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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史 · 卷七十一·列传第一

辽史 · 目录

〔1〕△肃祖昭烈皇后萧氏 懿祖庄敬皇后萧氏 玄祖简献皇后萧氏 德祖宣简皇后萧氏 太祖淳钦皇后述律氏 太宗靖安皇后萧氏 世宗怀节皇后萧氏 世宗妃甄氏 穆宗皇后萧氏 景宗睿知皇后萧氏 圣宗仁德皇后萧氏 圣宗钦哀皇后萧氏 兴宗仁懿皇后萧氏 兴宗贵妃萧氏 道宗宣懿皇后萧氏 道宗惠妃萧氏 天祚皇后萧氏 天祚德妃萧氏 天祚文妃萧氏 天祚元妃萧氏

肃祖昭烈皇后萧氏、懿祖庄敬皇后萧氏、玄祖简献皇后萧氏、德祖宣简皇后萧氏、太祖淳钦皇后述律氏、太宗靖安皇后萧氏、世宗怀节皇后萧氏、世宗妃甄氏、穆宗皇后萧氏、景宗睿知皇后萧氏、圣宗仁德皇后萧氏、圣宗钦哀皇后萧氏、兴宗仁懿皇后萧氏、兴宗贵妃萧氏、道宗宣懿皇后萧氏、道宗惠妃萧氏、天祚皇后萧氏、天祚德妃萧氏、天祚文妃萧氏、天祚元妃萧氏。

〔2〕《书》始嫔虞,《诗》兴《关雎》。国史记载,往往自家而国,以立天下之本。然尊卑之分,不可易也。司马迁列吕后于《纪》;班固因之,而传元后于外戚之后;范晔登后妃于《帝纪》。天子纪年以叙事谓之《纪》,后曷为而纪之?自晋史列诸后以首《传》,隋、唐以来,莫之能易也。辽因突厥,称皇后曰“可敦”,国语谓之“脦俚寋”,尊称曰“耨斡{麻女}”,盖以配后土而母之云。太祖称帝,尊祖母曰太皇太后,母曰皇太后,嫔曰皇后。等以徽称,加以美号,质于隋、唐,文于故俗。后族唯乙室、拔里氏,而世任其国事。太祖慕汉高皇帝,故耶律兼称刘氏;以乙室、拔里比萧相国,遂为萧氏。耶律俨、陈大任《辽史·后妃传》,大同小异,酌取其当,著于篇。

《尚书》从记载尧把两个女儿嫁给舜开始,《诗经》以《关雎》开篇,讲的是后妃之德。国史记载往往从家事到国事,以此确立天下的根本。但尊卑的名分,是不能改变的。司马迁把吕后列入《本纪》,班固继承他的做法,却把元后的传记放在外戚传之后;范晔把后妃列入《帝纪》。天子按年记事叫《纪》,皇后为什么也能记在《纪》里呢?从《晋书》开始把各位皇后列在《传》的最前面,隋唐以来,没有谁能改变这个体例。辽朝沿袭突厥的习俗,称皇后为“可敦”,契丹话叫“脦俚寋”,尊称叫“耨斡{麻女}”,意思是匹配后土而像母亲一样。太祖称帝后,尊祖母为太皇太后,母亲为皇太后,嫔妃为皇后。用美好的称号来加封,比照隋唐的礼制,对旧习俗加以文饰。后族只有乙室氏和拔里氏,世代担任国家要职。太祖仰慕汉高祖刘邦,所以耶律氏也兼称刘氏;又把乙室氏、拔里氏比作萧何的家族,于是改姓萧氏。耶律俨、陈大任所修的《辽史·后妃传》,内容大同小异,我斟酌选取其中合适的,写在篇章里。

