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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 · 卷七十·列传第八

金史 · 目录

〔23〕胙王常胜死,熙宗纳其妻宫中,顷之,杀悼后及妃数人,将以常胜妻为后,未果也。及海陵弑熙宗,诡以熙宗将议立后,召诸王大臣,赛里闻召,以为信然,将入宫,谓人曰:“上必欲立常胜妻为后,我当力争之。”及被执,犹以为熙宗将立常胜妻,而先杀之也,曰:“谁能为我言者,我死固不足惜,独念主上左右无助耳。”遂遇害。

胙王常胜死后,熙宗把他的妻子纳入宫中,不久,杀了悼后和几个妃子,打算立常胜的妻子为皇后,但没有成功。等到海陵王弑杀了熙宗,假称熙宗将要商议立后,召集诸王和大臣,赛里听到召唤,以为是真的,准备入宫,对人说:“皇上一定要立常胜的妻子为皇后,我应当尽力争辩。”等到被抓住,他还以为熙宗要立常胜的妻子为后,而先杀了自己,说:“谁能替我传话?我死了固然不值得可惜,只是担心主上身边没有助手罢了。”于是被杀害。

〔24〕石土门,汉字一作神徒门,耶懒路完颜部人,世为其部长。父直离海,始祖弟保活里四世孙,虽同宗属,不相通问久矣。景祖时,直离海使部人邈孙来,请复通宗系。景祖留邈孙岁余,厚其饩廪饮食,善遇之。及还,以币帛数篚为赠,结其厚意。久之,耶懒岁饥,景祖与之马牛,为助籴费,使世祖往致之。会世祖有疾,石土门日夕不离左右,世祖疾愈辞归,与握手为别,约它日无相忘。石土门体貌魁伟,勇敢善战,质直孝友,强记辩捷,临事果断。

石土门,汉字也写作神徒门,是耶懒路完颜部人,世代担任该部的部长。他的父亲直离海,是始祖弟弟保活里的四世孙,虽然同属一个宗族,但很久没有互相往来了。景祖时,直离海派部人邈孙前来,请求重新恢复宗族联系。景祖把邈孙留了一年多,给他丰厚的粮食和饮食,很好地对待他。等到回去时,送了好几筐丝帛作为赠礼,以表达深厚的情谊。后来,耶懒路发生饥荒,景祖送给他们马牛,作为买粮的费用,派世祖送去。正赶上世祖生病,石土门日夜不离左右,世祖病愈后告辞回去,和他握手告别,约定以后不要相忘。石土门身材魁梧,勇敢善战,质朴正直,孝顺友爱,记忆力强,口才敏捷,遇事果断。

〔25〕世祖袭位,交好益深,邻部不悦,遂合兵攻之。石土门使弟阿斯懑率二百人南下拒敌,敌兵千人,已出其东据高阜,石土门将五千人迎击之。敌将斡里本者,勇士也,出挑战,石土门射中其马,斡里本反射,射中石土门腹,石土门拔箭,战愈力。阿斯懑与勇士七人步战,杀斡里本,诸部兵遂败。石土门因招谕诸部,使附于世祖,世祖嘉之。后伐乌春、窝谋罕及钝恩、狄库德等,皆以所部从战,有功。

世祖袭位后,和石土门的交好更加深厚,相邻的部落不高兴,于是联合兵力攻打石土门。石土门派弟弟阿斯懑率领二百人南下抵抗敌人,敌军有一千人,已经出现在他们东边占据高地,石土门率领五千人迎击。敌将斡里本是勇士,出阵挑战,石土门射中了他的马,斡里本回射,射中了石土门的腹部,石土门拔出箭,战斗更加勇猛。阿斯懑和七个勇士徒步作战,杀死了斡里本,各部落的军队于是败退。石土门趁势招降各部落,让他们归附世祖,世祖嘉奖了他。后来讨伐乌春、窝谋罕以及钝恩、狄库德等,石土门都率领自己的部众参战,立有战功。

