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宗弼,本名斡啜,又作兀术,亦作斡出,或作晃斡出,太祖第四子也。希尹获辽护卫习泥烈,问知辽帝猎鸳鸯泺。都统杲出青岭,宗望、宗弼率百骑与马和尚逐越卢、孛古、野里斯等,驰击败之。宗弼矢尽,遂夺辽兵士枪,独杀八人,生获五人,遂审得辽主在鸳鸯泺畋猎,尚未去,可袭取者。
宗弼本名叫斡啜,又写作兀术、斡出或晃斡出,是金太祖的第四个儿子。希尹俘虏了辽国的护卫习泥烈,审问得知辽国皇帝在鸳鸯泺打猎。都统杲从青岭出兵,宗望和宗弼率领一百骑兵与马和尚一起追击越卢、孛古、野里斯等人,冲锋进攻打败了他们。宗弼的箭用完了,就夺过辽兵的长枪,独自杀了八个人,活捉了五个人,从而详细了解到辽主在鸳鸯泺打猎,还没有离开,是可以袭击夺取的。
〔3〕及宗望伐宋,宗弼从军。取汤阴县,降其卒三千人。至御河,宋人已焚桥,不得渡,合鲁索以七十骑涉之,杀宋焚桥军五百人。宗望遣吴孝民先入汴谕宋人,宗弼以三千骑薄汴城。宋上皇出奔,选百骑追之,弗及,获马三千而还。
等到宗望攻打宋朝时,宗弼随军出征。攻下汤阴县,迫使三千宋军投降。到达御河时,宋人已经烧毁了桥梁,无法渡河,合鲁索率领七十骑兵涉水过河,杀死了宋军烧桥的士兵五百人。宗望派吴孝民先进入汴京告知宋人,宗弼率领三千骑兵逼近汴京城。宋太上皇出逃,宗弼挑选一百骑兵追赶,没有追上,缴获了三千匹马就返回了。
〔4〕宗望薨,宗辅为右副元帅,徇地淄、青。宗弼败宋郑宗孟数万众,遂克青州。复破贼将赵成于临朐,大破黄琼军,遂取临朐。宗辅军还,遇敌三万众于河上,宗弼击败之,杀万余人。诏伐宋康王,宗辅发河北,宗弼攻开德府,粮乏,转攻濮州。前锋乌林答泰欲破王善二十万众,遂克濮州,降旁近五县。攻开德府,宗弼以其军先登,奋击破之。攻大名府,宗弼军复先登,破其城。河北平。
宗望去世后,宗辅担任右副元帅,巡查占领淄州、青州一带。宗弼打败了宋将郑宗孟的几万人,于是攻克了青州。又在临朐打败了敌将赵成,大破黄琼的军队,夺取了临朐。宗辅的军队返回时,在河边遇到三万多敌军,宗弼击败了他们,杀了一万多人。皇帝下诏讨伐宋康王,宗辅从河北出发,宗弼攻打开德府,粮食缺乏,转而攻打濮州。前锋乌林答泰欲击败了王善的二十万大军,于是攻克濮州,迫使附近五个县投降。攻打开德府时,宗弼率领他的军队率先登城,奋勇攻击打败了守军。攻打大名府时,宗弼的军队又率先登城,攻破了城池。河北地区被平定。
〔5〕宋主自扬州奔于江南,宗弼等分道伐之。进兵归德,城中有自西门北门出者,当海复败之。乃绝隍筑道,列炮隍上,将攻之。城中人惧,遂降。先遣阿里、蒲卢浑至寿春,宗弼军继之。宋安抚使马世元率官属出降。进降卢州,再降巢县王善军。当海等破郦琼万余众于和州,遂自和州渡江。将至江宁西二十里,宋杜充率步骑六万来拒战,鹘卢补、当海、迪虎、大抃合击破之。宋陈邦光以江宁府降。留长安奴、斡里也守江宁。使阿鲁补、斡里也别将兵徇地,下太平州、濠州及句容、溧阳等县,溯江而西,屡败张永等兵,杜充遂降。
