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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 · 卷二·本纪第二

金史 · 目录

〔11〕收国元年正月壬申朔,群臣奉上尊号。是日,即皇帝位。上曰:“辽以宾铁为号,取其坚也。宾铁虽坚,终亦变坏,惟金不变不坏。金之色白,完颜部色尚白。”于是国号大金,改元收国。丙子,上自将攻黄龙府,进临益州。州人走保黄龙,取其余民以归。辽遣都统耶律讹里朵、左副统萧乙薛、右副统耶律张奴、都监萧谢佛留,骑二十万、步卒七万戍边。留娄室、银术可守黄龙,上率兵趋达鲁古城,次宁江州西。辽使僧家奴来议和,国书斥上名,且使为属国。庚子,进师,有火光正圆,自空而坠。上曰:“此祥征,殆天助也!”酹白水而拜,将士莫不喜跃,进逼达鲁古城。上登高望辽兵若连云灌木状,顾谓左右曰:“辽兵心贰而情怯。虽多不足畏!”遂趋高阜为阵。宗雄以右翼先驰辽左军,左军却。左翼出其阵后,辽右军皆力战。娄室、银术可冲其中坚。凡九陷阵,皆力战而出。宗翰请以中军助之。上使宗干往为疑兵。宗雄已得利,击辽右军,辽兵遂败。乘胜追蹑,至其营,会日已暮,围之。黎明,辽军溃围出,逐北至阿娄冈。辽步卒尽殪,得其耕具数千以给诸军。是役也,辽人本欲屯田,且战且守,故并其耕具获之。

收国元年正月初一(壬申日),群臣奉上尊号。这一天,太祖登基称帝。太祖说:“辽国以宾铁为号,取其坚固之意。宾铁虽然坚固,终究也会变坏,只有金不变不坏。金的颜色是白,完颜部崇尚白色。”于是国号大金,改元收国。丙子日,太祖亲自率军攻打黄龙府,进逼益州。益州人逃往黄龙府据守,太祖收拢了留下的百姓后返回。辽国派都统耶律讹里朵、左副统萧乙薛、右副统耶律张奴、都监萧谢佛留,率领骑兵二十万、步兵七万戍守边境。太祖留下娄室、银术可守黄龙,自己率兵赶往达鲁古城,驻扎在宁江州西边。辽国派使者僧家奴来议和,国书中直呼太祖的名字,并要求金国成为辽国的属国。庚子日,金军进发,有一个正圆形的火光从空中坠落。太祖说:“这是祥瑞的征兆,大概是上天帮助吧!”祭奠白水并跪拜,将士们无不欢欣跳跃,进逼达鲁古城。太祖登高望见辽兵像连绵的云和灌木丛一样,回头对左右说:“辽兵心志不齐而且胆怯。虽然人多也不足畏惧!”于是赶往高坡布阵。宗雄率右翼先冲辽国左军,左军退却。左翼绕到辽军阵后,辽国右军都奋力作战。娄室、银术可冲击辽军的中坚。一共九次冲入敌阵,都奋力作战而出。宗翰请求率中军支援。太祖派宗干前往作疑兵。宗雄已经得利,攻击辽国右军,辽兵于是败退。金军乘胜追击,直到辽军营地,天色已晚,包围了营地。黎明,辽军突围而出,金军追击败兵到阿娄冈。辽国步兵全部被歼灭,缴获了数千件耕具分给各军。这一仗,辽人本来想屯田,一边作战一边防守,所以连他们的耕具也一起缴获了。

〔12〕二月,师还。三月辛未朔,猎于寥晦城。四月,辽耶律张奴以国书来。上以书辞慢侮,留其五人,独遣张奴回报,书亦如之。五月庚午朔,避暑于近郊。甲戌,拜天射柳。故事,五月五日、七月十五日、九月九日拜天射柳,岁以为常。