〔26〕弟阿斯懑寻卒,及终丧,大会其族,太祖率官属往焉,就以代辽之议访之。方会祭,有飞鸟自燕而西,太祖射之,矢贯左翼而坠,石土门持至上前称庆曰:“乌鸢人所甚恶,今射获之,此吉兆也。”即以金版献之,后以本部兵从击高丽。及伐辽,功尤多。王师攻下西京,赐以金牌。其子蝉蠢从行,上语之曰:“吾妃之妹白散者在辽,俟其获,当以为汝妇。”竟如其言。

弟弟阿斯懑不久去世,等到丧期结束,石土门大聚会族人,太祖率领官员们前往,顺便就讨伐辽朝的事向他征求意见。正举行祭祀时,有一只飞鸟从燕地往西飞,太祖射箭,箭矢贯穿左翼掉下来,石土门拿着鸟到太祖面前庆贺说:“乌鸦是人人厌恶的东西,现在射中了它,这是吉兆。”于是献上金版。后来石土门率领本部兵跟随攻打高丽。等到伐辽时,功劳尤其多。朝廷军队攻下西京,赐给他金牌。他的儿子蝉蠢随行,太祖对他说:“我妃子的妹妹白散在辽朝,等抓到后,就让她做你的妻子。”后来果然如他所说。

〔27〕上之西征,诸将皆从,石土门乃率善射者三百人来卫京师,时太宗居守,喜其至,亲出迎劳。继闻黄龙府叛,与睿宗讨平之,睿宗赐以奴婢五百人,师还,赏赉良渥。至是卒,年六十一。正隆二年,封金源郡王。子习失、思敬。

太祖西征时,众将都跟随,石土门率领三百名善射的士兵来保卫京城,当时太宗留守,很高兴他的到来,亲自出来迎接慰劳。接着听说黄龙府叛乱,石土门和睿宗一起讨伐平定了,睿宗赐给他五百名奴婢,军队回师后,赏赐非常丰厚。到这时去世,享年六十一岁。正隆二年,追封金源郡王。儿子习失、思敬。

〔28〕完颜忠本名迪古乃,字阿思魁。石土门之弟。太祖器重之,将举兵伐辽,而未决也,欲与,迪古乃计事,于是宗斡、宗干、完颜希尹皆从。居数日,少间,太祖与迪古乃冯肩而语曰:“我此来岂徒然也,有谋于汝,汝为我决之。辽名为大国,其实空虚,主骄而士怯,战阵无勇,可取也。吾欲举兵,杖义而西,君以为如何?”迪古乃曰:“以主公英武,士众乐为用。辽帝荒于畋猎,政令无常,易与也。”太祖然之。明年,太祖伐辽,使婆卢火来征兵,迪古乃以兵会师。收国元年十二月,上御辽主兵,次爻刺,迪古乃与银术哥守达鲁古路。二年,与斡鲁、蒲察会斡鲁古,讨高永昌,破其兵,东京降。遂与斡鲁古等御耶律捏里,败之于蒺藜山,拔显州,乾、惠等州降。

完颜忠本名迪古乃,字阿思魁。是石土门的弟弟。太祖很器重他,将要起兵伐辽,但还没有决定,想和迪古乃商议大事,于是宗斡、宗干、完颜希尹都跟着去了。过了几天,稍微空闲时,太祖扶着迪古乃的肩膀说:“我这次来难道是无缘无故吗?有事情和你商量,你替我做决定。辽朝名义上是大国,实际上内部空虚,君主骄横而士兵怯懦,打仗没有勇气,可以攻取。我想起兵,仗义西征,你认为怎么样?”迪古乃说:“凭主上的英明勇武,将士乐意效力。辽朝皇帝沉迷于打猎,政令无常,容易对付。”太祖认为他说得对。第二年,太祖伐辽,派婆卢火来征兵,迪古乃率兵会师。收国元年十二月,太祖抵御辽主军队,驻扎在爻刺,迪古乃和银术哥守卫达鲁古路。收国二年,和斡鲁、蒲察会合斡鲁古,讨伐高永昌,打败了他的军队,东京投降。于是和斡鲁古等人抵御耶律捏里,在蒺藜山打败了他,攻取显州,乾州、惠州等州投降。