宋主从扬州逃到江南,宗弼等人分路讨伐他。进军归德时,城中有从西门北门出来的守军,当海再次打败了他们。于是填平壕沟修筑道路,在壕沟上排列炮石,准备攻城。城中人害怕了,就投降了。宗弼先派阿里、蒲卢浑到寿春,宗弼的军队随后跟进。宋安抚使马世元率领官员出城投降。接着进攻卢州,又迫使巢县的王善军队投降。当海等人在和州击败了郦琼的一万多人,于是从和州渡江。快到江宁以西二十里时,宋将杜充率领步兵骑兵六万人前来抵抗,鹘卢补、当海、迪虎、大抃合力攻击打败了他们。宋将陈邦光带着江宁府投降。宗弼留下长安奴、斡里也镇守江宁。派阿鲁补、斡里也另外率领军队攻占地盘,攻下了太平州、濠州以及句容、溧阳等县,沿江向西进军,多次打败张永等人的军队,杜充于是投降了。
〔6〕宗弼自江宁取广德军路,追袭宋主于越州。至湖州,取之。先使阿里、蒲卢浑趋杭州,具舟于钱塘江。宗弼至杭州,官守巨室皆逃去,遂攻杭州,取之。宋主闻杭州不守,遂自越奔明州。宗弼留杭州,使阿里、蒲卢浑以精兵四千袭之。讹鲁补、术列速降越州。大抃破宋周汪军,阿里、蒲鲁浑破宋兵三千,遂渡曹娥江。去明州二十五里,大破宋兵,追至其城下。城中出兵,战失利,宋主走入于海。宗弼中分麾下兵,会攻明州,克之。阿里、蒲卢浑泛海至昌国县,执宋明州守赵伯谔,伯谔言:“宋主奔温州,将自温州趋福州矣。”遂行海追三百余里,不及,阿里、蒲卢浑乃还。
宗弼从江宁出发,走广德军路,到越州追击宋主。到达湖州时,攻下了它。先派阿里、蒲卢浑赶往杭州,在钱塘江准备船只。宗弼到达杭州时,官员和豪门大户都逃跑了,于是进攻杭州,攻下了它。宋主听说杭州失守,就从越州逃往明州。宗弼留在杭州,派阿里、蒲卢浑率领四千精兵袭击他。讹鲁补、术列速迫使越州投降。大抃打败了宋将周汪的军队,阿里、蒲鲁浑打败了三千宋兵,于是渡过曹娥江。离明州二十五里时,大败宋兵,追到城下。城中出兵交战,战败了,宋主逃入海中。宗弼分出一半部下,合攻明州,攻克了它。阿里、蒲卢浑渡海到昌国县,抓住了宋明州守将赵伯谔,赵伯谔说:“宋主逃往温州,将从温州前往福州。”于是他们出海追了三百多里,没追上,阿里、蒲卢浑就返回了。
〔7〕宗弼还自杭州,遂取秀州。赤盏晖败宋军于平江,遂取平江。阿里率兵先趋镇江,宋韩世忠以舟师扼江口。宗弼舟小,契丹、汉军没者二百余人,遂自镇江溯流西上。世忠袭之,夺世忠大舟十艘,于是宗弼循南岸,世忠循北岸,且战且行。世忠艨艟大舰数倍宗弼军,出宗弼军前后数里,击柝之声,自夜达旦。世忠以轻舟来挑战,一日数接。将至黄天荡,宗弼乃因老鹳河故道开三十里通秦淮,一日一夜而成,宗弼乃得至江宁。挞懒使移剌古自天长趋江宁援宗弼,乌林答泰欲亦以兵来会,连败宋兵。
