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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史 · 卷七十一·列传第五十九

北史 · 目录

〔17〕道宣王嵩,在周以武元军功,赐爵兴城公。早卒。文帝受禅,追封谥焉。以滕穆王瓒子静袭。卒,谥曰悼。无子,以蔡王智积子世澄袭。

道宣王杨嵩,在北周时凭借武元皇帝(北周武帝)的军功,被赐予兴城公的爵位。他很早就去世了。隋文帝受禅即位后,追封他为王并赐予谥号。让滕穆王杨瓒的儿子杨静承袭爵位。杨静去世后,谥号为悼。他没有儿子,就让蔡王杨智积的儿子杨世澄承袭爵位。

〔18〕卫昭王爽,字师仁,小字明达。在周以武元军功,于襁褓中封同安郡公。六岁而武元崩,为献皇后所养,由是宠爱特异诸弟。年十七,为内史上大夫。文帝执政,授蒲州刺史、柱国。及受禅,立为卫王,所生李氏为太妃。爽位雍州牧、右领军大将军、权领并州总管、上柱国、凉州总管。爽美风仪,有器局,政甚有声。大军北伐,河间王弘、豆卢勣、窦荣定、高颎、虞庆则等分道而进,以爽为元帅,俱受爽节度。亲率李充等四将出朔州,遇沙钵略可汗于白道,接战,大破之,沙钵略中重疮而遁。帝大悦,赐爽真食梁安县千户。六年610,复为元帅,步骑十五万出合川,突厥遁逃。徵为纳言。帝甚重之。未几,爽疾,帝使薛荣宗视之,云众鬼为厉。爽令左右驱逐之。居数日,有鬼物来击荣宗,走下阶而毙。其夜爽薨,年二十五。赠太尉、冀州刺史。子集嗣。

卫昭王名叫杨爽,字师仁,小字明达。在北周的时候,因为父亲武元皇帝杨忠的军功,在婴儿时期就被封为同安郡公。六岁时父亲去世,由献皇后抚养,因此受到的宠爱比其他弟弟都特别。十七岁时,担任内史上大夫。隋文帝执政时,被任命为蒲州刺史、柱国。文帝受禅即位后,立他为卫王,他的生母李氏成为太妃。杨爽曾任雍州牧、右领军大将军、暂时代理并州总管、上柱国、凉州总管。杨爽风度仪表俊美,有器量,处理政事很有声誉。大军北伐时,河间王杨弘、豆卢勣、窦荣定、高颎、虞庆则等人分路进军,以杨爽为元帅,都受他指挥。杨爽亲自率领李充等四位将领从朔州出兵,在白道遇到了沙钵略可汗,双方交战,大败敌军,沙钵略受重伤逃跑了。皇帝非常高兴,赐给杨爽梁安县一千户的实际食邑。开皇六年,他又担任元帅,率领步兵骑兵十五万人从合川出兵,突厥人逃跑了。后被征召回朝担任纳言。皇帝很器重他。不久,杨爽生了病,皇帝派薛荣宗去看他,薛荣宗说是众多鬼怪在作祟。杨爽让左右的人驱逐鬼怪。过了几天,有鬼物来打薛荣宗,薛荣宗跑下台阶就死了。当天夜里杨爽去世,年仅二十五岁。追赠太尉、冀州刺史。儿子杨集继承了他的爵位。

〔19〕集字文会,初封遂安王,寻袭封卫王。炀帝时,诸侯王恩礼渐薄,猜防日甚,集忧惧,乃呼术者俞普明章醮以祈福助。有人告集咒诅,宪司希旨,锻成其狱,奏集恶逆,坐当死。诏下其议,杨素等曰:“集密怀左道,厌蛊君亲,是君父之罪人,非臣子之所赦,请论如律。”时滕王纶坐与相连,帝不忍加诛,除名远徙边郡。天下乱,不知所终。

