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圣宗仁德皇后萧氏,小字菩萨哥,睿知皇后弟隗因之女。年十二,美而才,选入掖庭。统和十九年,册为齐天皇后。尝以草莛为殿式,密付有司,令造清风、天祥、八方三殿。既成,益宠异。所乘车置龙首鸱尾,饰以黄金。又造九龙辂、诸子车,以白金为浮图,各有巧思。夏秋从行山谷间,花木如绣,车服相错,人望之以为神仙。生皇子二,皆早卒。开泰五年,宫人耨斤生兴宗,后养为子。帝大渐,耨斤詈后曰:“老物宠亦有既耶!”左右扶后出。帝崩,耨斤自立为皇太后,是为钦哀皇后。护卫冯家奴、喜孙等希旨,诬告北府宰相萧浞卜、国舅萧匹敌谋逆。诏令鞫治,连及后。兴宗闻之曰:“皇后侍先帝四十年,抚育眇躬,当为太后;今不果,反罪之,可乎?”钦哀曰:“此人若在,恐为后患。”帝曰:“皇后无子而老,虽在,无能为也。”钦哀不从,迁后于上京。车驾春蒐,钦哀虑帝怀鞠育恩,驰遣人加害。使至,后曰:“我实无辜,天下共知。卿待我浴而后就死,可乎?”使者退。比反,后已崩,年五十。是日,若有见后于木叶山阴者,乘青盖车,卫从甚严。追尊仁德皇后。与钦哀并祔庆陵。
圣宗仁德皇后萧氏,小名叫菩萨哥,是睿智皇后(萧绰)弟弟萧隗因的女儿。十二岁时,美丽又有才华,被选入宫中。统和十九年,册封为齐天皇后。她曾经用草茎做成宫殿的模型,秘密交给有关部门,下令建造清风、天祥、八方三座宫殿。建成后,更加受宠。她乘坐的车子装饰着龙首和鸱尾,镶嵌黄金。又制造了九龙辂、诸子车,用白银做成佛塔,都很有巧思。夏秋时节随行在山谷间,花木如锦绣,车服交相辉映,人们远远望去以为是神仙。她生了两个皇子,都早死了。开泰五年,宫人萧耨斤生了兴宗,皇后收养为儿子。圣宗病重时,耨斤骂皇后说:“老东西,你的宠爱也有尽头了!”左右侍从扶着皇后出去。圣宗去世后,耨斤自立为皇太后,就是钦哀皇后。护卫冯家奴、喜孙等人迎合钦哀的意旨,诬告北府宰相萧浞卜、国舅萧匹敌谋反。皇帝下诏审讯,牵连到皇后。兴宗听说后说:“皇后侍奉先帝四十年,抚育我长大,应该做太后;现在不让她做,反而治她的罪,行吗?”钦哀说:“这个人如果在,恐怕是后患。”兴宗说:“皇后没有儿子又老了,即使活着,也成不了什么事。”钦哀不听,把皇后迁到上京。兴宗春天打猎时,钦哀担心皇帝怀念皇后的养育之恩,派人快马加鞭去加害皇后。使者到达后,皇后说:“我确实无罪,天下人都知道。你等我洗完澡再死,可以吗?”使者退下。等使者回来,皇后已经死了,享年五十岁。那天,有人看见皇后在木叶山北面,坐着青盖车,随从仪仗很威严。后来追尊为仁德皇后。与钦哀皇后一起附葬在庆陵。