宗弼从杭州返回,乘机攻取了秀州。赤盏晖在平江打败了宋军,于是攻取了平江。阿里率兵先赶往镇江,宋将韩世忠用水军扼守江口。宗弼的船小,契丹、汉军淹死了二百多人,于是从镇江逆流西上。韩世忠袭击他们,宗弼夺了韩世忠的十艘大船,于是宗弼沿南岸,韩世忠沿北岸,边打边走。韩世忠的艨艟大舰比宗弼的军队多好几倍,出现在宗弼军队前后几里,打更的梆子声从夜晚响到天亮。韩世忠用轻快的小船来挑战,一天交战好几次。快到黄天荡时,宗弼就顺着老鹳河的故道开凿了三十里水路通往秦淮河,一天一夜就挖成了,宗弼这才得以到达江宁。挞懒派移剌古从天长赶往江宁支援宗弼,乌林答泰欲也带兵来会合,接连打败宋兵。
〔8〕宗弼发江宁,将渡江而北。宗弼军渡自东,移剌古渡自西,与世忠战于江渡。世忠分舟师绝江流上下,将左右掩击之。世忠舟皆张五緉,宗弼选善射者,乘轻舟,以火箭射世忠舟上五緉,五緉著火箭,皆自焚,烟焰满江,世忠不能军,追北七十里,舟军歼焉,世忠仅能自免。
宗弼从江宁出发,准备渡江北上。宗弼的军队从东边渡江,移剌古从西边渡江,与韩世忠在江边渡口交战。韩世忠分派水军截断江流上下游,准备从左右两边包抄攻击。韩世忠的船都张挂了五层风帆,宗弼挑选善于射箭的人,乘着轻快的小船,用火箭射向韩世忠船上的五层风帆,风帆被火箭射中,都自己燃烧起来,烟火布满江面,韩世忠无法指挥军队,宗弼追击败军七十里,韩世忠的水军被全歼,韩世忠仅仅能逃脱性命。
〔9〕宗弼渡江北还,遂从宗辅定陕西。与张浚战于富平。宗弼陷重围中,韩常流矢中目,怒拔去其矢,血淋漓,以土塞创,跃马奋呼搏战,遂解围,与宗弼俱出。既败张浚军于富平,遂与阿卢补招降熙河、泾原两路。及攻吴玠于和尚原,抵险不可进,乃退军。伏兵起,且战且走。行三十里,将至平地,宋军阵于山口,宗弼大败,将士多战没。明年,复攻和尚原,克之。天会十五年,为右副元帅,封沈王。
宗弼渡江向北返回,于是跟随宗辅平定陕西。在富平与张浚交战。宗弼陷入重重包围中,韩常被流箭射中眼睛,他愤怒地拔掉箭,血流不止,用泥土塞住伤口,跳上马大声呼喊奋力搏杀,终于解了围,和宗弼一起冲出。在富平打败张浚的军队后,又与阿卢补一起招降了熙河、泾原两路。等到攻打和尚原的吴玠时,遇到险要地形无法前进,于是退兵。伏兵突然出现,他们边打边走。走了三十里,快到平地时,宋军在山口列阵,宗弼大败,将士大多战死。第二年,再次攻打和尚原,攻克了它。天会十五年,宗弼担任右副元帅,被封为沈王。
〔10〕天眷元年,挞懒、宗磐执议以河南之地割赐宋,诏遣张通古等奉使江南。明年,宋主遣端明殿学士韩肖胄奉表谢,遣王伦等乞归父丧及母韦氏兄弟。宗弼自军中入朝,进拜都元帅。宗弼察挞懒与宋人交通赂遗,遂以河南、陕西与宋,奏请诛挞懒,复旧疆。是时,宗磐已诛,挞懒在行台,复与鹘懒谋反。会置行台于燕京,诏宗弼为太保,领行台尚书省,都元帅如故,往燕京诛挞懒。挞懒自燕京南走,将亡入于宋,追至祁州,杀之。
