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萧惠,字伯仁,小字脱古思,淳钦皇后弟阿古只五世孙。初以中宫亲,为国舅详稳。从伯父排押征高丽,至奴古达北岭,高丽阻险以拒,惠力战,破之。及攻开京,以军律整肃闻,授契丹行宫都部署。开泰二年,改南京统军使。未几,为右夷离毕,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朝议以辽东重地,非勋戚不能镇抚,乃命惠知东京留守事。改西北路招讨使,封魏国公。太平六年,讨回鹘阿萨兰部,征兵诸路,独阻卜酋长直剌后期,立斩以徇。进至甘州,攻围三日,不克而还。时直剌之子聚兵来袭,阻卜酋长乌八密以告,惠未之信。会西阻卜叛,袭三克军,都监涅鲁古、突举部节度使谐理、阿不吕等将兵三千来救,遇敌于可敦城西南。谐理、阿不吕战殁,士卒溃散。惠仓卒列阵,敌出不意攻我营。众请乘时奋击,惠以我军疲敝,未可用,弗听。乌八请以夜斫营,惠又不许。阻卜归,惠乃设伏兵击之。前锋始交,敌败走。惠为招讨累年,屡遭侵掠,士马疲困。七年,左迁南京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寻迁南京统军使。
萧惠,字伯仁,小名脱古思,是淳钦皇后弟弟阿古只的五世孙。起初凭借皇后亲戚的身份,担任国舅详稳。跟随伯父排押征讨高丽,到达奴古达北岭,高丽人凭借险要地形抵抗,萧惠奋力作战,击败了他们。等到攻打开京时,因军纪严整而闻名,被任命为契丹行宫都部署。开泰二年,改任南京统军使。不久,升任右夷离毕,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朝廷认为辽东是重要地区,不是有功勋的皇亲国戚不能镇守安抚,于是任命萧惠代理东京留守事务。后来改任西北路招讨使,封为魏国公。太平六年,征讨回鹘阿萨兰部,向各路征调军队,只有阻卜酋长直剌迟到,萧惠立即将他斩首示众。进军到甘州,围攻三天,没有攻克就返回了。当时直剌的儿子聚集兵力前来袭击,阻卜酋长乌八秘密报告,萧惠不相信。恰逢西阻卜叛乱,袭击三克军,都监涅鲁古、突举部节度使谐理、阿不吕等率领三千士兵来救援,在可敦城西南遭遇敌人。谐理、阿不吕战死,士兵溃散。萧惠匆忙列阵,敌人出其不意攻击我军营地。众人请求趁机奋力反击,萧惠认为我军疲惫,不宜出战,没有听从。乌八请求趁夜偷袭敌营,萧惠又不允许。阻卜军撤退后,萧惠才设伏兵攻击他们。前锋刚交战,敌人就败逃了。萧惠担任招讨使多年,屡次遭受侵扰掠夺,兵马疲惫困顿。太平七年,被降职为南京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不久又升任南京统军使。
〔3〕兴宗即位,知兴中府,历顺义军节度使、东京留守、西南面招讨使,加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侍中,封郑王,赐推诚协谋竭节功臣。重熙六年,复为契丹行宫都部署,加守太师,徙王赵。拜南院枢密使,更王齐。是时帝欲一天下,谋取三关,集群臣议。惠曰:“两国强弱,圣虑所悉。宋人西征有年,师老民疲,陛下亲率六军临之,其胜必矣。”萧孝穆曰:“我先朝与宋和好,无罪伐之,其曲在我;况胜败未可逆料。愿陛下熟察。”帝从惠言,乃遣使索宋十城,会诸军于燕。惠与太弟帅师压宋境,宋人重失十城,增岁币请和。惠以首事功,进王韩。十二年,兼北府宰相,同知元帅府事,又为北枢密使。