〔15〕圣宗钦哀皇后萧氏,小字耨斤,淳钦皇后弟阿古只五世孙。黝面狠视。母尝梦金柱擎天,诸子欲上不能;后后至,与仆从皆升,异之。久之,入宫。尝拂承天太后榻,获金鸡,吞之,肤色光泽胜常。太后惊异曰:“是必有奇子!”已而生兴宗。仁德皇后无子,取而养之如己出。后以兴宗侍仁德皇后谨,不悦。圣宗崩,令冯家奴等诬仁德皇后与萧浞卜、萧匹敌等谋乱,徙上京,害之。自立为皇太后,摄政,以生辰为应圣节。重熙元年,尊为仁慈圣善钦孝广德安靖贞纯宽厚崇觉仪天皇太后。三年,后阴召诸弟议,欲立少子重元。重元以所谋白帝,帝收太后符玺,迁于庆州七括宫。六年秋,帝悔之,亲驭奉迎,侍养益孝谨。后常不怿。帝崩,殊无戚容。见崇圣皇后悲泣如礼,谓曰:“汝年尚幼,何哀痛如是!”清宁初,尊为太皇太后。崩,谥曰钦哀皇后。后初摄政,追封曾祖为兰陵郡王,父为齐国王,诸弟皆王之,虽汉五侯无以过。
圣宗钦哀皇后萧氏,小名叫耨斤,是淳钦皇后弟弟阿古只的五世孙。她脸色黝黑,眼神凶狠。她母亲曾经梦见金柱撑天,几个儿子想爬上去都爬不了;后来耨斤来了,和随从都上去了,觉得很奇怪。过了很久,耨斤入宫。她曾经打扫承天太后的床榻,捡到一只金鸡,吞了下去,从此皮肤光泽胜过常人。太后很惊讶,说:“这人一定会生个奇特的儿子!”后来果然生了兴宗。仁德皇后没有儿子,把兴宗抱来抚养,像亲生的一样。耨斤因为兴宗对仁德皇后很恭敬,很不高兴。圣宗去世后,她指使冯家奴等人诬告仁德皇后与萧浞卜、萧匹敌等人谋反,把仁德皇后迁到上京,并害死了她。她自己立为皇太后,代理朝政,把她的生日定为应圣节。重熙元年,被尊为仁慈圣善钦孝广德安靖贞纯宽厚崇觉仪天皇太后。重熙三年,她暗中召集弟弟们商议,想立小儿子重元为帝。重元把密谋告诉了兴宗,兴宗收缴了太后的符玺,把她迁到庆州的七括宫。重熙六年秋天,兴宗后悔了,亲自驾车奉迎太后回来,服侍更加孝顺恭敬。但太后常常不高兴。兴宗去世时,她毫无悲伤的表情。看到崇圣皇后按照礼仪悲伤哭泣,她说:“你还年轻,何必这么悲痛!”清宁初年,被尊为太皇太后。去世后,谥号钦哀皇后。她最初代理朝政时,追封曾祖为兰陵郡王,父亲为齐国王,各个弟弟都封为王,即便是汉朝的五侯也比不上她家的荣耀。
〔16〕兴宗仁懿皇后萧氏,小字挞里,钦哀皇后弟孝穆之长女。性宽容,姿貌端丽。帝即位,入宫,生道宗。重熙四年,立为皇后。二十三年,号贞懿慈和文惠孝敬广爱崇圣皇后。道宗即位,尊为皇太后。清宁二年,上尊号曰慈懿仁和文惠孝敬广爱宗天皇太后。九年秋,敦睦宫使耶律良以重元与其子涅鲁古反状密告太后,乃言于帝。帝疑之,太后曰:“此社稷大事,宜早为计。”帝始戒严。及战,太后亲督卫士,破逆党。大康二年崩,谥仁懿皇后。仁慈淑谨,中外感德。凡正旦、生辰诸国贡币,悉赐贫瘠。尝梦重元曰:“臣骨在太子山北,不胜寒栗。”寤,即命屋之,慈悯类此。
