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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 · 卷八十·列传第十八

金史 · 目录

〔1〕△熙宗二子 斜卯阿里 突合速 乌延蒲卢浑 赤盏晖 大抃〔本名挞不野〕磐〔本名蒲速越〕 阿离补〔子方〕

这一卷主要记载熙宗的两个儿子,以及斜卯阿里、突合速、乌延蒲卢浑、赤盏晖、大抃(本名挞不野)、大磐(本名蒲速越)、阿离补(及其子方)等人的事迹。

〔2〕熙宗诸子:悼平皇后生太子济安,贤妃生魏王道济。

熙宗的儿子们:悼平皇后生了太子完颜济安,贤妃生了魏王完颜道济。

〔3〕济安,皇统二年二月戊子生于天开殿。上年二十四始有皇子,喜甚,遣使驰报明德宫太皇太后。五日命名,大赦天下。三月甲寅,告天地宗庙。丁巳,剪鬌,奏告天地宗庙。戊午,册为皇太子。封皇后父太尉胡塔为王,赐人口、马牛五百、驼五十、羊五千。随朝职官并迁一资,皆有赐。已未,诏天下。十二月,济安病剧,上与皇后幸佛寺焚香,流涕哀祷,曲赦五百里内罪囚。是夜,薨。谥英悼太子,葬兴陵之侧,上送至乌只黑水而还。命工塑其像于储庆寺,上与皇后幸寺安置之。海陵毁上京宫室,寺亦随毁。

完颜济安,在皇统二年二月戊子日出生于天开殿。当时熙宗二十四岁才第一次有了皇子,非常高兴,派使者火速向明德宫的太皇太后报喜。出生五天就取了名字,并大赦天下。三月甲寅日,祭告天地和宗庙。丁巳日,举行剪发仪式,并奏告天地宗庙。戊午日,正式册立为皇太子。同时封皇后的父亲太尉胡塔为王,赐给他人口、马牛五百匹、骆驼五十头、羊五千只。朝中在职官员都晋升一级,并各有赏赐。己未日,下诏通告天下。到了十二月,济安病重,熙宗和皇后亲自到佛寺烧香,流泪哀伤地祈祷,并特赦了方圆五百里内的囚犯。当天夜里,济安去世。谥号为英悼太子,葬在兴陵旁边,熙宗送葬到乌只黑水才返回。命令工匠在储庆寺为他塑像,熙宗和皇后亲自到寺中安置。后来海陵王拆毁上京的宫殿,储庆寺也跟着被毁掉了。

〔4〕道济,皇统三年,命为中京留守,以直学士阿懒为都提点,张玄素为同提点,左右辅导之。俄封魏王,封其母为贤妃。初居外,至是养之宫中。未几,熙宗怒杀之。

完颜道济,在皇统三年被任命为中京留守,派直学士阿懒担任都提点,张玄素担任同提点,在身边辅佐教导他。不久封为魏王,并封他的母亲为贤妃。起初他住在宫外,这时才养在宫中。没过多久,熙宗一怒之下就把他杀了。

〔5〕赞曰:国初制度未立,太宗、熙宗皆自谙班勃极烈即帝位。谙班勃极烈者,汉语云最尊官也。熙宗立济安为皇太子,始正名位,定制度焉。

史官评论说:建国初期制度还没有建立,金太宗和熙宗都是从谙班勃极烈这个职位登上皇帝宝座的。所谓谙班勃极烈,用汉语来说就是最尊贵的官职。熙宗立济安为皇太子,这才正式确定了名分位置,建立了制度。

