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撒改 宗宪〔本名阿懒〕 习不失 宗亨〔本名挞不也〕 宗贤〔本名赛里〕 石土门 忠〔本名迪古乃〕 习室 思敬〔本名撒改〕
撒改、宗宪(本名阿懒)、习不失、宗亨(本名挞不也)、宗贤(本名赛里)、石土门、忠(本名迪古乃)、习室、思敬(本名撒改)等人。
〔2〕撒改者,景祖孙,韩国公劾者之长子,世祖之兄子也。劾者于次最长。景祖方计定诸部,爱世祖胆勇材略。及诸子长,国俗当异宫居,而命劾者与世祖同邸,劾者专治家务,世祖主外事。世祖袭节度使,越劾孙而传肃宗、穆宗,皆景祖志也。穆宗初袭位,念劾者长兄不得立,遂命撒改为国相。
撒改是景祖的孙子,韩国公劾者的长子,也就是世祖的侄子。劾者按排行是最大的。景祖当时正在谋划平定各个部落,他喜欢世祖的胆量和谋略。等到孩子们都长大了,按照女真族的习俗应该分开居住,但景祖却命令劾者和世祖住在同一座房子里,劾者负责管理家务,世祖主持外面的事务。世祖继承了节度使的职位,却越过劾者直接传给了肃宗、穆宗,这都是景祖的意愿。穆宗刚即位时,想到劾者是长兄却没有当上君主,于是就任命撒改为国相。
〔3〕穆宗履藉父兄址业,锄除强梗不服己者,使撒改取马纪岭道攻阿疏,穆宗自将,期阿疏城下会军。撒改行次阿不塞水,乌延部斜勒勃堇来谒,谓撒改曰:“闻国相将与太师会军阿疏城下,此为深入必取之策,宜先抚定潺蠢、星显之路,落其党附,夺其民人,然后合军未晚也。”撒改从之,攻钝恩城,请济师,穆宗与之,撒改遂攻下钝恩城,而与穆宗来会阿疏城下。钝恩在南,阿疏在北,穆宗初遣撒改分道,即会攻阿疏。闻其用斜勒计,先取钝恩城,与初议不合,颇不然之。及辽使来止勿攻阿疏,然后深以先取钝恩城为功也。及以国相都统讨留可、诈都、坞塔等军,而阿疏亡入于辽,终不敢归,留可、诈都、坞塔、钝恩皆降。
穆宗继承父兄的基业,铲除那些强悍不服从自己的人,他派撒改从马纪岭这条路去攻打阿疏,穆宗亲自率领军队,约定在阿疏城下会师。撒改走到阿不塞水时,乌延部的首领斜勒勃堇来拜见他,对撒改说:“听说国相您要和太师在阿疏城下会师,这个计划是深入敌境、一定要攻取的策略,应该先安抚平定潺蠢、星显一带的道路,瓦解他们的党羽,夺取他们的百姓,然后再合兵进攻也不晚。”撒改听从了他的建议,攻打钝恩城,请求增援,穆宗给了他援兵,撒改于是就攻下了钝恩城,然后和穆宗在阿疏城下会合。钝恩在南边,阿疏在北边,穆宗当初派撒改分路进攻,就是约定一起攻打阿疏。听说他用了斜勒的计策,先攻取了钝恩城,和最初的计划不符,穆宗很不以为然。等到辽朝派使者来阻止他们不要攻打阿疏,穆宗这才深深觉得先攻取钝恩城是有功劳的。后来撒改以国相的身份统领军队讨伐留可、诈都、坞塔等部,而阿疏逃到辽朝,最终不敢回来,留可、诈都、坞塔、钝恩都投降了。
〔4〕康宗没,太祖称都勃极烈,与撒改分治诸部,匹脱水以北太祖统之,来流水人民撒改统之。明年甲午,嗣节度命方至。
康宗去世后,太祖自称都勃极烈,和撒改分别管理各个部落,匹脱水以北的地区由太祖统治,来流水一带的人民由撒改统治。第二年甲午年,继承节度使的任命才到达。
〔5〕辽主荒于游畋,政事怠废,太祖知辽可伐,遂起兵。九月,与辽人战于界上,获谢十,太祖使告克于撒改,则以所获谢十乘马,撒改及将士皆欢呼曰:“义兵始至辽界,一战面是胜,灭辽必自此始矣。”遣子宗翰及完颜希尹来贺捷,因劝进,太祖未之从也。十月,师克宁江州,破辽师十万于鸭子河,师还。十二月,太宗及撒改、辞不失率诸将复劝进。收国元年正月朔,太祖即位,撒改行国相如故。伐辽之计决于迪古乃,赞成大计实自撒改启之。撒改自以宗室近属,且长房,继肃宗为国相,既贵且重,故身任大计,赞成如此,诸人莫之或先也。