兴宗仁懿皇后萧氏,小名叫挞里,是钦哀皇后弟弟萧孝穆的长女。她性格宽容,容貌端庄美丽。兴宗即位后,她入宫,生下道宗。重熙四年,立为皇后。重熙二十三年,称贞懿慈和文惠孝敬广爱崇圣皇后。道宗即位后,尊为皇太后。清宁二年,上尊号叫慈懿仁和文惠孝敬广爱宗天皇太后。清宁九年秋天,敦睦宫使耶律良把重元和他的儿子涅鲁古谋反的情况秘密告诉太后,太后于是告诉了道宗。道宗怀疑,太后说:“这是国家大事,应该早做打算。”道宗这才开始戒备。等到交战时,太后亲自督率卫士,击败了叛党。大康二年去世,谥号仁懿皇后。她仁慈贤淑谨慎,朝野上下都感念她的恩德。每逢元旦、生日,各国进贡的财物,她都全部赐给贫困的人。她曾经梦见重元说:“我的尸骨在太子山北,冷得发抖。”醒来后,立即下令给重元造房子,她的仁慈就是这样。
〔17〕兴宗贵妃萧氏,小字三蒨,驸马都尉匹里之女。选入东宫。帝即位,立为皇后。重熙初,以罪降贵妃。
兴宗贵妃萧氏,小名叫三蒨,是驸马都尉萧匹里的女儿。被选入东宫(太子府)。兴宗即位后,立她为皇后。重熙初年,因为犯罪被降为贵妃。
〔18〕道宗宣懿皇后萧氏,小字观音,钦哀皇后弟枢密使惠之女。姿容冠绝,工诗,善谈论。自制歌词,尤善琵琶。重熙中,帝王燕赵,纳为妃。清宁初,立为懿德皇后。皇太叔重元妻,以艳冶自矜,后见之,戒曰:“为贵家妇,何必如此!”后生太子浚,有专房宠。好音乐,伶官赵惟一得侍左右。大康初,宫婢单登、教坊朱顶鹤诬后与惟一私,枢密使耶律乙辛以闻。诏乙辛与张孝杰劾状,因而实之。族诛惟一,赐后自尽,归其尸于家。乾统初,追谥宣懿皇后,合葬庆陵。
道宗宣懿皇后萧氏,小名叫观音,是钦哀皇后弟弟、枢密使萧惠的女儿。她容貌绝美,擅长写诗,善于言谈。自己创作歌词,尤其擅长弹琵琶。重熙年间,道宗当时在燕赵之地,纳她为妃。清宁初年,立为懿德皇后。皇太叔重元的妻子,以妖艳自负,皇后见了,告诫她说:“做贵家妇女,何必这样!”皇后生了太子耶律浚,得到专房宠爱。她爱好音乐,伶官赵惟一得以在身边侍奉。大康初年,宫婢单登、教坊朱顶鹤诬告皇后与赵惟一私通,枢密使耶律乙辛报告了皇帝。皇帝下诏让耶律乙辛和张孝杰审问,于是罗织成罪。赵惟一被灭族,皇后被赐自杀,尸体送回娘家。乾统初年,追谥为宣懿皇后,合葬在庆陵。
〔19〕道宗惠妃萧氏,小字坦思,驸马都尉霞抹之妹。大康二年,乙辛誉之,选入掖庭,立为皇后。居数岁,未见皇嗣。后妹斡特懒先嫁乙辛子绥也,后以宜子言于帝,离婚,纳宫中。八年,皇孙延禧封梁王,降为惠妃,徙乾陵;斡特懒还其家。顷之,其母燕国夫人厌魅梁王,伏诛。贬妃为庶人,幽于宜州,诸弟没入兴圣宫。天庆六年,召还,封太皇太妃。后二年,奔黑顶山,卒,葬太子山。
道宗惠妃萧氏,小名叫坦思,是驸马都尉萧霞抹的妹妹。大康二年,耶律乙辛称赞她,于是被选入宫中,立为皇后。过了几年,没有生下皇子。她的妹妹斡特懒先前嫁给了耶律乙辛的儿子绥也,惠妃对皇帝说妹妹适合生儿子,于是让妹妹离婚,纳入宫中。大康八年,皇孙耶律延禧被封为梁王,惠妃被降为惠妃,迁到乾陵;斡特懒也送回娘家。不久,惠妃的母亲燕国夫人用巫术诅咒梁王,被处死。惠妃被贬为庶人,幽禁在宜州,她的弟弟们被没入兴圣宫。天庆六年,被召回,封为太皇太妃。过了两年,逃往黑顶山,死在那里,葬在太子山。