二月,军队返回。三月初一(辛未日),在寥晦城打猎。四月,辽国的耶律张奴带着国书来了。太祖认为国书言辞傲慢侮辱,扣留了辽国的五个人,只让张奴一个人回去回复,回信也用了同样的口气。五月初一(庚午日),在近郊避暑。甲戌日,举行了拜天射柳的仪式。按照旧例,五月五日、七月十五日、九月九日都要拜天射柳,每年都作为常规。

〔13〕六月己亥朔,辽耶律张奴复以国书来,犹斥上名。上亦斥辽主名以复之,且谕之使降。七月戊辰,以弟吴乞买为谙班勃极烈,国相撒改为国论勃极烈。辞不失为阿买勃极烈,弟斜也为国论昊勃极烈,甲戌,辽使辞剌以书来,留之不遣。九百奚营来降。

六月初一(己亥日),辽国的耶律张奴又带着国书来了,仍然直呼太祖的名字。太祖也直呼辽主的名字回复他,并劝说他投降。七月戊辰日,任命弟弟吴乞买为谙班勃极烈,国相撒改为国论勃极烈,辞不失为阿买勃极烈,弟弟斜也为国论昊勃极烈。甲戌日,辽国使者辞剌带着国书来了,太祖扣留了他没有放回。九百奚营前来投降。

〔14〕八月戊戌,上亲征黄龙府。次混同江,无舟,上使一人道前,乘赭白马径涉,曰:“视吾鞭所指而行。”诸军随之,水及马腹。后使舟人测其渡处,深不得其底。熙宗天眷二年,以黄龙府为济州,军曰利涉,盖以太祖涉济故也。

八月戊戌日,太祖亲自征讨黄龙府。驻扎在混同江边,没有船,太祖派一个人在前面带路,骑着一匹赭红色的白马径直涉水过江,说:“看着我的马鞭所指的方向走。”各军跟随他,水深只到马肚子。后来派人测量渡江的地方,深得探不到底。熙宗天眷二年,把黄龙府改为济州,军队称为利涉军,大概是因为太祖在此涉水渡江的缘故。

〔15〕九月,克黄龙府,遣辞剌还,遂班师。至江,径渡如前。丁丑,至自黄龙府。己卯,黄龙见空中。癸巳,以国论勃极烈撒改为国论忽鲁勃极烈,阿离合懑为国论乙室勃极烈。

九月,攻克了黄龙府,放回辽国使者辞剌,于是班师回朝。到达江边,像上次一样直接涉水过江。丁丑日,从黄龙府回到京城。己卯日,有黄龙出现在空中。癸巳日,任命国论勃极烈撒改为国论忽鲁勃极烈,阿离合懑为国论乙室勃极烈。

〔16〕十一月,辽主闻取黄龙府,大惧,自将七十万至驼门。驸马萧特末、林牙萧查剌等骑五万、步四十万至斡邻泊。上自将御之。

十一月,辽主听说金军攻取了黄龙府,非常害怕,亲自率领七十万大军到达驼门。驸马萧特末、林牙萧查剌等人率领骑兵五万、步兵四十万到达斡邻泊。太祖亲自率军抵御。

〔17〕十二月己亥,行次爻剌,会诸将议。皆曰:“辽兵号七十万,其锋未易当。吾军远来。人马疲乏,宜驻于此,深沟高垒以待。”上从之。遣迪古乃、银术可镇达鲁古。丁未,上以骑兵亲候辽军,获督饷者,知辽主以张奴叛,西还二日矣。是日,上还至熟结泊,有光见于矛端。戊申,诸将曰:“今辽主既还,可乘怠追击之。”上曰“敌来不迎战,去而追之,欲以此为勇邪?”众皆悚愧,愿自效。上复曰:“诚欲追敌,约赍以往,无事餫馈。若破敌,何求不得。”众皆奋跃,追及辽主于护步答冈。是役也,兵止二万。上曰:“彼众我寡,兵不可分。视其中军最坚,辽主必在焉。败其中军,可以得志。”使右翼先战。兵数交,左翼合而攻之。辽兵大溃,我师驰之,横出其中。辽师败绩,死者相属百余里。获舆辇帟幄兵械军资,他宝物马牛不可胜计。是战,斜也援矛杀数十人,阿离本被围,温迪罕迪忽迭以四谋克兵出之,完颜蒙刮身被数创,力战不已,功皆论最。萧特末等焚营遁去,遂班师。来谷撒喝取开州,婆卢火下特邻城,辞里罕降。