〔6〕斜卯阿里,父浑坦,穆宗时内附,数有战功。阿里年十七,从其伯父胡麻谷讨诈都,获其弟沙里只。高丽筑九城于曷懒甸,浑坦攻之,遇敌于木里门甸,力战久之,阿里挺枪驰刺其将于阵中,敌遂溃。浑坦与石适欢合兵于徒门水,阿里首败敌兵,取其二城。高丽入寇,以我兵屯守要害,不得进,乃还。阿里追及于曷懒水,高丽人争走冰上,阿里乘之,杀略几尽,遂合兵于石适欢。道遇敌兵五万,击走之。又与石适欢遇敌七万,阿里先登,奋击大败之。石适欢曰:“汝一日之间,三破重敌,功岂可忘。”乃厚赐之。

斜卯阿里,他的父亲叫浑坦,在穆宗时期归附金朝,多次立有战功。阿里十七岁时,跟随伯父胡麻谷讨伐诈都,俘获了诈都的弟弟沙里只。高丽在曷懒甸修筑了九座城池,浑坦前去攻打,在木里门甸遭遇敌军,苦战了很久,阿里挺枪冲入敌阵刺杀敌将,敌军于是溃败。浑坦与石适欢在徒门水会合,阿里首先击败敌军,攻占了两座城池。高丽人入侵,金军屯兵据守要害,高丽人无法前进,于是撤退。阿里在曷懒水追上了他们,高丽人争相逃到冰面上,阿里趁机攻击,几乎将他们全部杀死或俘虏,随后与石适欢会师。途中遇到五万敌军,将其击退。又与石适欢遭遇七万敌军,阿里率先冲锋,奋力攻击,大败敌军。石适欢说:“你一天之内,三次击败强敌,功劳怎么能忘记呢。”于是重重赏赐了他。

〔7〕斡塞、乌睹本攻驼吉城,阿里凿墉为门,日已暮,不可入,以兵守之,旦日遂取其城。乌睹本以被甲并乘马赐之。从攻下宁江州,授猛安。又从攻信州、宾州,皆克之。辽人来攻孛堇忽沙里城,阿里率百余骑救之。辽兵数万,阿里兵少,乃令军士裂衣多为旗帜,出山谷间,辽兵望见,遁去。

斡塞、乌睹本攻打驼吉城,阿里在城墙上凿开一个门洞,但天色已晚,无法进城,便派兵把守,第二天早晨就攻取了该城。乌睹本把铠甲和战马赐给了他。随后跟随攻下宁江州,被授予猛安官职。又跟随攻打信州、宾州,都攻克了。辽军来攻打孛堇忽沙里城,阿里率领一百多骑兵救援。辽军有数万人,阿里兵少,于是命令士兵撕裂衣服做成很多旗帜,在山谷间挥舞,辽军望见,就逃走了。

〔8〕苏、复州叛,众至十万。旁近女直皆保于太尉胡沙家,筑垒为固。敌围之数重,守者粮刍俱尽,牛马相食其鬃尾,人易子而食。夜,缒二人出,告急于阿里。阿里赴之,内外合击之,破其众于辟离密罕水上,剿杀几尽,水为之不流。蒲离古胡什吉水、马韩岛凡十余战,破数十万众。契丹、奚人聚舟千艘,将入于海。阿里以二十七舟邀之,中流矢,卧舟中,中夜始苏。敌船已入王家岛,即夜取海路追及之,敌走险以拒,阿里以骑兵邀击,再中流矢,力战不退,竟破之,尽获其舟。于是,苏、复州、婆速路皆平。

苏、复州发生叛乱,人数多达十万。附近的百姓都躲到太尉胡沙家中,修筑堡垒固守。敌人重重包围,守军粮草全部耗尽,牛马互相啃食鬃毛和尾巴,人们交换孩子来吃。夜里,用绳子吊下两个人出去,向阿里告急。阿里率军赶去,内外夹击,在辟离密罕水边击败了叛军,几乎全部剿杀,河水都因此堵塞不流。在蒲离古胡什吉水、马韩岛等地共打了十多次仗,击败了数十万敌军。契丹、奚人聚集了上千艘船,准备出海。阿里仅用二十七艘船拦截,身中流箭,躺在船中,半夜才苏醒。敌人船只已进入王家岛,阿里连夜从海路追击,敌人走险路抵抗,阿里用骑兵拦击,再次中箭,仍力战不退,最终击败敌人,缴获了所有船只。于是,苏、复州、婆速路都平定了。