兴宗即位后,萧惠担任兴中府知事,历任顺义军节度使、东京留守、西南面招讨使,加授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侍中,封为郑王,赐予“推诚协谋竭节功臣”称号。重熙六年,再次担任契丹行宫都部署,加授守太师,改封赵王。被任命为南院枢密使,又改封齐王。当时皇帝想要统一天下,图谋夺取三关,召集群臣商议。萧惠说:“两国强弱,陛下心中清楚。宋人西征多年,军队疲惫,百姓困乏,陛下亲自率领大军前往,必定胜利。”萧孝穆说:“我们先朝与宋和好,无缘无故讨伐他们,理亏的是我们;况且胜败难以预料。希望陛下仔细考虑。”皇帝听从了萧惠的话,于是派遣使者向宋朝索要十座城池,在燕地会合各路军队。萧惠与皇太弟率领军队逼近宋朝边境,宋人害怕失去十城,增加岁币请求讲和。萧惠因首倡此事的功劳,进封韩王。重熙十二年,兼任北府宰相,同知元帅府事,又担任北枢密使。
〔4〕十三年,夏国李元昊诱山南党项诸部,帝亲征。元昊惧,请降。惠曰:“元昊忘奕世恩,萌奸计,车驾亲临,不尽归所掠。天诱其衷,使彼来迎。天与不图,后悔何及?”帝从之。诘旦,进军。夏人列拒马于河西,蔽盾以立,惠击败之。元昊走,惠麾先锋及右翼邀之。夏人千余溃围出,我师逆击。大风忽起,飞沙眯目,军乱,夏人乘之,蹂践而死者不可胜计。诏班师。十七年,尚帝姊秦晋国长公主,拜驸马都尉。明年,帝复征夏国。惠自河南进,战舰粮船绵亘数百里。既入敌境,侦候不远,铠甲载于车,军士不得乘马。诸将咸请备不虞,惠曰:“谅祚必自迎车驾,何暇及我?无故设备,徒自弊耳。”数日,我军未营。候者报夏师至,惠方诘妄言罪,谅祚军从阪而下。惠与麾下不及甲而走。追者射惠,几不免,军士死伤尤众。师还,以惠子慈氏奴殁于阵,诏释其罪。
重熙十三年,夏国李元昊引诱山南的党项各部反叛,皇帝亲自征讨。元昊害怕,请求投降。萧惠说:“元昊忘了世代恩情,心怀奸计,陛下亲征,他还不归还所掠夺的全部财物。这是上天开导他的心思,让他来迎接。上天赐予的机会不抓住,后悔怎么来得及?”皇帝听从了他。第二天清晨,进军。夏人在黄河西岸设置拒马,举着盾牌列阵,萧惠击败了他们。元昊逃跑,萧惠指挥先锋和右翼部队拦截。夏人一千多溃围而出,我军迎击。突然刮起大风,飞沙迷眼,军队混乱,夏人趁机进攻,践踏而死的人不可胜数。皇帝下诏班师。重熙十七年,萧惠娶了皇帝的姐姐秦晋国长公主,被任命为驸马都尉。第二年,皇帝再次征讨夏国。萧惠从河南进军,战舰和粮船绵延数百里。进入敌境后,侦察兵没有走远,铠甲装在车上,士兵不能骑马。众将都请求防备意外,萧惠说:“谅祚一定会亲自迎接皇帝车驾,哪里有空顾及我们?无故设防,只是自找麻烦罢了。”几天后,我军还没有扎营。侦察兵报告夏军到来,萧惠正在斥责他胡说,谅祚的军队已从山坡冲下。萧惠和部下来不及披甲就逃跑。追兵射箭射击萧惠,几乎不能幸免,士兵死伤尤其众多。军队返回后,因为萧惠的儿子慈氏奴战死,皇帝下诏赦免了他的罪过。