〔3〕肃祖昭烈皇后萧氏,小字卓真。归肃祖,生四子,见《皇子表》。乾统三年,追尊昭烈皇后。

肃祖昭烈皇后萧氏,小名叫卓真。嫁给肃祖,生了四个儿子,记载在《皇子表》里。乾统三年,被追尊为昭烈皇后。

〔4〕懿祖庄敬皇后萧氏,小字牙里辛。肃祖尝过其家曰:“同姓可结交,异姓可结婚。”知为萧氏,为懿祖聘焉。生男女七人。乾统三年,追尊庄敬皇后。

懿祖庄敬皇后萧氏,小名叫牙里辛。肃祖曾经路过她家,说:“同姓的人可以结交,异姓的人可以通婚。”知道她是萧氏女子,就为懿祖聘娶了她。她生了七个子女。乾统三年,被追尊为庄敬皇后。

〔5〕玄祖简献皇后萧氏,小字月里朵。玄祖为狠德所害,后嫠居,恐不免,命四子往依邻家耶律台押,乃获安。太祖生,后以骨相异常,惧有阴图害者,鞠之别帐。重熙二十一年,追尊简献皇后。

玄祖简献皇后萧氏,小名叫月里朵。玄祖被狠德害死,她守寡,担心自己也不能幸免,就让四个儿子去投靠邻居耶律台押,这才安全。太祖出生后,她看太祖的骨相异常,害怕有人暗中图谋害他,就在别的帐篷里抚养他。重熙二十一年,被追尊为简献皇后。

〔6〕德祖宣简皇后萧氏,小字岩母斤。遥辇氏宰相剔剌之女。男、女六人,太祖长子也。天显八年崩,祔德陵。重熙二十一年,追尊宣简皇后。

德祖宣简皇后萧氏,小名叫岩母斤。她是遥辇氏宰相剔剌的女儿。生了六个子女,太祖是长子。天显八年去世,附葬在德陵。重熙二十一年,被追尊为宣简皇后。

〔7〕太祖淳钦皇后述律氏,讳平,小字月理朵。其先回鹘人糯思,生魏宁舍利,魏宁生慎思梅里,慎思生婆姑梅里,婆姑娶匀德恝王女,生后于契丹右大部。婆姑名月碗,仕遥辇氏为阿紥割只。后简重果断,有雄略。尝至辽、土二河之会,有女子乘青牛车,仓卒避路,忽不见。未几,童谣曰:“青牛妪,曾避路。”盖谚谓地祇为青牛妪云。太祖即位,群臣上尊号曰地皇后。神册元年,大册,加号应天大明地皇后。行兵御众,后尝与谋。太祖尝渡碛击党项,黄头、臭泊二室韦乘虚袭之;后知,勒兵以待,奋击,大破之,名震诸夷。时晋王李存勖欲结援,以叔母事后。幽州刘守光遣韩延徽求援,不拜,太祖怒,留之,使牧马。后曰:“守节不屈,贤者也,宜礼用之。”太祖乃召延徽与语,大悦,以为谋主。吴主李掞献猛火油,以水沃之愈炽。太祖选三万骑以攻幽州,后曰:“岂有试油而攻人国者?”指帐前树曰:“无皮可以生乎?”太祖曰:“不可。”后曰:“幽州之有土有民,亦犹是耳。吾以三千骑掠其四野,不过数年,困而归我矣,何必为此?万一不胜,为中国笑,吾部落不亦解体乎!”其平渤海,后与有谋。

