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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 · 卷三·本纪第三

金史 · 目录

〔1〕太宗体元应运世德昭功哲惠仁圣文烈皇帝,讳晟,本讳吴乞买,世祖第四子,母曰翼简皇后拏懒氏,太祖母弟也。辽太康元年乙卯岁生。初为穆宗养子。收国元年十月,命为谙班勃极烈。太祖征伐,常居守。天辅五年,赐诏曰:“汝惟朕之母弟,义均一体,是用汝贰我国政。凡军事违者,阅实其罪,从宜处之。其余事无大小,一依本朝旧制。”

太宗皇帝,全称是体元应运世德昭功哲惠仁圣文烈皇帝,名字叫晟,原先名叫吴乞买,是金世祖的第四个儿子,母亲是翼简皇后拏懒氏,是金太祖的亲弟弟。他出生在辽太康元年(乙卯年)。起初被金穆宗收为养子。收国元年十月,被任命为谙班勃极烈。太祖外出征战时,他常常留守京城。天辅五年,太祖赐给他诏书说:“你是朕的同母弟弟,情义如同一个人,所以让你辅佐我治理国家。凡是军事上违反法令的,要查实其罪行,根据情况适当处理。其余事情无论大小,一律按照本朝旧制度执行。”

〔2〕天辅七年六月,太祖次鸳鸯泺,有疾。至斡独山驿,召赴行在。诏曰:“今辽主尽丧其师,奔于夏国。辽官特列、遥设等劫其子雅里而立之,已留宗翰等措画。朕亲巡已久,功亦大就,所获州部,政须绥抚,是用还都。

天辅七年六月,金太祖驻扎在鸳鸯泺,生了病。到斡独山驿站时,召见太宗前往皇帝驻地。太祖下诏说:“现在辽国君主丢光了军队,逃到西夏去了。辽国官员特列、遥设等人劫持了他的儿子雅里并立为皇帝,我已经留下宗翰等人筹划处理。我亲自巡视很久了,大功也基本告成,所获得的州郡,正需要安抚,因此我要回京。

〔3〕八月中旬,可至春州,汝率内戚迎我,若至豹子崖尤善。”八月乙未,会于浑河北。戊申,太祖崩。

大约八月中旬,我能到达春州,你率领皇室亲戚来迎接我,如果能到豹子崖那就更好了。”八月乙未日,他们在浑河北岸会合。戊申日,金太祖去世。

〔4〕九月乙卯,葬太祖于宫城西。国论勃极烈杲、郓王昂、宗峻、宗干率宗亲百宫请正帝位,不许,固请,亦不许。宗干率诸弟以赭袍被体,置玺怀中。丙辰,即皇帝位。己未,告祀天地。丙寅,大赦中外。改天辅七年为天会元年。癸酉,发春州粟,赈降人之徙于上京者。戊寅,诏诸猛安赋米,给户口在内地匮乏者。南路军帅阇母,败张觉于楼峰口。

九月乙卯日,将太祖安葬在宫城西边。国论勃极烈完颜杲、郓王完颜昂、宗峻、宗干率领宗室和百官请太宗正式登基当皇帝,太宗不同意,他们坚持请求,太宗还是不同意。宗干带着几个弟弟把赭红色的袍子披在太宗身上,把玉玺塞进他怀里。丙辰日,太宗正式即位当皇帝。己未日,祭祀天地。丙寅日,大赦天下。改天辅七年为天会元年。癸酉日,调拨春州的粮食,赈济那些迁到上京的投降百姓。戊寅日,下诏命令各猛安征收粮食,供给内地缺粮的民户。南路军统帅阇母,在楼峰口打败了张觉。

〔5〕十月壬辰,诏以空名宣头百道给西南、西北两路都统宗翰,曰:“今寄尔以方面,如当迁授必待奏请,恐致稽滞,其以便宜从事。”己亥,上京庆元寺僧献佛骨,却之。阇母及张觉战于兔耳山,阇母败绩。

