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哀宗讳守绪,初讳守礼,又讳宁甲速,宣宗第三子。母曰明惠皇后王氏,赐姓温敦氏,仁圣皇后之女兄也。承安三年八月二十三日生于翼邸,仁圣无子,养为己子。泰和中,授金紫光禄大夫。宣宗登极,进封遂王,授秘书监,改枢密使。贞祐初,庄献太子守忠薨,立皇孙铿为皇太孙,寻又薨。四年正月己卯,立守礼为皇太子,仍控制枢密院事,诏略曰:“子以母贵,遂王守礼地邻冢嫡,庆集元妃,立为皇太子,其典礼有司条具以闻。”四月甲午,用太子少保张行信言,更赐名守绪。元光二年十二月庚寅,宣宗崩。辛卯,奉遗诏即皇帝位于柩前。壬辰,诏大赦,略曰:“朕述先帝之遗意,有便于时欲行而未及者,悉奉而行之。国家已有定制,有司往往以情破法,使人罔遭刑宪,今后有本条而不遵者,以故入人罪罪之。草泽士庶,许令直言军国利害,虽涉讥讽无可采取者,并不坐罪。”
金哀宗名叫守绪,最初名叫守礼,又名叫宁甲速,是金宣宗的第三个儿子。母亲是明惠皇后王氏,被赐姓温敦氏,是仁圣皇后的姐姐。承安三年八月二十三日出生在翼邸,仁圣皇后没有儿子,就把他收养为自己的儿子。泰和年间,被授予金紫光禄大夫的官职。宣宗即位后,进封为遂王,授予秘书监,后改任枢密使。贞祐初年,庄献太子守忠去世,立皇孙铿为皇太孙,不久也去世了。贞祐四年正月己卯日,立守礼为皇太子,仍然掌管枢密院事务,诏书大致说:“儿子因为母亲而尊贵,遂王守礼的地位接近嫡长子,福气聚集在元妃身上,立为皇太子,相关的典礼由有关部门详细列出上报。”四月甲午日,采纳太子少保张行信的建议,改赐名为守绪。元光二年十二月庚寅日,宣宗去世。辛卯日,奉遗诏在灵柩前即皇帝位。壬辰日,下诏大赦,诏书大致说:“我遵循先帝的遗愿,凡是有利于当时想要实行而来不及做的,都遵照执行。国家已经有了固定的制度,有关部门往往因为人情而破坏法律,使人无意中遭受刑罚,今后如果有本条规定而不遵守的,以故意陷害他人入罪来处罚。民间士人百姓,允许他们直言军国大事的利害,即使涉及讥讽而没有可取之处的,也不定罪。”
〔2〕正大元年春正月戊戌朔,诏改元正大。庚子,上居庐,百官始奏事。秘书监、权吏部侍郎蒲察合住改恒州刺史,左司员外郎泥旁古华山同知桢州军州事,逐二奸臣,大夫士相贺。邠州节度使移剌术纳阿卜贡白兔,诏曰:“得贤臣辅佐,年谷丰登,此上瑞也,焉事此为。令有司给道里费,从之本土。礼部其遍谕四方,使知朕意。”丁巳,诏朝臣议修复河中府。礼部尚书赵秉文、太常卿杨云翼等言,陕西民方疲敝,未堪力役。遂止。戊午,上始视朝。大司农、守汝州防御使李蹊为太常卿,权参知政事。平章政事荆王守纯罢,判睦亲府。参知政事仆散五斤罢,充大行山陵使。尊皇后温敦氏、元妃温敦氏皆为皇太后,号其宫一曰仁圣,一曰慈圣。百官入贺于隆德殿。是日,大风飘端门瓦。赤盏合喜权枢密副使。有男子服麻衣,望承天门且笑且哭。诘之,则曰:“吾笑,笑将相无人;吾哭,哭金国将亡。”群臣请置重典,上持不可,曰:“近诏草泽诸人直言,虽涉讥讪不坐。”法司唯以君门非笑哭之所,重杖而遣之。南阳民布陈谋反,伏诛。
