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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史 · 卷六十五·列传第五十三

北史 · 目录

〔1〕△达奚武 若干惠 怡峰 刘亮 王德 赫连达 韩果 蔡祐 常善 辛威厍狄昌 梁椿 梁台 田弘(子仁恭 孙德懋)

以下是人物列表:达奚武、若干惠、怡峰、刘亮、王德、赫连达、韩果、蔡祐、常善、辛威、厍狄昌、梁椿、梁台、田弘(他的儿子田仁恭、孙子田德懋)。

〔2〕达奚武,字成兴,代人也。祖眷,父长,并为镇将。武少倜傥好驰射,贺拔岳征关右,引为别将。及岳为侯莫陈悦所害,武与赵贵收尸归平凉,同翊载周文帝。从平悦,封须昌县伯。大统初,自大丞相府中兵参军出为东秦州刺史。齐神武与窦泰、高敖曹三道来侵,周文欲并兵击泰,诸将多异议,唯武及苏绰与周文意同,遂禽之。周文进图弘农,遣武从两骑觇候。武与其候奇遇,即交战,斩六级,获三人而反。齐神武趣沙苑,周文复遣武觇之。武从三骑,皆衣敌人衣,至暮,下马潜听其军号,历营若警夜者,有不如法者,往往挞之。具知敌情以告,周文遂从破之。进爵高阳郡公。

达奚武,字成兴,是代郡人。他的祖父达奚眷和父亲达奚长,都做过镇将。达奚武年轻时洒脱豪爽,喜欢骑马射箭。贺拔岳征讨关西一带时,提拔他担任别将。等到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杀害,达奚武和赵贵一起把尸体运回平凉,共同辅佐周文帝宇文泰。后来他跟着周文帝平定侯莫陈悦,被封为须昌县伯。大统初年,从大丞相府中兵参军的职位上调任东秦州刺史。这时齐神武帝高欢与窦泰、高敖曹分三路来进攻,周文帝想集中兵力攻打窦泰,将领们大多不同意,只有达奚武和苏绰与周文帝想法一致,于是擒获了窦泰。周文帝进军图取弘农,派达奚武带两个骑兵去侦察。达奚武与敌人的侦察兵相遇,立刻交战,砍了六个脑袋,俘虏了三个敌人回来。齐神武帝赶往沙苑,周文帝又派达奚武去侦察。达奚武带着三个骑兵,都穿上敌人的衣服,到傍晚时下马悄悄偷听敌人的口令,在军营里走动,假装是夜间巡逻的,遇到不守规矩的,还时不时用鞭子抽打。他把敌人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报告给周文帝,周文帝就趁机打败了敌人。达奚武因此晋爵为高阳郡公。

〔3〕四年584,周文援洛阳,武为前锋,与李弼破莫多娄贷文。又进至河桥,力战,斩其司徒高敖曹。再迁雍州刺史。复从战芒山,时大军不利,齐神武乘胜进军至陕。武御之,乃退。十七年597,诏武经略汉川。梁梁州刺史宜丰侯萧修固守南郑。武围之,修请服。会梁武陵王遣其将杨乾运等救修,修更不下。武击走乾运,修乃降。自敛门以北悉平。明年,振旅还京师。朝议欲以武为柱国,武曰:“我作柱国,不应在元子孝前。”固辞。以大将军出镇玉壁。

大统四年,宇文泰救援洛阳,达奚武担任前锋,与李弼一起击败了莫多娄贷文。又进军到河桥,奋力作战,斩杀了东魏的司徒高敖曹。于是升任雍州刺史。随后又跟随大军在邙山作战,当时西魏军队形势不利,北齐神武帝高欢乘胜进军到陕州。达奚武率军抵御,高欢这才退去。大统十七年,朝廷下诏命达奚武经略汉川地区。梁朝的梁州刺史宜丰侯萧修固守南郑。达奚武包围了他,萧修请求投降。恰逢梁朝武陵王萧纪派遣部将杨乾运等人来救援萧修,萧修又拒不投降。达奚武击败并赶走杨乾运,萧修于是投降。从敛门以北地区全部平定。第二年,达奚武整顿军队返回京城长安。朝廷商议想授予达奚武柱国一职,达奚武说:“我担任柱国,不应该排在元子孝前面。”坚决推辞。最终他以大将军的身份出京镇守玉壁。

〔4〕周孝闵帝践祚,授柱国、大司寇。齐北豫州刺史司马消难举州来附,诏武与杨忠迎消难以归。武成实,转大宗伯,进封郑国公。齐将斛律敦侵汾、绛,武御之,敦退。武筑柏壁城,留开府权严、薛羽生守之。保定三年563,迁太保。其年,大军东伐,随公杨忠引突厥自北道,武以三万骑自东道期会晋阳。武至平阳,后期不进,而忠已还,武尚未知。齐将斛律明月遣武书曰:“鸿鹤已翔于寥廓,罗者犹视于沮泽也。”武览书,乃班师。出为同州刺史。明年,从晋公护东伐。时尉迟迥围洛阳,为敌所败。武与齐王宪于芒山御之。至夜,收军。宪欲待明更战。武曰:“洛阳军散,人情骇动,不因夜速还,明日欲归不得。”宪从之,遂全军而返。天和三年568,转太傅。