杨集,字文会,起初被封为遂安王,不久后继承了卫王的爵位。隋炀帝时期,对诸侯王的恩宠和礼遇逐渐减少,猜疑防备越来越严重,杨集因此忧心恐惧,于是找来术士俞普明,设坛作法以祈求保佑。有人告发杨集使用巫术诅咒别人,司法官员为了迎合皇帝的心意,罗织罪名制造冤狱,上奏说杨集犯了大逆不道之罪,按律应当处死。皇帝下诏让大臣们讨论,杨素等人说:“杨集暗中怀有邪门歪道,用妖术诅咒君父,这是君王和父亲的罪人,不是臣子所能赦免的,请求依照法律处置。”当时滕王杨纶因为与他牵连而获罪,皇帝不忍心杀他,只是将他除名并远远地流放到边境郡县。天下大乱之后,杨集下落不明,不知道结局如何。

〔20〕河间王弘,字辟恶,文帝从祖弟也。祖爱敬,早卒。父元孙,少孤,随母郭氏养于舅族。及武元帝与周文建义关中,元孙时在邺,惧为齐人所诛,因假外家姓为郭氏。元孙死,齐为周灭,弘始入关。与文帝相得,帝哀之,为买田宅。

河间王宇文弘,字辟恶,是文帝(宇文泰)的堂兄弟。他祖父宇文爱敬很早就去世了,父亲宇文元孙小时候成了孤儿,跟着母亲郭氏在外祖父家长大。后来武元帝(北魏孝武帝)和宇文泰在关中起兵,当时元孙正在邺城,害怕被北齐人杀害,就借用了母亲的姓改为郭氏。元孙死后,北齐被北周灭了,宇文弘才进入关中。他和文帝相处得很好,文帝可怜他,就给他买了田地房产。

〔21〕弘性明悟,有文武干略。数从征伐,累迁开府仪同三司。文帝为丞相,常置左右,委以心腹。帝诣周赵王宅,将及于难,弘时立于户外,以卫文帝。寻加上开府,赐爵永康县公。及爱禅,拜大将军,进爵郡公。寻赠其父柱国、尚书令、河间郡公。其年,立弘为河间王,拜右卫大将军。寻进柱国,以行军元帅出灵州道征突厥,大破之。拜宁州总管,进上柱国。政尚清静,甚有恩惠。迁蒲州刺史,得以便宜从事。时河东多盗贼,弘奏为盗者百余人,投之边裔,州境恬然,号为良吏。每晋王广入朝,弘辄领扬州总管,及王归藩,弘复还蒲州。在州十余年,风教大洽。炀帝嗣位,拜太子太保。岁余,薨。大业六年610,追封郇王。子庆嗣。

杨弘天性聪明有悟性,富有文武才略。他多次跟随出征,逐步升迁到开府仪同三司。隋文帝担任丞相时,常把他放在身边,当作心腹任用。文帝去北周赵王宇文招的宅邸,快要遇险时,杨弘当时站在门外,以此保护文帝。不久加授上开府,赐爵永康县公。等到文帝受禅登基,杨弘被任命为大将军,进爵为郡公。不久追赠他父亲为柱国、尚书令、河间郡公。同年,立杨弘为河间王,任命为右卫大将军。不久升为柱国,以行军元帅的身份从灵州道出兵征讨突厥,大败突厥。被任命为宁州总管,升为上柱国。他治理地方崇尚清静无为,对百姓很有恩惠。调任蒲州刺史,获得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断的权力。当时河东地区盗贼很多,杨弘上奏将一百多个盗贼流放到边境,州内从此安宁,被百姓称为好官。每当晋王杨广入朝,杨弘就兼任扬州总管,等晋王返回藩地,杨弘又回到蒲州。在州内任职十多年,风俗教化非常融洽。隋炀帝继位后,拜杨弘为太子太保。一年多后,去世。大业六年,追封为郇王。儿子杨庆继承爵位。