正大元年春天正月初一,下诏改年号为正大。庚子日,皇帝住在居丧的草庐中,百官开始上奏政事。秘书监、代理吏部侍郎蒲察合住改任恒州刺史,左司员外郎泥旁古华山同知桢州军州事,驱逐了两个奸臣,大夫和士人互相庆贺。邠州节度使移剌术纳阿卜进贡白兔,皇帝下诏说:“得到贤臣辅佐,五谷丰登,这是最好的祥瑞,哪里需要做这种事。命令有关部门给予路费,把它放回原地。礼部要普遍告知四方,让他们知道我的心意。”丁巳日,下诏让朝臣商议修复河中府。礼部尚书赵秉文、太常卿杨云翼等人说,陕西百姓正疲惫不堪,承受不了劳役。于是停止。戊午日,皇帝开始上朝。大司农、代理汝州防御使李蹊任太常卿,代理参知政事。平章政事荆王守纯被罢免,任判睦亲府。参知政事仆散五斤被罢免,充任大行山陵使。尊奉皇后温敦氏、元妃温敦氏都为皇太后,她们的宫殿一个叫仁圣,一个叫慈圣。百官进入隆德殿祝贺。这一天,大风吹落了端门的瓦片。赤盏合喜代理枢密副使。有一个男子穿着麻衣,望着承天门又笑又哭。盘问他,他说:“我笑,笑将相中没有人才;我哭,哭金国将要灭亡。”群臣请求处以重刑,皇帝坚持不同意,说:“最近下诏让民间人士直言,即使涉及讥讽也不定罪。”司法部门只认为君门不是哭笑的地方,用重杖打了他然后赶走。南阳百姓布陈谋反,被处死。
〔3〕三月,荧惑犯左执法。戊申,奉安宣宗御容于孝严寺。辛亥,丞相高汝砺薨。癸丑,葬宣宗于德陵。甲寅。起复邠州节度使致仕张行信为尚书左丞。以延安帅臣完颜合达战御有功,授金虎符,权参知政事,行尚书省事于京兆,兼统河东两路。夏四月癸酉,宣宗祔庙,大赦中外。荧惑犯右执法。
三月,火星侵犯了左执法星。戊申日,在孝严寺安放宣宗的画像。辛亥日,丞相高汝砺去世。癸丑日,将宣宗安葬在德陵。甲寅日,起用已退休的邠州节度使张行信为尚书左丞。因为延安的统帅完颜合达作战有功,授予金虎符,代理参知政事,在京兆行尚书省事,并兼管河东两路。夏季四月癸酉日,宣宗的牌位放入太庙,大赦天下。火星侵犯了右执法星。
〔4〕五月戊戌,平章政事把胡鲁薨。癸卯,枢密副使完颜赛不为平章政事,权参知政事石盏尉忻为尚书右丞,太常卿李蹊为翰林承旨,仍权参政。甲辰,赐策论进士孛术论长河以下十余人及第,经义进士张介以下五人及第。戊申,赐词赋进士王鹗以下五十人及第。诏刑部,登闻检、鼓院,毋销闭防护,听有冤者陈诉。
五月戊戌日,平章政事把胡鲁去世。癸卯日,枢密副使完颜赛不升任平章政事,代理参知政事石盏尉忻升任尚书右丞,太常卿李蹊任翰林承旨,仍然代理参知政事。甲辰日,赐策论进士孛术论长河以下十多人进士及第,经义进士张介以下五人进士及第。戊申日,赐词赋进士王鹗以下五十人进士及第。下诏给刑部、登闻检院和登闻鼓院,不要关闭和防护,允许有冤情的人陈述申诉。