〔9〕攻显州,下灵山县,取梁鱼务,败余睹兵,功皆最。后与散睹鲁屯高州,契丹昭古牙、九斤合兴中兵数万攻胡里特寨,阿里以八谋克兵救之。胡里特先往,败于城下。阿里指阵前绯衣者二十余人曰:“此必贼酋也。”麾兵奋击,皆杀之,余众大溃。来州、隰州兵围胡里特城,闻阿里来救,即解围去。

攻打显州,攻克灵山县,夺取梁鱼务,击败余睹的军队,阿里的功劳都是最大的。后来与散睹鲁驻扎在高州,契丹的昭古牙、九斤联合兴中的军队数万人攻打胡里特寨,阿里率领八个谋克的兵力去救援。胡里特先去了,在城下战败。阿里指着阵前二十多个穿红衣的人说:“这一定是贼军首领。”指挥士兵奋力攻击,全部杀死,其余敌军大败溃散。来州、隰州的军队包围胡里特城,听说阿里来救援,立即解围离去。

〔10〕阇母讨张觉,有兵出楼峰口山谷间,阿里、散笃鲁、忽卢补三猛安击败之。宗望代阇母讨张觉,阿里再败平州兵。及伐宋,阿里别击宋兵,败之。孟阳之役,阿里扼桥渡力战。明年,再伐宋,至保州、中山,累破之。进围真定,阿里与娄室、豁鲁乘风纵火,焚其楼橹,诸军毕登,克其城。师至河上,粘割胡撒击走宋人,扼河津,兵数千遂渡河。诸将分出大名境,阿里破敌四百尽殪,遂围汴。汴中夜出兵来焚攻具,阿里与谋克常孙阳阿御之,其众大溃。还攻赵州,降之。

阇母讨伐张觉,有敌军从楼峰口山谷间出来,阿里、散笃鲁、忽卢补三个猛安击败了他们。宗望代替阇母讨伐张觉,阿里再次击败平州兵。到伐宋时,阿里分路攻击宋兵,将其击败。孟阳之战,阿里扼守桥头渡口力战。第二年,再次伐宋,到达保州、中山,多次击败宋军。进兵包围真定,阿里与娄室、豁鲁乘风放火,烧毁了城上的敌楼,各军全部登城,攻克了城池。大军到达黄河边,粘割胡撒击退宋军,控制住黄河渡口,几千士兵于是渡河。诸将分路进入大名境内,阿里击败了四百敌军全部歼灭,于是包围了汴京。汴京城中夜里出兵来焚烧攻城器械,阿里与谋克常孙阳阿抵御,敌军大败溃散。回军攻打赵州,使其投降。

〔11〕天会六年,伐宋主,取阳谷、莘县,败海州兵八万人,海州降。破贼船万余于梁山泊。招降滕阳、东平、泰山群盗。盗攻范县,击走之,获船七百艘。宗弼攻下睢阳,与乌延蒲卢浑先以二千人往招寿春,具舟淮水上。时康民聚贾船四百与寿春相近,术列速以骑四百破康民,斩馘数千。与当海、大抃破贼十万于淮南。比至江,连破宋兵,获舟二百艘。宗弼至江宁,阿里、蒲卢浑别降广德军,先趣杭州。去杭十余里,遇宋伏兵二千,取我前驱甲士三十人。阿里使诸军去马搏战,伏兵败,皆逼死于水。宗弼至余杭,而宋主走明州,阿里与蒲卢浑以精骑四千袭之,破东关兵,济曹娥江,败宋兵于高桥镇。至明州,颇失利。宋主已入于海,乃退军余姚。宗弼使当海济师,遂下明州,执宋守臣赵伯谔,进至昌国县。宋主自昌国走温州,由海路追三百余里,弗及。遂隳明州,与宗弼俱北归。