十月壬辰日,下诏把一百道空白的任命状(宣头)交给西南、西北两路都统宗翰,说:“现在把一方重任委托给你,如果要升迁授官,如果都要等奏报请求,恐怕会耽误时间,你就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理吧。”己亥日,上京庆元寺的僧人进献佛骨,太宗拒绝了。阇母和张觉在兔耳山交战,阇母打了败仗。

〔6〕十一月壬子,命宗望问阇母罪,以其兵讨张觉。壬戌,复以空名宣头及银牌给上京路军帅实古乃、婆卢火等。癸亥,宗望以阇母军发广宁,下濒海诸郡县。诏谕南京,割武、朔二州入于宋。娄室破朔州西山,擒其帅赵公直。勃堇斡鲁别及勃剌速破走乙室白答于归化。己巳,徙迁、润、来、显四州之民于沈州。庚午,宗望及张觉战于南京东,大败之。张觉奔宋,城中人执其父及二子以献,戮之军中。壬申,张忠嗣、张敦固以南京降,遣使与张敦固入谕城中,复杀其使者以叛。己卯,诏女直人,先有附于辽,今复虏获者,悉从其所欲居而复之。其奴婢部曲,昔虽逃背,今能复归者,并听为民。

十一月壬子日,命令宗望去追究阇母的罪过,并让他率领阇母的部队去讨伐张觉。壬戌日,再次把空白的任命状和银牌交给上京路军的统帅实古乃、婆卢火等人。癸亥日,宗望率领阇母的军队从广宁出发,攻下了沿海的各郡县。下诏告知南京,把武州、朔州割让给宋朝。娄室攻破了朔州的西山,擒获了那里的统帅赵公直。勃堇斡鲁别和勃剌速在归化打败并赶走了乙室白答。己巳日,把迁、润、来、显四州的百姓迁徙到沈州。庚午日,宗望和张觉在南京东边交战,大败张觉。张觉逃往宋朝,南京城里的人抓住了他的父亲和两个儿子献给金军,金军把他们杀掉了。壬申日,张忠嗣、张敦固带着南京投降,金军派使者随张敦固进城宣谕,结果南京人又杀了使者再次反叛。己卯日,下诏说:女真人中,原先曾依附辽国、现在又被金军俘虏的,完全按照他们自己的意愿选择居住地并恢复其自由。那些奴婢和部曲,过去虽然逃跑背叛,但现在能重新归来的,一律允许他们成为平民。

〔7〕十二月辛巳,蠲民间贷息。诏以咸州以南,苏、复州以北,年谷不登,其应输南京军粮免之。甲午,诏曰:“比闻民间乏食,至有鬻其子者,其听以丁力等者赎之。”是日,以国论勃极烈杲为谙班勃极烈,宗干为国论勃极烈。遣勃堇李靖如宋告哀。

十二月辛巳日,免除民间借贷的利息。下诏说,咸州以南、苏州和复州以北的地区,因为年成不好没有收成,这些地方应当缴纳给南京的军粮全部免除。甲午日,下诏说:“近来听说民间缺粮,甚至有人卖儿子,允许他们用同等劳动力的成年男子来赎回。”当天,任命国论勃极烈完颜杲为谙班勃极烈,宗干为国论勃极烈。派遣勃堇李靖到宋朝去报告国丧。

〔8〕二年春正月庚戌朔,以谩都诃为阿舍勃极烈,参议国政。壬子,命赏宗望及将士克南京之功,赦阇母罪。甲寅,以空名宣头五十、银牌十给宗望。戊午,诏孛堇完颜阿实赉曰:“先帝以同姓之人有自鬻及典质其身者,命官为赎。今闻尚有未复者,其悉阅赎之。”癸亥,以东京比岁不登,诏减田租、市租之半。甲戌,西南、西北两路都统宗翰、宗望请勿割山西郡县与宋,上曰:“是违先帝之命也,其速与之。”夏国奉表称藩,以下寨以北,阴山以南、乙室耶剌部吐禄泺西之地与之。丙子,贻宋书,索俘虏叛亡。丁丑,始自京师至南京每五十里置驿。