〔5〕十九年,请老,诏赐肩舆入朝,策杖上殿。辞章再上,乃许之,封魏国王。诏冬夏赴行在,参决疑议。既归,遣赐汤药及他锡赉不绝。每生日,辄赐诗以示尊宠。清宁二年薨,年七十四,遗命家人薄葬。讣闻,辍朝三日。
重熙十九年,萧惠请求退休,皇帝下诏赐他乘坐肩舆入朝,拄着手杖上殿。他多次上表辞官,皇帝才准许,封他为魏国王。下诏让他冬天和夏天到皇帝行宫,参与决策疑难事务。回家后,皇帝不断派人赏赐汤药和其他物品。每逢生日,就赐诗表示尊崇宠爱。清宁二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遗嘱命令家人薄葬。讣告传来,皇帝停止上朝三天。
〔6〕惠性宽厚,自奉俭薄。兴宗使惠恣取珍物,惠曰:“臣以戚属据要地,禄足养廉,奴婢千余,不为阙乏。陛下犹有所赐,贫于臣者何以待之。”帝以为然。故为将虽数败衄,不之罪也。
萧惠性情宽厚,自己的生活俭朴。兴宗让他随意拿取珍宝,萧惠说:“臣凭借皇亲身份占据重要职位,俸禄足以保持廉洁,有奴婢一千多人,并不缺乏什么。陛下还要赏赐,那些比臣贫穷的人该如何对待呢?”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所以他作为将领虽然多次战败,也不加罪于他。
〔7〕弟虚列,武定军节度使。二子:慈氏奴,兀古匿。兀古匿终北府宰相。慈氏奴字宁隐。太平初,以戚属补祗候郎君。上爱其勤慎,升闸撒狘,加右监门卫上将军。西边有警,授西北路招讨都监,领保大军节度使。政济恩威,诸部悦附。入为殿前副点检,历乌古敌烈部详稳。征李谅祚,为统军都监,与西北路招讨使敌鲁古率蕃部诸军由北路趋凉州,获谅祚亲属。夏人扼险以拒,慈氏奴中流矢卒,年五十一,赠中书门下平章事。
萧惠的弟弟萧虚列,担任武定军节度使。萧惠有两个儿子:慈氏奴和兀古匿。兀古匿最终官至北府宰相。慈氏奴字宁隐。太平初年,凭借皇亲身份补任祗候郎君。皇帝喜欢他勤勉谨慎,升任闸撒狘,加授右监门卫上将军。西部边境有警报,被任命为西北路招讨都监,兼任保大军节度使。他施政恩威并施,各部族高兴归附。入朝担任殿前副点检,历任乌古敌烈部详稳。征讨李谅祚时,担任统军都监,与西北路招讨使敌鲁古率领蕃部各军从北路直趋凉州,俘获了谅祚的亲属。夏人占据险要地形抵抗,慈氏奴中流箭而死,终年五十一岁,追赠中书门下平章事。
〔8〕萧迂鲁,字胡突堇,五院部人。父约质,历官节度使。迂鲁重熙间为牌印郎君。清宁九年,国家既平重元之乱,其党郭九等亡,诏迂鲁追捕,获之,迁护卫太保。咸雍元年,使宋议边事,称旨,知殿前副点检事。五年,阻卜叛,为行军都监,击败之,俘获甚众。初,军出止给五月粮,过期粮乏,士卒往往叛归。迂鲁坐失计,免官,降戍西北部。未行,会北部兵起,迂鲁将乌古敌烈兵击败之,每战以身先,由是释前罪,命总知乌古敌烈部。九年,敌烈叛,都监耶律独迭以兵少不战,屯胪朐河。敌烈合边人掠居民,迂鲁率精骑四百力战,败之,尽获其辎重。继闻酋长合术三千余骑掠附近部落,纵兵蹑其后,连战二日,斩数千级,尽得被掠人畜而还。值敌烈党五百余骑劫捕鹰户,逆击走之,俘斩甚众,自是敌烈势沮。时敌烈方为边患,而阻卜相继寇掠,边人以故疲弊。朝廷以地远,不能时益援军,而使疆圉帖然者,皆迂鲁力也。帝嘉其功,拜左皮室详稳。会宋求天池之地,诏迂鲁兼统两皮室军屯太牢古山以备之。大康初,阻卜叛,迁西北招讨都监,从都统耶律赵三征讨有功,改南京统军都监、黄皮室详稳。未几,迁东北路统军都监,卒。弟铎卢斡。