〔22〕庆倾曲善候时变。帝猜忌骨肉,滕王纶等皆被废放,唯庆获全。累迁荥阳太守,颇有政绩。及李密据洛口仓。荥阳诸县多应密。庆勒兵拒守。岁余,城中粮尽,兵势日蹙。密遗庆书曰:“王之先世,家住山东,本姓郭氏,乃非杨族。娄敬之于汉高,殊非血胤;吕布之于董卓,良异天亲。芝焚蕙叹,事不同此。江都荒湎,流宕忘归,骨肉崩离,人神怨愤。举烽火于骊山,诸侯莫至;浮胶船于汉水,还日未期。王独守孤城,援绝千里,粮餱支计,仅有月余,弊卒之多,才盈数百。有何恃赖,欲相抗拒?求枯鱼于市肆,既事非虚;因归雁以运粮,竟知何日!止恐祸生匕首,衅发萧墙,空以七尺之躯,悬赏千金之购,可为酸鼻者也。幸能三思,自求多福。”于时江都败问亦至,庆得书,遂降于密,改姓为郭氏。密破,归东都,又为杨氏,越王侗不之责也。及侗称制,拜宗正卿。

杨庆这个人很会溜须拍马,善于观察时局变化。隋炀帝猜忌自己的骨肉兄弟,滕王杨纶等人都被废黜流放,只有杨庆得以保全。后来杨庆连续升官做到荥阳太守,颇有政绩。等到李密占据洛口仓,荥阳各县大多响应李密。杨庆率军抵抗坚守。过了一年多,城里粮食吃光,兵力越来越吃紧。李密给杨庆写信说:“您的祖先,老家在山东,本来姓郭,不是姓杨。娄敬对汉高祖来说,并不是血亲;吕布对董卓来说,也完全不是天生的一家人。芝草和蕙草一起被烧而叹息,但您的情况不同。当今皇上在江都沉迷酒色,流连忘返,骨肉分离,人神共愤。就像在骊山举烽火,诸侯不来;在汉水乘胶船,归期不定。您独自守着孤城,千里没有援军,粮食算算只有个把月,疲弱的士兵才几百人。有什么依靠想与我对抗?到市上买枯鱼(死路一条),这不是假话;靠鸿雁运粮,又知道要等到哪天!只怕祸患从刀下起,动乱从内部生,白白送掉七尺身躯,悬赏千金被追杀,真让人心酸。希望您三思,自求多福。”这时江都隋炀帝失败的消息也传来,杨庆收到信,就投降了李密,改姓郭。李密失败后,杨庆回东都又改回姓杨,越王杨侗没有责备他。等到杨侗称帝,任命杨庆为宗正卿。

〔23〕世充既僭伪号,降爵为郇国公,复为郭氏。世充以兄女妻之,署荥州刺史。及世充将败,庆欲将妻同归长安,其妻曰:“国家以妾奉箕帚于公者,欲以申厚意,结公心耳。今父叔穷迫,家国阽危,而不顾婚姻,孤负付属,为全身之计,非妾所能责公也。妾若至长安,公家一婢耳,何用妾为!顾送还东都,君之惠也。”庆不许。其妻遂沐浴靓庄。仰药而死。庆遂归国,为宜州刺史、郇国公,复姓杨氏。其嫡母元太妃,年老,两目丧明,世充斩之。

王世充篡位称帝后,将杨庆的爵位降为郇国公,又让他恢复姓郭。王世充把侄女嫁给杨庆做妻子,并任命他为荥州刺史。等王世充快要失败时,杨庆打算带妻子一起回长安,妻子说:“君主让我嫁给你做妻子,本是想借此表示深厚的情意,来稳住你的心。如今我父亲和叔父处境窘迫,家国危在旦夕,你却不顾婚姻情分,辜负了托付,只考虑自己全身而退,这不是我能指责你的。我如果到了长安,不过是您家中的一个婢女罢了,要我有什么用!希望你送我回东都,这就是你的恩惠了。”杨庆不答应。他妻子于是沐浴打扮,服毒自杀了。杨庆这才归顺唐朝,担任宜州刺史,受封郇国公,又恢复姓杨。他的嫡母元太妃,年纪大了双目失明,被王世充杀害。