天会二年春正月初一(庚戌日),任命谩都诃为阿舍勃极烈,参与商议国家政事。壬子日,命令赏赐宗望和将士们攻克南京的功劳,赦免了阇母的罪行。甲寅日,把五十道空白任命状和十块银牌交给宗望。戊午日,下诏给孛堇完颜阿实赉说:“先帝因为同姓的人中有自己卖身或抵押自身的,命令官府为他们赎身。现在听说还有没恢复自由的,你全部查清楚并为他们赎身。”癸亥日,因为东京连续几年收成不好,下诏减免一半的田租和市场税。甲戌日,西南、西北两路都统宗翰、宗望请求不要把山西的郡县割让给宋朝,太宗说:“这是违背先帝命令的,要赶快给他们。”夏国(西夏)进献表章称臣,金朝把下寨以北、阴山以南、乙室耶剌部吐禄泺以西的土地给了西夏。丙子日,送信给宋朝,索要被俘虏和逃亡的人。丁丑日,开始从京师到南京每五十里设置一个驿站。

〔9〕二月,诏有盗发辽诸陵者,罪死。庚寅,诏命给宗翰马七百匹、田种千石、米七千石,以赈新附之民。丁酉,命徙移懒路都勃堇完颜忠于苏濒水。乙巳,诏谕南京官僚,小大之事,必关白军帅,无得专达朝廷。丙午,宗翰乞济师,诏有司选精兵五千给之。丁未,命宗望,凡南京留守及诸阙员,可选勋贤有人望者就注拟之,具姓名官阶以闻。

二月,下诏说:如果有人盗掘辽朝皇帝陵墓,判处死刑。庚寅日,下诏命令拨给宗翰七百匹马、一千石种子和七千石米,用来赈济新归附的百姓。丁酉日,命令把移懒路都勃堇完颜忠迁到苏濒水。乙巳日,下诏告谕南京的官员,不论大小事情,都必须禀报军帅,不得直接上报朝廷。丙午日,宗翰请求增派军队,下诏命令有关部门挑选五千精兵给他。丁未日,命令宗望:凡是南京留守以及各种空缺的官职,可以选择有功劳、有贤能、有声望的人就地拟定任命,然后把姓名和官阶上报朝廷。

〔10〕三月己酉朔,命宗望以宋岁币银绢分赐将士之有功者。庚戌,叛人活孛带降,诏释之。宗望请选良吏招抚迁、润、来、显之民保山寨者,从之。己未,宗望以南京反覆,凡攻取之行,乞与知枢密院事刘彦宗裁决之。刘公胄、王永福弃家逾城来降,以公胄为广宁尹,永福为奉先军节度使。辛未,夏国王李乾顺遣使上誓表。

三月初一(己酉日),命令宗望把宋朝送来的岁币(银和绢)分赐给有功的将士。庚戌日,叛徒活孛带投降,下诏赦免了他。宗望请求挑选好的官吏去招抚迁、润、来、显四州那些据守山寨的百姓,太宗同意了。己未日,宗望因为南京反复无常,凡是攻取的行动,请求与知枢密院事刘彦宗共同裁决。刘公胄、王永福抛弃家业翻过城墙来投降,任命刘公胄为广宁尹,王永福为奉先军节度使。辛未日,西夏国王李乾顺派遣使者进献誓表(表示效忠的文书)。

〔11〕闰月戊寅朔,赐夏国誓诏。辛巳,命置驿上京、春、泰之间。己丑,乌虎里、迪烈底两部来降。丙午,既许割山西诸镇与宋,以宗翰言罢之。

闰月戊寅日初一,赐给西夏国誓诏(承认其藩属地位的诏书)。辛巳日,命令在上京、春州、泰州之间设置驿站。己丑日,乌虎里、迪烈底两个部落来投降。丙午日,已经答应割让山西各镇给宋朝,但因为宗翰的进言又取消了。