周孝闵帝登基后,授予宇文武柱国、大司寇的官职。北齐的北豫州刺史司马消难带领整个州来归附,皇帝下诏命宇文武和杨忠前去迎接司马消难回来。武成年间,宇文武转任大宗伯,进封为郑国公。北齐将领斛律敦侵犯汾州、绛州,宇文武率军抵御,斛律敦退兵。宇文武修筑了柏壁城,留下开府权严和薛羽生驻守。保定三年,升任太保。同年,朝廷大军东征,随公杨忠率领突厥人从北道进发,宇文武率领三万骑兵从东道出发,约定在晋阳会师。宇文武到达平阳时,延误了期限没有继续前进,而杨忠已经撤军返回,宇文武还不知道。北齐将领斛律明月派人送信给宇文武说:“鸿鹄已经飞上广阔的天空,而张网捕鸟的人还在盯着沼泽地。”宇文武看完信后,就撤军了。宇文武外调担任同州刺史。第二年,跟随晋公宇文护东征。当时尉迟迥正在围攻洛阳,被敌人打败。宇文武和齐王宇文宪在芒山抵御敌军。到了夜里,收兵回营。宇文宪想等到天亮再战。宇文武说:“洛阳的部队已经溃散,人心惊恐不安,如果不趁夜色迅速撤回,明天想走也走不掉了。”宇文宪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全军安全返回。天和三年,转任太傅。

〔5〕武微时,奢侈好华饰。及居重位,不持威仪,行常单马,左右从一两人而已,门外不施戟,恒昼掩一扉。或谓曰:“公位冠群后,何轻率若是?”武曰:“吾昔在布衣,岂望富贵!今日富贵,不可顿忘畴昔。且天下未平,国恩未报,安可过事威容乎?”言者惭而退。武之在同州,时旱,武帝敕武祀华岳。岳庙旧在山下,常所祈祷。武谓僚属曰:“吾备位三公,不能燮理阴阳,不可同于众人,在常祀所,必须登峰展诚,寻其圣奥。”岳既高峻,人迹罕通。武年逾六十,唯将数人攀藤而上,于是稽首祈请。晚不得还,即于岳上藉草而宿。梦一白衣来执武手曰:“快辛苦。”甚相嘉尚。武遂惊觉,益用祗肃。至旦,云雾四起,俄而澍雨,远近沾洽。武帝闻之,玺书劳武,赐彩百匹。

武年轻的时候,生活奢侈,喜欢华丽的装饰。等后来担任了重要官职,却不摆什么架子,出门常常是一个人骑马,只带一两个随从,大门外面也不放表示官阶的戟,大白天往往只关着一扇门。有人问他,您地位在众王公之上,怎么这样随便呢?武回答说,我从前做平民百姓时,哪敢指望富贵!如今富贵了,不能一下子就忘了以前。而且天下还没太平,国家的恩情还没有报答,怎么能过分讲究排场呢?那人听了,惭愧地退走了。武在同州的时候,正遇大旱,武帝命令他去祭祀华山。华山的庙原本在山脚下,是大家常去祈祷的地方。武对下属说,我身居三公,却不能调和阴阳,不能跟普通人一样,在平常祭祀的地方,必须要登上山顶,展现我的诚心,去寻找神灵的奥妙之处。华山很高很陡,人迹罕至。武当时已经六十多岁,只带了几个人,拉着藤条往上爬,在山顶叩头祈祷。晚上回不去了,就在山上铺着草过夜。他梦见一个穿白衣的人过来握着他的手说,辛苦你了,大大夸奖了他。武一下子惊醒,更加敬畏。到天亮时,四面云雾升起,不久就下起了大雨,远近的田都喝足了水。武帝听说后,下诏书慰劳武,赏了他一百匹彩缎。

〔6〕武性贪吝,其为大司寇也,在库有万钉金带,当时宝之,武因入库,乃取以归。主得白晋公护,护以武勋重,不彰其过,因而赐之。时论深鄙焉。薨,赠太傅、十五州诸军事、同州刺史,谥曰桓。子震嗣。

李武生性贪婪吝啬。他担任大司寇的时候,库房里有一条镶嵌着许多金钉的腰带,当时的人都把它当作宝贝。李武趁进库房的机会,就把它拿回了家。主管官员知道后向晋公宇文护禀报,宇文护因为李武功劳大,不愿公开他的过错,反而把这条金带赐给了他。当时的舆论都深深地鄙视他。李武去世后,朝廷追赠他为太傅、十五州诸军事、同州刺史,谥号为桓。他的儿子李震继承了他的爵位。