〔29〕天辅二年,与娄室俱入见,上曰:“辽主近在中京,而敢辄来,各杖之三十。”太祖驻军草泺,迪古乃敢奉圣州,破其兵五千于鸡鸣山,奉圣州降。太祖入燕京,迪古乃出德胜口,以代石土门为耶懒路都勃堇。天会二年,以耶懒地蒲斥卤,迁其部于苏滨水,仍以术实勒之田益之。

天辅二年,迪古乃和娄室一起入朝进见,太祖说:“辽主近在中京,你们竟敢擅自前来,各打三十大板。”太祖驻军在草泺,迪古乃攻克奉圣州,在鸡鸣山打败了五千敌军,奉圣州投降。太祖进入燕京,迪古乃从德胜口出兵,代替石土门担任耶懒路都勃堇。天会二年,因为耶懒路土地盐碱化,把部落迁到苏滨水,仍然用术实勒的田地补给他们。

〔30〕熙宗即位,加太子太师。十四年,加保大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薨。天德二年,迪古乃配飨太祖庙廷。大定二年,追封金源郡王。

熙宗即位后,加封迪古乃为太子太师。十四年,加封保大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去世。天德二年,迪古乃配享于太祖庙廷。大定二年,追封为金源郡王。

〔31〕习室。康宗时,高丽筑九城于曷懒甸,习室从斡赛军。太祖攻宁江州,习室推锋力战,授猛安。后从斜也克中京,袭辽主于鸳鸯泺,略定山囗,败夏将李良辅兵,与娄室俱获辽帝于余睹谷。

习室。康宗时,高丽在曷懒甸修筑了九座城,习室跟随斡赛的军队。太祖攻打宁江州,习室冲锋力战,被授予猛安。后来跟随斜也攻克中京,在鸳鸯泺袭击辽主,平定山后地区,打败了夏将李良辅的军队,和娄室一起在余睹谷抓获了辽朝皇帝。

〔32〕宗翰伐宋,与银术可围守太原。明年,攻襄垣,下潞城,降西京,至汴。元帅府以怀、孟北阻太行,南濒河,控制险要,使习室统十二猛安军镇抚之。”于是,殄平寇盗,招集流亡,四境以安。天会五年,薨。熙宗时,赠特进。大定间,谥威敏。

宗翰伐宋时,习室和银术可一起围攻守卫太原。第二年,攻打襄垣,攻下潞城,降服西京,到达汴京。元帅府因为怀州、孟州北面有太行山阻挡,南面靠近黄河,是控制险要的地方,派习室统领十二个猛安的军队镇守安抚。于是,他消灭了盗贼,招集流亡百姓,四境得以安定。天会五年,去世。熙宗时,追赠特进。大定年间,谥号为威敏。

〔33〕世宗思太祖、太宗创业艰难,求当时群臣勋业最著者,图像于衍庆宫:辽王斜也、金源郡王撒改、辽王宗干、秦王宗翰、宋王宗望、梁王宗弼、金源郡王习不失、金源郡王斡鲁、金源郡王希尹、金源郡王娄室、楚王宗雄、鲁王阇母、金源郡王银术可、隋国公阿离合懑、金源郡王完颜忠、豫国公蒲家奴、金源郡王撒离喝、兖国公刘彦宗、特进斡鲁古、齐国公韩企先,并习室凡二十一人。