萧迂鲁,字胡突堇,是五院部人。父亲约质,历任节度使。迂鲁在重熙年间担任牌印郎君。清宁九年,国家平定重元之乱后,他的党羽郭九等人逃亡,皇帝下诏让迂鲁追捕,抓获了他们,升任护卫太保。咸雍元年,出使宋朝商议边境事务,符合皇帝心意,代理殿前副点检事务。咸雍五年,阻卜叛乱,担任行军都监,击败了他们,俘获很多。起初,军队出发只供给五个月的粮食,过期后粮食缺乏,士兵往往叛逃。迂鲁因失策被免官,降职戍守西北部。还未出发,恰逢北部发生战事,迂鲁率领乌古敌烈部军队击败了敌人,每次作战都身先士卒,因此赦免了前罪,命他总管乌古敌烈部。咸雍九年,敌烈叛乱,都监耶律独迭因兵少不交战,屯驻在胪朐河。敌烈联合边境人掠夺居民,迂鲁率领四百精锐骑兵奋力作战,打败了他们,缴获全部辎重。接着听说酋长合术率领三千多骑兵掠夺附近部落,迂鲁派兵跟踪其后,连续作战两天,斩杀数千人,全部夺回被掠的人和牲畜返回。恰逢敌烈党羽五百多骑兵抢劫捕鹰户,迂鲁迎击赶走他们,俘获斩杀很多,从此敌烈气势受挫。当时敌烈正成为边境祸患,而阻卜相继侵扰掠夺,边境人因此疲惫不堪。朝廷因为地方遥远,不能及时增派援军,而能使边境安定,都是迂鲁的功劳。皇帝嘉奖他的功劳,任命他为左皮室详稳。恰逢宋朝请求天池之地,皇帝下诏让迂鲁兼管两皮室军,屯驻在太牢古山防备。大康初年,阻卜叛乱,升任西北招讨都监,跟随都统耶律赵三征讨有功,改任南京统军都监、黄皮室详稳。不久,升任东北路统军都监,去世。弟弟铎卢斡。
〔9〕铎卢斡,字撒板。幼警悟异常儿。三岁失母,哭尽哀,见者伤之。及长,魁伟沉毅,好学,善属文,有才干。年三十始仕,为朝野推重,给事北院知圣旨事。大康二年,乙辛再入枢府,铎卢斡素与萧岩寿善,诬以罪,谪戍西北部。坐皇太子事,特恩减死,仍锢终身。在戍十余年,太子事稍直,始得归乡里,屏居谢人事。一日临流,闻雉鸣,三复孔子“时哉”语,作古诗三章见志。当时名士称其高情雅韵,不减古人。寿隆六年卒,年六十一。乾统初,赠彰义军节度使。
铎卢斡,字撒板。幼年时聪明过人,不同于一般儿童。三岁丧母,哭得十分悲痛,见到的人都为他伤心。长大后,身材魁梧,性格沉稳坚毅,爱好学习,擅长写文章,有才干。三十岁才开始做官,受到朝廷和民间推重,担任给事北院知圣旨事。大康二年,耶律乙辛再次进入枢密院,铎卢斡一向与萧岩寿交好,乙辛便诬陷他有罪,被贬谪戍守西北部。因受皇太子事件牵连,特恩免死,但仍被终身禁锢。在戍所十多年,太子的事情逐渐澄清,才得以回到故乡,隐居不出,谢绝人事。一天,他来到溪边,听到野鸡鸣叫,反复吟诵孔子“时哉”的话,作了三首古诗表达志向。当时的名士称赞他高雅的情致和风韵,不亚于古人。寿隆六年去世,享年六十一岁。乾统初年,追赠彰义军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