天眷元年,挞懒、宗磐主张把河南地区割让给宋朝,皇帝下诏派张通古等人出使江南。第二年,宋主派端明殿学士韩肖胄奉表感谢,并派王伦等人请求迎回父亲的灵柩和母亲韦氏及兄弟。宗弼从军中回朝,升任都元帅。宗弼察觉挞懒与宋人勾结贿赂,擅自把河南、陕西给了宋朝,就上奏请求诛杀挞懒,收复旧疆。这时,宗磐已经被杀,挞懒在行台,又和鹘懒谋反。恰逢在燕京设置行台,皇帝下诏任命宗弼为太保,兼任行台尚书省,都元帅职务不变,前往燕京诛杀挞懒。挞懒从燕京向南逃跑,打算逃入宋朝,宗弼追到祁州,杀了他。
〔11〕诏“诸州郡军旅之事,决于帅府。民讼钱谷,行台尚书省治之”。宗弼兼总其事,遂议南伐。太师宗干以下皆曰:“构蒙再造之恩,不思报德,妄自鸱张,祈求无厌,今若不取,后恐难图。”上曰:“彼将谓我不能奄有河南之地。且都元帅久在方面,深究利害,宜即举兵讨之。”遂命元帅府复河南疆土,诏中外。
皇帝下诏说:“各州郡的军队事务,由元帅府决定。百姓的诉讼和钱粮事务,由行台尚书省处理。”宗弼兼管这些事务,于是商议南伐。太师宗干以下的大臣都说:“赵构蒙受我们再造的恩德,却不想报答恩德,狂妄自大地嚣张,贪求无厌,如今如果不攻取,以后恐怕难以对付。”皇帝说:“他会认为我不能完全占有河南之地。而且都元帅长期在方面,深知利害关系,应该立即出兵讨伐他。”于是命令元帅府收复河南疆土,并下诏告知中外。
〔12〕宗弼由黎阳趋汴,右监军撒离喝出河中趋陕西。宋岳飞、韩世忠分据河南州郡要害,复出兵涉河东,驻岚、石、保德之境,以相牵制。宗弼遣孔彦舟下汴、郑两州,王伯龙取陈州,李成取洛阳,自率众取亳州及顺昌府,嵩、汝等州相次皆下。时暑,宗弼还军于汴,岳飞等军皆退去,河南平,时天眷三年也。上使使劳问宗弼以下将士,凡有功军士三千,并加忠勇校尉。攻岚、石、保德皆克之。
宗弼从黎阳赶往汴京,右监军撒离喝从河中出发前往陕西。宋将岳飞、韩世忠分别占据河南州郡的险要地方,又出兵渡过黄河以东,驻扎在岚州、石州、保德境内,以牵制金军。宗弼派孔彦舟攻下汴州、郑州,王伯龙攻取陈州,李成攻取洛阳,亲自率领部众攻取亳州和顺昌府,嵩州、汝州等州相继都被攻下。当时天气炎热,宗弼回军到汴京,岳飞等人的军队都退去了,河南平定,这时是天眷三年。皇帝派使者慰劳宗弼以下的将士,凡是有功的军士三千人,都加封为忠勇校尉。攻打岚州、石州、保德也都攻克了。
〔13〕宗弼入朝,是时,上幸燕京,宗弼见于行在所。居再旬,宗弼还军,上起立,酌酒饮之,赐以甲胄弓矢及马二匹。宗弼已启行四日,召还。至日,希尹诛。越五日,宗弼还军,进伐淮南,克庐州。
宗弼入朝,这时皇帝巡幸燕京,宗弼在行宫谒见。住了二十天,宗弼返回军中,皇帝站起来,亲自斟酒给他喝,赏赐了铠甲、头盔、弓箭和两匹马。宗弼已经出发四天,又被召回。到达那天,希尹被处死。过了五天,宗弼返回军中,进军讨伐淮南,攻克了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