〔24〕义城公处纲,文帝族父也。生长北边,少习骑射。在周,以军功拜上仪同。文帝受禅,赠其父钟葵柱国、尚书令、义城县公,以处纲袭焉。累迁右领军将军。纲虽无才艺,而性质直,在官强济,亦为当时所称。拜蒲州刺史,吏人悦之。卒于秦州总管,谥曰恭。

义城公处纲,是隋文帝的同族叔父。他在北方边境长大,从小就学习骑马射箭。在北周时,因为军功被授予上仪同的官职。隋文帝接受禅让建立隋朝后,追赠处纲的父亲钟葵为柱国、尚书令、义城县公,让处纲继承了这些爵位和官职。处纲后来多次升迁,做到了右领军将军。他虽然没有什么才艺,但性格质朴正直,做官精明强干,也被当时的人所称道。被任命为蒲州刺史时,当地的官吏和百姓都喜爱他。最后在秦州总管的任上去世,谥号为“恭”。

〔25〕弟处乐,官至洛州刺史。汉王谅反,朝廷以为二心,废锢不齿。

弟弟处乐,官职做到洛州刺史。汉王杨谅造反,朝廷认为他有异心,将他废黜禁锢,不再把他当作同类人对待(不再录用)。

〔26〕离石太守子崇,武元帝族弟也。父盆生,赠荆刺史。子崇少好学,涉猎书记,有风仪,爱贤好士。开皇初,拜仪同,以车骑将军恒典宿卫,后为司门侍郎。炀帝嗣位,累迁候卫将军。坐事免。未几,复检校将军事。从帝幸汾阳宫,子崇知突厥必为寇,屡请早还京师,不纳。寻有雁门之围。及贼退,帝怒之曰:“子崇怯懦,妄有陈请,惊动我众心,不可居爪牙寄。”出为离石郡太守,有能名。自是突屡寇边塞,胡贼刘六儿复拥众劫掠郡境,子崇表请兵镇遏。帝复大怒,令子崇行长城。子崇行百余里,四面路绝,不得进而归。

离石太守子崇,是武元帝的同族弟弟。他的父亲叫盆生,被追赠为荆州刺史。子崇年轻时喜好学习,广泛阅读各种书籍,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爱惜贤才,喜好结交士人。开皇初年,被授予仪同三司的官职,以车骑将军的身份常年掌管皇宫的宿卫,后来担任司门侍郎。隋炀帝继位后,他多次升迁,官至候卫将军。因事获罪被免职。不久,又代理将军的事务。他跟随炀帝巡幸汾阳宫,子崇知道突厥一定会来侵犯,多次请求早日返回京城,炀帝没有采纳。不久就发生了雁门被围的事件。等到敌人退去,炀帝生气地对他说:“子崇胆小怕事,胡乱提出请求,惊动了我的军心,不能担当重要的职务。”于是把他调出京城,担任离石郡太守,他在任上有能干的名声。从此突厥多次侵犯边塞,胡贼刘六儿又聚集部众在郡境内劫掠,子崇上表请求派兵镇压。炀帝更加愤怒,命令子崇去巡视长城。子崇走了一百多里,四面道路断绝,无法前进,只好返回。

〔27〕岁余,朔方梁师都、马邑刘武周等各作乱,郡中诸胡复反。子崇患之,言欲朝集,遂与心腹数百人自孟门关将还京师。遇道路隔绝,退归离石。左右闻太原兵起,不复入城,各叛去。子崇悉收叛者父兄斩之。后数日,义兵至,城中应之。城陷,为雠家所杀。

一年多后,朔方的梁师都、马邑的刘武周等人各自发动叛乱,郡中的胡人也再次反叛。子崇对此很担忧,说要去京城朝见,于是带领几百名亲信从孟门关准备返回京城。但遇到道路阻断,就退回离石。身边的人听说太原起兵,就不再进城,各自叛逃离开。子崇将叛逃者的父亲和兄长全部抓来杀了。几天后,义兵到来,城中人响应。城池失守,子崇被仇家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