〔5〕六月甲戌,宰执请击鞠,上以心丧不许,辛卯,立妃徒单氏为皇后。遣枢密判官移剌蒲阿率兵至光州,榜谕宋界军民更不南伐。秋七月己亥,诏谕百官各勤乃职。癸卯,补修大乐。
六月甲戌日,宰执大臣请求举行击鞠(马球)游戏,皇帝因为正在服丧期间(心丧)没有允许。辛卯日,立妃子徒单氏为皇后。派遣枢密判官移剌蒲阿率兵到光州,张贴榜文告谕宋朝边境的军民,不会再南伐。秋季七月己亥日,下诏告谕百官各自勤勉自己的职责。癸卯日,修补完善宫廷大乐。
〔6〕九月,枢密判官移剌蒲阿复泽、潞、获马千疋。冬十月戊午,夏国遣使来修好。
九月,枢密判官移剌蒲阿收复了泽州和潞州,缴获马一千匹。冬季十月戊午日,夏国派遣使者来修好关系。
〔7〕十二月乙巳,恒州刺史蒲察合住有罪,伏诛。甲寅,宣宗小祥,烧饭于德陵。改定辟举县令法,以六事课县令。京东、西、南,陕西设大司农司,兼采访公事,京师大司农总之。左丞张行信言:“先帝诏国内,刑不上大夫,治以廉耻。丞相高琪所定职官犯罪的决百余条,乞改依旧制。”上不欲彰先帝之过,略施行之。
十二月乙巳日,恒州刺史蒲察合住有罪,被处死。甲寅日,是宣宗去世一周年(小祥),在德陵烧饭祭祀。修改了辟举县令的法令,以六项政绩考核县令。京东路、京西路、京南路、陕西路设置大司农司,兼管采访公事,由京城的大司农总管。左丞张行信说:“先帝下诏国内,刑罚不上大夫,用廉耻来治理。丞相高琪所定的职官犯罪处罚条例有一百多条,请求改回旧制。”皇帝不想暴露先帝的过错,略微施行了一些。
〔8〕二年春正月甲申,有黄黑之祲。夏四月辛卯朔,恒山公武仙自真定府来奔。起复平章政事致仕莘国公胥鼎为平章政事,行省事于卫州,进封英国公。甲午,以京畿旱,遣使虑囚。钧、许州大雨雹。丁酉,宿、郑州雨伤麦。
正大二年春季正月甲申日,出现了黄黑色的妖气(祲)。夏季四月辛卯朔日,恒山公武仙从真定府来投奔。起用已退休的平章政事莘国公胥鼎为平章政事,在卫州行省事,进封英国公。甲午日,因为京畿地区干旱,派遣使者审理囚犯。钧州、许州下了大冰雹。丁酉日,宿州、郑州下冰雹损伤了麦子。
〔9〕五月丁丑,以旱甚责己,避正殿,减常膳,赦罪。苏椿自大名来奔,诏置椿许州。秋七月,都水蒲察毛花辇杀人,免死除名。
五月丁丑日,因为干旱严重,皇帝责备自己,避开正殿,减少日常膳食,赦免罪过。苏椿从大名府来投奔,下诏将苏椿安置在许州。秋季七月,都水监蒲察毛花辇杀人,被免除死罪,开除官籍。
〔10〕八月,巩州元帅田瑞反,行省军围之,其母弟十哥杀瑞出降,赦其罪,以为泾州节度使,世袭猛安。
八月,巩州元帅田瑞反叛,行省的军队包围了他,他的同母弟弟十哥杀了田瑞出城投降,赦免了十哥的罪,让他担任泾州节度使,世袭猛安职位。
