二万焚我攻具,晖以二谋克兵击走之。凡城中出兵拒战,晖之所当,无不胜捷。
宗望初伐宋时,在孟阳之战中,敌军中军直接逼近宗望的营寨,赤盏晖与诸将击败了他们,追杀到城下。直到军队返回,多次立下战功。第二年,再次举兵伐宋,攻下保州、真定,赤盏晖都参与了。进军包围汴京,宋人夜间出兵二万焚烧金军的攻城器械,赤盏晖率两个谋克的兵力击退了他们。凡是城中出兵抵抗,赤盏晖所抵挡的,没有不获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