十二月己亥日,行军到达爻剌,太祖召集众将商议。大家都说:“辽兵号称七十万,锋芒不容易抵挡。我军远道而来,人马疲劳,应该驻扎在这里,深挖壕沟高筑壁垒等待。”太祖听从了。派迪古乃、银术可镇守达鲁古。丁未日,太祖亲自率领骑兵侦察辽军,抓获了督运粮饷的人,得知辽主因为张奴叛变,已经向西返回两天了。当天,太祖回到熟结泊,有光芒出现在矛尖上。戊申日,众将说:“现在辽主已经返回,可以乘他们懈怠时追击。”太祖说:“敌人来了不迎战,走了才追击,想以此显示勇敢吗?”众人都惶恐惭愧,表示愿意效力。太祖又说:“如果真想追击敌人,就轻装前往,不需要运送粮饷。如果打败了敌人,还怕得不到东西吗?”众人振奋跳跃,在护步答冈追上了辽主。这一仗,金军只有两万人。太祖说:“敌众我寡,兵力不能分散。看他们的中军最坚固,辽主一定在那里。打败了中军,就能达到目的。”派右翼先交战。几次交锋后,左翼合兵攻击。辽兵大败,金军驰马追击,横冲直撞。辽军惨败,死尸相连一百多里。缴获了车辇、帐幕、兵器、军用物资,其他宝物、马牛不计其数。这一战,斜也持矛杀了数十人,阿离本被包围,温迪罕迪忽迭率四个谋克的兵力救出了他,完颜蒙刮身受多处创伤,仍然力战不止,功勋都列为第一。萧特末等人烧毁营地逃跑,于是金军班师。来谷撒喝攻取了开州,婆卢火攻下了特邻城,辞里罕投降。

〔18〕二年正月戊子,诏曰:“自破辽兵,四方来降者众,宜加优恤。自今契丹、奚、汉、渤海、系辽籍女直、室韦、达鲁古、兀惹、铁骊诸部官民,己降或为军所俘获,逃遁而还者,勿以为罪。其酋长仍官之,且使从宜居处。”

二年正月戊子日,太祖下诏说:“自从打败辽兵以来,四方来投降的人很多,应该加以优待抚恤。从今以后,契丹、奚、汉、渤海、隶属辽籍的女真、室韦、达鲁古、兀惹、铁骊各部的官员百姓,已经投降或被军队俘虏,以及逃跑后又回来的,都不要治罪。他们的酋长仍然任命官职,并让他们按照适宜的地方居住。”

〔19〕闰月,高永昌据东京,使挞不野来求援。高丽遣使来贺捷,且求保州。诏许自取之。二月己巳,诏曰:“比以岁凶,庶民艰食,多依附豪族,因为奴隶,及有犯法,征偿莫办,折身为奴者,或私约立限,以人对赎,过期则为奴者,并听以两人赎一为良。若元约以一人赎者,即从元约。”四月乙丑,以斡鲁统内外诸军,与蒲察、迪古乃会咸州路都统斡鲁古讨高永昌。胡沙补等被害。五月,斡鲁等败永昌,挞不野擒永昌以献,戮之于军。东京州县及南路系辽女直皆降。诏除辽法,省税赋,置猛安谋克一如本朝之制。以斡鲁为南路都统。迭勃极烈阿徒罕破辽兵六万于照散城。九月己亥,上猎近郊。乙巳,南路都统斡鲁来见于婆卢买水。始制金牌。十二月庚申朔,谙班勃极烈吴乞买及群臣上尊号曰大圣皇帝,改明年为天辅元年。