〔11〕九月,夏国和议定,以兄事金,各用本国年号,遣使来聘,奉国书称弟。冬十月,以夏国修好,诏中外。新军政改总领为都尉。己酉,以诛田瑞诏中外。癸亥,遣礼部尚书奥敦良弼、大理卿裴满钦甫、侍御史乌古孙弘毅为夏国报成使,国书称兄。乙亥,面谕台谏完颜素兰、陈规曰:“宋人轻犯边界,我以轻骑袭之,冀其惩创通好,以息吾民耳。夏人从来臣属我朝,今称弟以和,我尚不以为辱。果得和好,以安吾民,尚欲用兵乎。卿等宜悉朕意。”移剌蒲阿及宋人战于光州,获马数千,杀人千余而还。内族王家奴故杀鲜于主簿,权贵多救之者,上曰:“英王朕兄,敢妄挞一人乎?朕为人主,敢以无罪害一人乎?国家衰弱之际,生灵有几何,而族子恃势杀一主簿,吾民无主矣。”特命斩之。诏有司为死节士十有三人立褒忠庙。禁宿、泗、青口巡边官兵,毋复擅杀过淮红衲军。诏赵秉文、杨云翼作《龟镜万年录》。
九月,夏国议和成功,夏国以兄长的礼节对待金朝,各自使用本国的年号,派遣使者来聘问,奉上国书自称弟。冬季十月,因为夏国修好,下诏告知中外。新的军政制度改总领为都尉。己酉日,因为诛杀田瑞下诏告知中外。癸亥日,派遣礼部尚书奥敦良弼、大理卿裴满钦甫、侍御史乌古孙弘毅为夏国报成使,国书中金朝自称兄。乙亥日,当面告谕台谏官完颜素兰、陈规说:“宋人轻易侵犯边界,我用轻骑兵袭击他们,希望他们受到惩罚而通好,以让我们的百姓休息罢了。夏人从来臣服于我朝,现在称弟来求和,我尚且不以为耻辱。如果真的能和平友好,来安定我们的百姓,难道还想用兵吗?你们应该完全理解我的心意。”移剌蒲阿与宋人在光州交战,缴获马数千匹,杀了一千多人而回。宗室子弟王家奴故意杀害了鲜于主簿,权贵很多人为他求情,皇帝说:“英王是我的兄长,尚且不敢随意打一个人。我作为君主,敢无罪害一个人吗?国家衰弱的时候,百姓有多少,而宗室子弟仗势杀一个主簿,我们的百姓就没有主心骨了。”特别下令斩首。下诏有关部门为死节之士十三人建立褒忠庙。禁止宿州、泗州、青口的巡边官兵,不得再擅自杀害过淮河的红衲军。下诏赵秉文、杨云翼编写《龟镜万年录》。
〔13〕三月,陕西旱。平章政事胥鼎复请致仕,不许。诏尚书省议省减用度。夏四月辛卯,亲享于太庙。郕国夫人车经御路,过庙前,驭者乘马,二婢坐车中,俱不下,诏系狱杖之。辛丑,以旱,遣官祷于济渎。癸卯,祈于太庙。禁伞扇。河南大雨雹。己酉,遣使虑囚,遣使捕蝗。
三月,陕西干旱。平章政事胥鼎再次请求退休,皇帝没有允许。下诏让尚书省商议节省开支。夏季四月辛卯日,皇帝亲自在太庙祭祀。郕国夫人的车经过御路,经过太庙前,车夫骑着马,两个婢女坐在车中,都没有下车,下诏将他们关进监狱并杖打。辛丑日,因为干旱,派遣官员到济水祈祷。癸卯日,在太庙祈祷。禁止使用伞扇。河南下了大冰雹。己酉日,派遣使者审理囚犯,派遣使者捕蝗虫。
〔14〕五月己未,大雨。宋兵掠寿州境。癸亥,永州桃园军失利,死者四百人。乙丑,大雨。壬申,诏谕庾州赵甫等,能以土地来归,当任使之。
五月己未日,大雨。宋兵掠夺寿州境内。癸亥日,永州桃园军作战失利,死了四百人。乙丑日,大雨。壬申日,下诏告谕庾州赵甫等人,如果能以土地来归附,应当任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