天会六年,征讨宋朝皇帝,攻取阳谷、莘县,击败海州兵八万人,海州投降。在梁山泊击破贼船一万多艘。招降了滕阳、东平、泰山的盗贼。盗贼攻打范县,将其击退,缴获船七百艘。宗弼攻下睢阳,阿里与乌延蒲卢浑先率两千人前往招降寿春,在淮河上准备船只。当时康民聚集了四百艘商船靠近寿春,术列速率四百骑兵击败康民,斩首数千人。与当海、大抃在淮南击败十万贼军。等到了长江边,接连击败宋兵,缴获船只二百艘。宗弼到达江宁,阿里、蒲卢浑另外降服了广德军,先赶往杭州。离杭州十多里时,遇到宋军两千伏兵,抓获了金军前驱的三十名甲士。阿里命令各军下马步战,伏兵败退,都被逼入水中淹死。宗弼到达余杭,而宋朝皇帝逃往明州,阿里与蒲卢浑率四千精锐骑兵袭击,攻破东关兵,渡过曹娥江,在高桥镇击败宋兵。到达明州,战事颇为不利。宋朝皇帝已经入海,于是退军余姚。宗弼派当海增援,于是攻下明州,抓获宋守臣赵伯谔,进军到昌国县。宋朝皇帝从昌国逃往温州,金军从海路追击三百多里,没有追上。于是毁坏明州城,与宗弼一起北归。

〔12〕睿宗经略陕西,驻泾州,阿里先取渭州。睿宗趋熙河,阿里、斜喝、韩常三猛安为前军。十二年,与高彪监护水运。宋以舟师阻亳州河路,击败之,追杀六十余里,获其将萧通。破涟水水寨贼,尽得其大船,遂取涟水军,招徕安辑之。天眷间,盗据石州,阿里讨之。粘割胡撒与所部先登,遂克其城,石州平。

睿宗经营陕西时,驻扎在泾州,阿里先攻取了渭州。睿宗前往熙河,阿里、斜喝、韩常三个猛安担任前军。天会十二年,与高彪一起负责水运。宋军用船队阻断了亳州的河道,阿里击败了他们,追杀六十多里,俘获了宋将萧通。攻破涟水的水寨贼军,缴获了他们的大船,于是攻取涟水军,招抚安定了当地百姓。天眷年间,盗贼占据石州,阿里前去讨伐。粘割胡撒与所部率先登城,于是攻克了石州城,石州平定。

〔13〕宗弼再伐宋,阿里已老,督造战船。宋称臣,诏赐阿里钱千万。自结发从军,大小数十战,尤习舟楫,江、淮用兵,无役不从,时人以水星目之。为迭里部节度使,历顺义、泰宁军,归德、济南尹。天德初,致仕,加特进,封王。正隆例封韩国公,召赴阙,命造战船。以疾薨,年七十八,谥智敏。

宗弼再次伐宋时,阿里已经年老,负责督造战船。宋国称臣后,皇帝下诏赐给阿里一千万钱。阿里从年轻时参军,大小数十战,尤其熟悉水战,在长江、淮河用兵,没有哪次战役不参加,当时人把他比作水星。他担任过迭里部节度使,历任顺义军、泰宁军节度使,以及归德府尹、济南府尹。天德初年,退休,加授特进,封为王。正隆年间按例封为韩国公,被召到京城,命令他督造战船。因病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谥号为智敏。

〔14〕阿里性忠直,多智略。兄弟相友爱,家故饶财,以己猛安及财物尽与弟爱拔里。爱拔里不肯受,逃避岁余,阿里终与之。

阿里性情忠诚正直,富有智谋韬略。兄弟之间相互友爱,家里本来财产丰厚,但他把自己的猛安官职和财物全部给了弟弟爱拔里。爱拔里不肯接受,逃避了一年多,阿里最终还是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