辽朝皇帝沉迷于打猎游玩,政事荒废松懈,太祖知道辽朝可以讨伐,于是就起兵了。九月,在边境上和辽人交战,抓获了谢十,太祖派人向撒改报告胜利,并把缴获的谢十的坐骑送给他,撒改和将士们都欢呼说:“义军刚到辽朝边界,一战就取得胜利,灭辽一定从这次开始。”撒改派儿子宗翰和完颜希尹来祝贺胜利,并趁机劝太祖称帝,太祖没有听从。十月,军队攻克宁江州,在鸭子河打败了十万辽军,然后回师。十二月,太宗和撒改、辞不失率领众将再次劝太祖称帝。收国元年正月初一,太祖即位,撒改仍然担任国相。讨伐辽朝的决策是由迪古乃(即完颜忠)最终决定的,而促成这一大计实际上是从撒改开始的。撒改自认为是宗室近亲,而且是长房,继肃宗之后担任国相,地位既尊贵又重要,所以亲自承担大计,如此促成,其他人没有谁能超过他。
〔6〕太祖即位后,群臣奏事,撒改等前跪,上起,泣止之曰:“今日成功,皆诸君协辅之力,吾虽处大位,未易改旧俗也。”撒改等感激,再拜谢。凡臣下宴集,太祖尝赴之,主人拜,上亦答拜。天辅后,始正君臣之礼焉。七月,太宗为谙版勃极烈,撒改国论勃极烈,辞不失阿买勃极烈,杲国论昊勃极烈。勃极烈,女直之尊官也。太衣自正位号,凡半岁,未闻有封拜。太宗介弟优礼绝等,杲母弟之最幼者,撒改、辞不失以宗室,同封拜。九月,加国论胡鲁勃极烈。天辅五年,薨。太祖往吊,乘白马,剺额哭之恸。及葬,复亲临之,赗以所御马。
太祖即位后,群臣上奏事情,撒改等人上前跪拜,太祖起身,流着泪制止他们说:“今天的成功,都是各位协助辅佐的力量,我虽然身处高位,但不会轻易改变旧有的习俗。”撒改等人很感动,再次跪拜致谢。凡是臣下举办宴会,太祖常常参加,主人跪拜,太祖也回拜。天辅年间以后,才开始确立君臣之间的礼节。七月,太宗被任命为谙版勃极烈,撒改为国论勃极烈,辞不失为阿买勃极烈,杲为国论昊勃极烈。勃极烈是女真族的尊贵官职。太祖自从正式即位,半年内没有听说有封赏拜官的事。太宗是太祖的亲弟弟,受到特殊的优厚礼遇,杲是太祖同母弟中最小的,撒改、辞不失因为是宗室,一同受到封拜。九月,加封为国论胡鲁勃极烈。天辅五年,撒改去世。太祖前往吊唁,骑着白马,划破额头痛哭,非常悲痛。等到下葬时,太祖又亲自前往,把自己骑的马作为丧礼赠送。
〔7〕撒改为人,敦厚多智,长于用人,家居纯俭,好稼穑。自始为国相,能驯服诸部,讼狱得其情,当时有言:“不见国相,事何从决。”及举兵伐辽,撒改每以宗臣为内外倚重,不以战多为其功也。天会十五年,追封燕国王。正隆降封陈国公。大定三年,改赠金源郡王,配飨太祖庙廷,谥忠毅。十五年,诏图像于衍庆宫。子宗翰、宗宪。宗翰别有传。
撒改的为人,敦厚而有智慧,善于用人,在家生活节俭朴素,喜欢务农。自从担任国相以来,能够驯服各个部落,审理案件能掌握实情,当时有人说:“不见国相,事情怎么解决?”等到起兵伐辽时,撒改常常以宗室大臣的身份成为朝廷内外倚重的对象,并不以战功多作为自己的功劳。天会十五年,追封为燕国王。正隆年间降封为陈国公。大定三年,改赠为金源郡王,配享于太祖庙廷,谥号为忠毅。大定十五年,下诏在衍庆宫中绘制他的画像。他的儿子是宗翰、宗宪。宗翰另有传记。
〔8〕宗宪三名阿懒。颁行女直字书,年十六,选入学。太宗幸学,宗宪与诸生俱谒,宗宪进止恂雅,太宗召至前,令诵所习,语音清亮,善应对。侍臣奏曰:“此左副元帅宗翰弟也。”上嗟赏久之。兼通契丹、汉字。未冠,后宗翰伐宋,汴京破,众人争府库取财物,宗宪独载图书以归。朝廷议制度礼乐,往往因仍辽旧,宗宪曰:“方今奄有辽、宋,当远引前古,因时制宜,成一代之法,何乃近取辽人制度哉。”希尹曰:“而意甚与我合。”由是器重之。