世宗感念太祖、太宗创业的艰难,寻找当时群臣中功勋业绩最显著的人,在衍庆宫中绘制他们的画像:辽王斜也、金源郡王撒改、辽王宗干、秦王宗翰、宋王宗望、梁王宗弼、金源郡王习不失、金源郡王斡鲁、金源郡王希尹、金源郡王娄室、楚王宗雄、鲁王阇母、金源郡王银术可、隋国公阿离合懑、金源郡王完颜忠、豫国公蒲家奴、金源郡王撒离喝、兖国公刘彦宗、特进斡鲁古、齐国公韩企先,加上习室总共二十一人。

〔34〕初,海陵罢诸路万户,置苏滨路节度使。世宗时,近臣奏请改苏滨为耶懒节度使,不忘旧功。上曰:“苏滨、耶懒二水相距千里,节度使治苏滨,不必败。石土门亲管猛安于孙袭封者,可改为耶懒猛安,以示不忘其初。”

当初,海陵王废除了各路万户,设置苏滨路节度使。世宗时,近臣上奏请求把苏滨改为耶懒节度使,以不忘旧功。世宗说:“苏滨、耶懒两条河相距千里,节度使治所在苏滨,不必改。石土门亲自管辖的猛安,由子孙世袭的,可以改为耶懒猛安,以表示不忘他的本初。”

〔35〕思敬本名撒改,押懒河人,金源郡王神土懑之子,习失弟也。初名思恭,避显宗讳改焉。体貌雄伟,美须髯,纯直有材干。年十一,从其父谒见太祖。太祖在纳邻淀,方猎,因诏从猎,射黄羊获之,太祖赐以从马。

思敬本名撒改,是押懒河人,金源郡王神土懑的儿子,习失的弟弟。最初名叫思恭,因为避讳显宗的名字而改。他身材高大雄伟,胡须很美,纯朴正直有才干。十一岁时,跟随父亲拜见太祖。太祖在纳邻淀,正在打猎,于是诏令他跟着打猎,他射中一只黄羊,太祖赐给他一匹随从的马。

〔36〕宗翰自太原伐宋,从其兄习室攻太原。宗翰取河南,思敬从完颜活女涉渡河,下洛阳、围汴皆有功。师还,隶辽王宗干麾下。太宗幸东京温汤,思敬权护卫,押卫卒百人从行。领谋克。从征术虎麟有功,遂充护卫。天眷二年,以捕宗磐、宗隽功,迁显武将军。

宗翰从太原伐宋,思敬跟随他的哥哥习室攻打太原。宗翰攻取河南,思敬跟随完颜活女涉水渡河,攻下洛阳、包围汴京都有功劳。军队回师后,隶属于辽王宗干麾下。太宗到东京的温泉,思敬代理护卫,率领一百名卫兵随行。统领谋克。跟随征讨术虎麟有功,于是充任护卫。天眷二年,因捕获宗磐、宗隽的功劳,升任显武将军。

〔37〕熙宗捕鱼混同江,网索绝,曹国王宗敏乘醉,鞭马入江,手引系网大绳,沉于水中。熙宗呼左右救之,仓卒莫有应者,思敬跃入水,引宗敏出。熙宗称叹,赏赉甚厚。擢右卫将军,袭押懒路万户,授世袭谋克。七年,召见,赐以袭衣、厩马、钱万贯。及归,复遣使赐弓剑。是年,入为工部尚书,改殿前都点检。无何,为吏部尚书。

熙宗在混同江捕鱼,渔网绳索断了,曹国王宗敏趁着酒醉,鞭打马冲入江中,用手拉系网的大绳,沉入水中。熙宗呼喊身边的人去救他,仓促间没有人答应,思敬跳入水中,把宗敏拉出来。熙宗赞叹,赏赐非常丰厚。提升为右卫将军,世袭押懒路万户,授予世袭谋克。七年,被召见,赐给衣服、马匹、钱万贯。等到回去,又派使者赐给弓箭和剑。这一年,入朝担任工部尚书,改任殿前都点检。不久,担任吏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