太祖淳钦皇后述律氏,名平,小名叫月理朵。她的祖先是回鹘人糯思,糯思生了魏宁舍利,魏宁生了慎思梅里,慎思生了婆姑梅里,婆姑娶了匀德恝王的女儿,在契丹右大部生下了皇后。婆姑名叫月碗,在遥辇氏做官,担任阿紥割只。皇后为人简朴稳重、果断有雄才大略。她曾经到辽河和土河的交汇处,有一个女子乘着青牛车,匆忙避让道路,忽然就不见了。不久,童谣唱道:“青牛老妇,曾经避路。”原来谚语说地神就是青牛老妇。太祖即位后,群臣上尊号称她为地皇后。神册元年,举行大册礼,加号应天大明地皇后。行军打仗、统率部众,皇后常常参与谋划。太祖曾经渡过沙漠攻打党项,黄头、臭泊两个室韦部落乘虚偷袭,皇后得知后,率军严阵以待,奋力反击,大败敌军,名声震慑了各个部族。当时晋王李存勖想结交辽朝作为外援,用对待叔母的礼节对待皇后。幽州刘守光派韩延徽来求援,韩延徽不肯跪拜,太祖大怒,扣留他让他放马。皇后说:“他坚守节操不肯屈服,是个贤人,应当以礼相待并任用他。”太祖于是召见韩延徽交谈,非常高兴,把他当作主要谋士。吴主李掞进献猛火油,用水浇它反而烧得更旺。太祖挑选三万骑兵要攻打幽州,皇后说:“哪有为了试验油就去攻打别人国家的?”指着帐前的树说:“没有皮树还能活吗?”太祖说:“不能。”皇后说:“幽州有土地有人民,也就像这棵树一样。我们用三千骑兵去掠夺它的四野,不过几年,它就会困乏而归附我们,何必这样硬打?万一打不赢,被中原人耻笑,我们的部落不也就解体了吗!”后来平定渤海,皇后也参与了谋划。

〔8〕太祖崩,后称制,摄军国事。及葬,欲以身殉,亲戚百官力谏,因断右腕纳于柩。太宗即位,尊为皇太后。会同初,上尊号曰广德至仁昭烈崇简应天皇太后。初,太祖尝谓太宗必兴我家,后欲令皇太子倍避之,太祖册倍为东丹王。太祖崩,太宗立,东丹王避之唐。太后常属意于少子李胡。太宗崩,世宗即位于镇阳,太后怒,遣李胡以兵逆击。李胡败,太后亲率师遇于潢河之横渡。赖耶律屋质谏,罢兵。迁太后于祖州。应历三年崩,年七十五,祔祖陵,谥曰贞烈。重熙二十一年,更今谥。

太祖去世后,皇后代理朝政,统管军国大事。到安葬时,她想殉葬,亲戚和百官极力劝阻,于是她砍下右腕放入太祖的棺中。太宗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后。会同初年,上尊号叫广德至仁昭烈崇简应天皇太后。当初,太祖曾说太宗一定会振兴我家,皇后想让皇太子耶律倍避让,太祖就册封耶律倍为东丹王。太祖去世后,太宗即位,东丹王逃到后唐。太后一直偏爱小儿子李胡。太宗去世后,世宗在镇阳即位,太后大怒,派李胡率兵迎击。李胡战败,太后亲自率领军队在潢河的横渡与世宗对峙。多亏耶律屋质劝谏,才罢兵讲和。太后被迁到祖州居住。应历三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附葬在祖陵,谥号贞烈。重熙二十一年,改为现在的谥号。

〔9〕太宗靖安皇后萧氏,小字温,淳钦皇后弟室鲁之女。帝为大元帅,纳为妃,生穆宗。及即位,立为皇后。性聪慧洁素,尤被宠顾,虽军旅、田猎必与。天显十年崩,谥彰德,葬奉陵。重熙二十一年,更今谥。

太宗靖安皇后萧氏,小名叫温,是淳钦皇后弟弟室鲁的女儿。太宗做大元帅时,娶她为妃,生下穆宗。太宗即位后,立她为皇后。她生性聪慧、朴素整洁,特别受到宠爱,即使行军打仗、打猎,也一定带着她。天显十年去世,谥号彰德,葬在奉陵。重熙二十一年,改为现在的谥号。

〔10〕世宗怀节皇后萧氏,小字撒葛只,淳钦皇后弟阿古只之女。帝为永康王,纳之,生景宗。天禄末,立为皇后。明年秋,生萌古公主。在蓐,察割作乱,弑太后及帝。后乘步辇,直诣察割,请毕收殓。明日遇害。谥曰孝烈皇后。重熙二十一年,更今谥。