闰月,高永昌占据东京,派挞不野来求援。高丽派使者来祝贺胜利,并请求得到保州。太祖下诏答应让他们自己夺取。二月己巳日,下诏说:“近来因为年成不好,百姓缺乏粮食,很多人依附豪族,从而成为奴隶,还有因为犯法,无法偿还赔偿,而折身成为奴隶的,或者私下约定期限,用人来抵赎,过期就成为奴隶的,都允许用两人赎一人的方式成为良民。如果原来约定用一人赎的,就按原约定。”四月乙丑日,任命斡鲁统率内外诸军,与蒲察、迪古乃会合咸州路都统斡鲁古讨伐高永昌。胡沙补等人被害。五月,斡鲁等人打败了高永昌,挞不野擒获高永昌献上,在军中处死了他。东京的州县以及南路隶属辽籍的女真都投降了。太祖下诏废除辽国法令,减免赋税,设置猛安谋克完全按照本朝的制度。任命斡鲁为南路都统。迭勃极烈阿徒罕在照散城打败了辽兵六万。九月己亥日,太祖在近郊打猎。乙巳日,南路都统斡鲁来婆卢买水觐见。开始制作金牌。十二月初一(庚申日),谙班勃极烈吴乞买和群臣上尊号为大圣皇帝,改明年为天辅元年。

〔20〕天辅元年正月,开州叛,加古撒喝等讨平之。国论昊勃极烈斜也以兵一万取泰州。四月,辽秦晋国王耶律捏里来伐,迪古乃、娄室、婆卢火将兵二万。会咸州路都统斡鲁古击之。五月丁巳,诏自收宁江州已后同姓为婚者,杖而离之。七月戊申,以完颜斡论知东京事。八月癸亥,高丽遣使来请保州。十二月甲子,斡鲁古等败耶律捍里兵于蒺藜山,拔显州,乾、懿、豪、徽、成、川、惠等州皆降。

天辅元年正月,开州叛乱,加古撒喝等人讨伐平定了。国论昊勃极烈斜也率兵一万攻取了泰州。四月,辽国秦晋国王耶律捏里来进攻,迪古乃、娄室、婆卢火率兵两万,会合咸州路都统斡鲁古迎击。五月丁巳日,下诏从收复宁江州以后,同姓通婚的,处以杖刑并强制离婚。七月戊申日,任命完颜斡论主持东京事务。八月癸亥日,高丽派使者来请求得到保州。十二月甲子日,斡鲁古等人在蒺藜山打败了耶律捏里的军队,攻克了显州,乾、懿、豪、徽、成、川、惠等州都投降了。

〔21〕是月,宋使登州防御使马政以国书来,其略曰:“日出之分,实生圣人。窃闻征辽,屡破勍敌。若克辽之后,五代时陷入契丹汉地,愿畀下邑。”

这个月,宋朝使者登州防御使马政带着国书来了,大意说:“在太阳升起的地方,果然诞生了圣人。我们听说您征讨辽国,多次打败强敌。如果攻克辽国之后,希望把五代时陷入契丹的汉地,赐给我们这些边远小邑。”

〔22〕二年正月庚寅,辽双州节度使张崇降。使散睹如宋报聘,书曰:“所请之地,今当与宋夹攻,得者有之。”

二年正月庚寅日,辽国双州节度使张崇投降。太祖派散睹去宋朝回访,国书中说:“所请求的土地,现在应当与宋朝夹攻,谁得到就归谁。”

〔23〕二月癸丑朔,辽使耶律奴哥等来议和。辛酉,孛堇迪古乃、娄室来见。上以辽主近在中京,而敢辄来,皆杖之。劾里保、双古等言,咸州都统斡鲁古知辽主在中京而不进讨,刍粮丰足而不以实闻,攻显州时所获生口财畜多自取。

二月初一(癸丑日),辽国使者耶律奴哥等人来议和。辛酉日,孛堇迪古乃、娄室来觐见。太祖认为辽主近在中京,而他们敢擅自前来,都打了他们杖刑。劾里保、双古等人说,咸州都统斡鲁古明知辽主在中京却不进兵讨伐,粮草充足却不如实上报,攻打显州时获得的俘虏和财物牲畜多私自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