〔12〕是月,斜野袭遥辇昭古牙,走之,获其妻孥群从及豪族。勃堇浑啜等破奚七岩而抚其民人。

这个月,斜野袭击了遥辇昭古牙,把他赶跑了,俘获了他的妻子儿女、随从和豪族。勃堇浑啜等人攻破了奚族的七个岩寨,安抚了那里的百姓。

〔13〕四月己酉,以宗翰经略西夏及破辽功,赐以十马,使自择其二,余以分诸帅。赈上京路、西北路降者及新徙岭东之人。戊午,以实古乃所筑上京新城名会平州。乙亥,诏赎上京路新迁宁江州户口卖身者六百余人。宋遣使来吊丧。以高术仆古等充遗留国信使,高兴辅、刘兴嗣等充告即位国信使,如宋。

四月己酉日,因为宗翰经营西夏地区以及打败辽国的功劳,赐给他十匹马,让他自己挑选两匹,剩下的分给其他将领。赈济上京路、西北路的降民以及新迁到岭东的人。戊午日,把实古乃修筑的上京新城命名为会平州。乙亥日,下诏赎回上京路新迁到宁江州的百姓中卖身的六百多人。宋朝派使者来吊唁先帝。任命高术仆古等人为遗留国信使(处理遗留事务的使节),高兴辅、刘兴嗣等人为告即位国信使(告知新皇帝即位的使节),出使宋朝。

〔14〕五月丁丑朔,上京军帅实古乃以所获印绶二十二及银牌来上。癸未,诏曰:“新降之民,诉讼者众,今方农时,或失田业,可俟农隙听决。”丁亥,婆速路猛安仆卢古以赃罢,以谋克习泥烈代之。乙巳,曷懒路军帅完颜忽剌古等言:“往者岁捕海狗、海东青、鸦、鹘于高丽之境,近以二舟往,彼乃以战舰十四要而击之,尽杀二舟之人,奋其兵杖。”上曰:“以小故起战争,甚非所宜。今后非奉命,毋辄往。阇母克南京,杀都统张敦固。

五月初一(丁丑日),上京军帅实古乃把缴获的二十二颗印绶和银牌呈报上来。癸未日,下诏说:“新归附的百姓中,打官司的人很多,现在正是农忙时节,可能会耽误农活,可以等到农闲时再审理判决。”丁亥日,婆速路的猛安仆卢古因为贪污被罢免,由谋克习泥烈接替他。乙巳日,曷懒路军的统帅完颜忽剌古等人报告说:“往年我们每年都在高丽境内捕猎海狗、海东青、乌鸦、鹘鸟,最近派了两艘船去,高丽竟用十四艘战舰拦截攻击,把两艘船上的人全部杀了,还夺走了武器。”太宗说:“因为小事挑起战争,非常不合适。今后除非接到命令,不得擅自前往。阇母攻克了南京,杀死了都统张敦固。”

〔15〕七月壬午,皇子宗峻薨。丙戌,禁外方使介冗从多者。壬辰,鹘实答言:“高丽约吾叛亡,增其边备,必有异图。”诏曰:“纳我叛亡而弗归,其曲在彼。凡有通问,毋违常式。或来侵略,整尔行列,与之从事。敢先犯彼,虽捷必罚。”乙未,以乌虎部及诸营叛,以昊勃极烈昱等讨平之。

七月壬午日,皇子宗峻去世。丙戌日,禁止外国使节携带过多随从人员。壬辰日,鹘实答报告说:“高丽招纳我们的叛逃者,还增加了边境防备,一定另有图谋。”太宗下诏说:“他们收容我们的叛逃者而不归还,理亏在他们那边。凡是双方往来问候,不要违反常规礼节。如果他们来侵犯,就整顿好队伍,跟他们交战。谁敢先侵犯他们,即使打了胜仗也要受罚。”乙未日,因为乌虎部及各个营寨叛乱,派昊勃极烈完颜昱等人讨伐平定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