〔7〕震字猛略。少骁勇,走及奔马。周文尝于渭北校猎,时有兔过周文前,震与诸将竞射之,马倒而坠。震足不倾踬,因步走射之,一发中兔。顾马才起,遂回身腾上。周文喜曰:“非此父不生此子。”乃赐震杂彩一百段。后封魏昌县公。明帝初,拜司右中大夫,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武成初,进爵广平郡公,除华州刺史。震虽出自膏腴,少习武艺,然颇有政术。天和六年571,拜柱国。建德初,袭爵郑国公。从平邺,赐妾二人、女乐一部,拜大宗伯。震父尝为此职,时论荣之。宣政中,出为原州总管。隋开皇初,薨于家。

宇文震,字猛略。年轻时骁勇善跑,能追上奔跑的马。周文(宇文泰)曾在渭水北岸围猎,当时有只兔子从周文面前跑过,宇文震和众将争着射箭,他的马倒了,人也坠下来。但他脚没打滑跌倒,于是徒步奔跑着射箭,一箭就射中了兔子。回头看见马刚站起来,便回身跳上马背。周文高兴地说:“不是这样的父亲生不出这样的儿子!”于是赏给宇文震彩色绸缎一百段。后来他被封为魏昌县公。明帝初年,被任命为司右中大夫,加封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武成初年,进爵为广平郡公,出任华州刺史。宇文震虽然出身富贵之家,年少时练习武艺,却颇有政治才能。天和六年,被任命为柱国。建德初年,继承爵位郑国公。他跟随平定邺城,被赐予两名妾室和一部女乐,又被任命为大宗伯。宇文震的父亲曾担任过这个官职,当时舆论认为这是家族的荣耀。宣政年间,外任为原州总管。隋朝开皇初年,在家中去世。

〔8〕震弟惎,大象末,为益州刺史,与王谦据蜀起兵,被诛。

震的弟弟惎,在大象末年做益州刺史,和王谦一起占据蜀地起兵,结果被诛杀。

〔9〕若干惠,字惠保,代武川人也。其先与魏俱起,以国为姓。父树利周,从魏广阳王深征葛荣,战没,赠冀州刺史。惠以别将从贺拔岳,以功封北平县男。及岳为侯莫陈悦所害,惠与寇洛、赵贵等同谋翊戴周文。仍从平悦,拜直阁将军。从禽窦泰,复弘农,破沙苑,惠每先登陷阵。加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封长乐郡公。大统四年,从魏文帝东巡洛阳,与齐神武战于河桥,力战破之。七年,迁领军。及高仲密举北豫州来附,周文迎之。军至洛阳,齐神武屯于芒山。惠为右军,与中军大破之。齐神武兵乃萃左军,军将赵贵等战不利。会日暮,齐神武进兵攻惠,惠击之,皆披靡。至夜中,神武骑复来追惠。惠徐下马,顾命厨人营食。食讫,谓左右曰:“长安死,此中死,异乎?”乃建旗鸣角,收军而还。神武追骑惮惠,疑有伏兵,不敢逼。至弘农,见周文,陈贼形势,恨其垂成之功,亏于一篑,嘘唏不自胜。周文壮之,迁司空。惠性刚质,有勇力,容貌魁岸。善于抚御,将士莫不怀恩。及侯景内附,朝议欲收辑河南,令惠以本官镇鲁阳。遇病,薨于军。

若干惠,字惠保,是代武川人。他的祖先与北魏一同兴起,用国名作为姓氏。父亲树利周,跟随北魏广阳王元深征讨葛荣,战死,被追赠为冀州刺史。若干惠以副将身份跟随贺拔岳,因功被封为北平县男。等到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杀害,若干惠与寇洛、赵贵等人共同谋划拥戴宇文泰(后来的周文帝)。接着跟随宇文泰平定侯莫陈悦,被任命为直阁将军。跟随宇文泰擒获东魏将领窦泰,收复弘农,在沙苑击溃东魏军,若干惠每次都率先冲锋陷阵。加授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封为长乐郡公。大统四年,跟随西魏文帝东巡洛阳,与齐神武帝高欢在河桥交战,奋力作战打败了他。大统七年,升任领军将军。等到高仲密献出北豫州前来归附,宇文泰迎接他。大军到达洛阳,高欢驻扎在芒山。若干惠担任右军,与中军一起大败高欢军。高欢的军队于是聚集攻击左军,左军将领赵贵等人作战失利。恰逢黄昏,高欢进兵攻击若干惠,若干惠反击,敌军全部溃败。到了半夜,高欢的骑兵又来追赶若干惠。若干惠从容下马,回头命令厨师准备食物。吃完后,对身边的人说:“在长安死,在这里死,有什么不同呢?”于是竖起旗帜,吹响号角,收兵返回。高欢的追兵害怕若干惠,怀疑有伏兵,不敢逼近。到了弘农,见到宇文泰,陈述敌人的形势,痛恨即将完成的大业因为最后一点努力而失败,忍不住哀叹哽咽。宇文泰认为他豪壮,升任司空。若干惠性格刚直果敢,有勇力,身材魁梧高大。善于安抚统御,将士们没有不感激他的恩德的。等到侯景归附西魏,朝廷商议想收复河南地区,命令若干惠以原官镇守鲁阳。遭遇疾病,在军中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