宗宪又名阿懒。女真文字书颁行的时候,他十六岁,被选入学校学习。太宗到学校视察,宗宪和学生们一起拜见,宗宪举止文雅大方,太宗把他叫到跟前,让他背诵所学的内容,他声音清亮,善于应对。侍臣上奏说:“这是左副元帅宗翰的弟弟。”太宗赞叹了很久。宗宪还通晓契丹文和汉文。还没成年,后来宗翰攻打宋朝,汴京被攻破,众人都争抢府库里的财物,只有宗宪装载图书回来。朝廷商议制度礼乐,常常沿用辽朝的旧制,宗宪说:“如今我们拥有辽、宋的疆土,应当远引前朝古制,根据实际情况制定合适的制度,成就一代的法典,为什么还要就近采用辽人的制度呢?”希尹说:“你的意见很合我意。”从此器重他。
〔9〕挞懒、宗隽唱议以齐地与宋,宗宪廷争折之,当时不用其言,其后宗弼复取河南、陕西地,如宗宪策。以捕宗磐、宗隽功。授昭武大将军”修国史,累官尚书左丞。熙宗从容谓之曰:“响以河南、陕西地与宋人,卿以为不当与,今复取之,是犹用卿言也。卿识虑深远,自今以往,其尽言无隐。”宗宪拜谢,遂摄门下侍郎。
挞懒、宗隽提议把齐地割让给宋朝,宗宪在朝廷上争论驳斥他们,当时没有被采纳,后来宗弼重新夺取了河南、陕西等地,果然像宗宪当初的策略一样。因为抓捕宗磐、宗隽的功劳,被授予昭武大将军,参与修撰国史,逐步升官到尚书左丞。熙宗从容地对他说:“以前把河南、陕西的土地给了宋人,你认为不应该给,现在又夺回来了,这就像用了你的话一样。你见识深远,从今以后,应该知无不言,不要隐瞒。”宗宪拜谢,于是代理门下侍郎。
〔10〕初,熙宗以疑似杀左丞相希尹,久之,察其无罪,深闵惜之,谓宗宪曰:“希尹有大功于国,无罪而死,朕将录用其孙,如之何?”宗宪对曰:“陛下深念希尹,录用其孙,幸甚。若不先明死者无罪,生者何由得仕。”上曰:“卿言是也。”即日复希尹官爵,用其孙守道为应奉翰林文字。皇统五年,将肆赦,议覃恩止及女直人,宗宪奏曰:“莫非王臣,庆幸岂可有间邪。”遂改其文,使均被焉。转行台平章政事。天德初,为中京留守、安武军节度使。封河内郡王。改太原尹,进封钜鹿郡王。正隆例夺王爵,再迁震武、武定军节度使。
当初,熙宗因为疑似罪名杀了左丞相希尹,过了很久,查明他无罪,深感惋惜,对宗宪说:“希尹对国家有大功,无罪而死,我将录用他的孙子,你看怎么样?”宗宪回答说:“陛下深切怀念希尹,录用他的孙子,太好了。但如果不先说明死者无罪,活着的人凭什么做官呢?”熙宗说:“你说得对。”当天就恢复了希尹的官爵,任用他的孙子守道为应奉翰林文字。皇统五年,将要大赦,讨论恩惠只涉及女真人,宗宪上奏说:“莫非都是君王的臣子,庆幸怎能有区别呢?”于是修改了文书,让恩惠普遍施及。转任行台平章政事。天德初年,任中京留守、安武军节度使。封为河内郡王。改任太原尹,进封钜鹿郡王。正隆年间按例剥夺王爵,又调任震武、武定军节度使。
〔11〕世宗即位,遣使召之,诏曰:“叔若能来,宜速至此,若为纥石烈志宁、白彦敬所遏,亦不烦叔忧。”宗宪闻世宗即位,先已弃官来归,与使者遇于中都,遂见上于小辽口,除中都留守,即遣赴任。诏与元帅完颜彀英同议军事。明年,改西京留守。八月,改南京。仆散忠义自行台朝京师,宗宪摄行台尚书省事。召为太子太师,上谓宗宪曰:“卿年老旧人,更事多矣,皇太子年尚少,谨训导之。”俄拜平章政,太子太师如故。诏以《太祖实录》赐宗宪及平章政事完颜元宜、左丞纥石烈良弼、判秘书监温王爽各一本。
世宗即位后,派使者召见他,诏书说:“叔父如果能来,应当尽快到这里,如果被纥石烈志宁、白彦敬阻拦,也不必烦劳叔父担忧。”宗宪听说世宗即位,已经先弃官前来归附,和使者在途中相遇,于是在小辽口拜见了世宗,被任命为中都留守,立即派他去赴任。下诏让他和元帅完颜彀英一同商议军事。第二年,改任西京留守。八月,改任南京留守。仆散忠义从行台到京城朝见,宗宪代理行台尚书省的事务。被召入朝任太子太师,世宗对他说:“你是年老旧臣,经历的事情很多,皇太子年纪还小,你要谨慎地教导他。”不久拜为平章政事,仍兼任太子太师。下诏将《太祖实录》赐给宗宪和平章政事完颜元宜、左丞纥石烈良弼、判秘书监温王爽各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