世宗怀节皇后萧氏,小名叫撒葛只,是淳钦皇后弟弟阿古只的女儿。世宗做永康王时,娶了她,生下景宗。天禄末年,立为皇后。第二年秋天,生下萌古公主。还在坐月子的时候,察割发动叛乱,杀了太后和世宗。皇后坐着步辇,直接去见察割,请求让她为世宗和太后收殓完毕。第二天被杀害。谥号孝烈皇后。重熙二十一年,改为现在的谥号。

〔11〕世宗妃甄氏,后唐宫人,有姿色。帝从太宗南征得之,宠遇甚厚,生宁王只没。及即位,立为皇后。严明端重,风神闲雅。内治有法,莫干以私。刘知远、郭威称帝,世宗承强盛之资,奄奄岁时。后与参帷幄,密赞大谋,不果用。察割作乱,遇害。景宗立,葬二后于医巫闾山,建庙陵寝侧。

世宗妃甄氏,原是后唐的宫女,长得漂亮。世宗跟随太宗南征时得到了她,非常宠爱,生下宁王只没。世宗即位后,立她为皇后。她严谨明理、端庄稳重,风度文雅。后宫治理得很有法度,没有人敢以私事求她。刘知远、郭威称帝时,世宗继承的是强盛的基业,但时间很短。甄皇后参与军国大事,秘密帮助谋划,可惜没有被采用。察割作乱时,她遇害了。景宗即位后,将两位皇后(甄氏和怀节皇后)合葬在医巫闾山,并在陵墓旁建了庙。

〔12〕穆宗皇后萧氏,父知璠,内供奉翰林承旨。后生,有云气馥郁久之。幼有仪则。帝居藩,纳为妃。及正位中宫,性柔婉,不能规正。无子。

穆宗皇后萧氏,父亲叫萧知璠,担任内供奉翰林承旨。她出生时,有祥云香气缭绕很久。幼年就有教养。穆宗做藩王时,娶她为妃。等到成为皇后,她性格温柔婉顺,不能规劝匡正穆宗。没有儿子。

〔13〕景宗睿智皇后萧氏,讳绰,小字燕燕,北府宰相思温女。早慧。思温尝观诸女扫地,惟后洁除,喜曰:“此女必能成家。”帝即位,选为贵妃。寻册为皇后,生圣宗。景宗崩,尊为皇太后,摄国政。后泣曰:“母寡子弱,族属雄强,边防未靖,奈何?”耶律斜轸、韩德让进曰:“信任臣等,何虑之有!”于是后与斜轸、德让参决大政,委于越休哥以南边事。统和元年,上尊号曰承天皇太后。二十四年,加上尊号曰睿德神略应运启化承天皇太后。二十七年崩,谥曰圣神宣献皇后。重熙二十一年,更今谥。后明达治道,闻善必从,故群臣咸竭其忠。习知军政,澶渊之役,亲御戎军,指麾三军,赏罚信明,将士用命。圣宗称辽盛主,后教训为多。

景宗睿智皇后萧氏,名绰,小名叫燕燕,是北府宰相思温的女儿。她从小就很聪明。思温曾经看着几个女儿扫地,只有萧绰打扫得最干净,高兴地说:“这个女儿一定能成家立业。”景宗即位后,她被选为贵妃。不久册封为皇后,生下圣宗。景宗去世后,她被尊为皇太后,代理国政。她哭着说:“我寡妇带着幼子,宗族势力强大,边防也不安宁,怎么办?”耶律斜轸、韩德让进言说:“只要信任我们,有什么可担心的!”于是太后和斜轸、德让一起决策军国大事,把南方边境的事务委托给于越耶律休哥。统和元年,上尊号叫承天皇太后。二十四年,加尊号叫睿德神略应运启化承天皇太后。二十七年去世,谥号圣神宣献皇后。重熙二十一年,改为现在的谥号。太后通晓治国之道,听到好的建议一定听从,所以群臣都竭尽忠诚。她熟悉军政事务,在澶渊之役中,她亲自指挥军队,调度三军,赏罚分明,将士们拼死效力。圣宗被称为辽朝盛世之君,太后的教导起了很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