〔20〕天祚皇后萧氏,小字夺里懒,宰相继先五世孙。大安三年入宫。明年,封燕国王妃。乾统初,册为皇后。性闲淑,有仪则。兄弟奉先、保先等缘后宠柄任。女直乱,从天祚西狩,以疾崩。
天祚皇后萧氏,小名叫夺里懒,是宰相萧继先的五世孙。大安三年入宫。第二年,被封为燕国王妃。乾统初年,册封为皇后。她性格娴静贤淑,有礼仪风范。她的兄弟萧奉先、萧保先等人因为皇后的受宠而掌握大权。女真叛乱时,她跟随天祚帝向西逃亡,因病去世。
〔21〕天祚德妃萧氏,小字师姑,北府宰相常哥之女。寿隆二年入宫,封燕国妃,生子挞鲁。乾统三年,改德妃,以柴册礼,封挞鲁为燕国王,加妃号赞翼。王薨,以哀戚卒。
天祚德妃萧氏,小名叫师姑,是北府宰相萧常哥的女儿。寿隆二年入宫,被封为燕国妃,生下儿子挞鲁。乾统三年,改封为德妃,通过柴册礼,封挞鲁为燕国王,加给德妃“赞翼”的称号。燕国王去世后,德妃因悲伤过度而死。
〔22〕天祚文妃萧氏,小字瑟瑟,国舅大父房之女。乾统初,帝幸耶律挞葛第,见而悦之,匿宫中数月。皇太叔和鲁斡劝帝以礼选纳,三年冬,立为文妃。生蜀国公主、晋王敖卢斡,尤被宠幸。以柴册,加号承翼。善歌诗。女直乱作,日见侵迫。帝畋游不恤,忠臣多被疏斥。妃作歌讽谏,其词曰:“勿嗟塞上兮暗红尘,勿伤多难兮畏夷人。不如塞奸邪之路兮,选取贤臣。直须卧薪尝胆兮,激壮士之捐身。可以朝清漠北兮,夕枕燕云。”又歌曰:“丞相来朝兮剑佩鸣,千官侧目兮寂无声。养成外患兮嗟何及,祸尽忠臣兮罚不明。亲戚并居兮藩屏位,私门潜畜兮爪牙兵。可怜往代兮秦天子,犹向宫中兮望太平!”天祚见而衔之。播迁以来,郡县所失几半,上颇有倦勤之意。诸皇子敖卢斡最贤,素有人望。元后兄萧奉先深忌之,诬南军都统余睹谋立晋王,以妃与闻,赐死。
天祚文妃萧氏,小名叫瑟瑟,是国舅大父房的女儿。乾统初年,天祚帝到耶律挞葛家里,看见她很喜欢,把她藏在宫中几个月。皇太叔和鲁斡劝皇帝按照礼仪选纳,乾统三年冬天,立为文妃。她生下蜀国公主和晋王敖卢斡,特别受宠。通过柴册礼,加号承翼。她擅长唱歌作诗。女真叛乱爆发后,日益逼近。皇帝只顾打猎游玩不管国事,忠臣大多被疏远排斥。文妃作歌讽谏,歌词说:“不要叹息塞上昏暗的红尘,不要悲伤多难而害怕夷人。不如堵塞奸邪之路,选拔贤臣。应该卧薪尝胆,激励壮士捐躯。这样可以在早晨肃清漠北,傍晚安枕燕云。”又唱道:“丞相上朝时剑佩鸣响,百官侧目寂静无声。养成了外患叹息来不及,忠臣被祸尽而赏罚不明。亲戚都占据着藩屏之位,私家暗中蓄养着爪牙兵。可怜往代的秦朝天子,还在宫中盼望太平!”天祚帝看到后怀恨在心。自从逃亡以来,郡县丧失了一半,皇帝颇有厌倦朝政的心思。各位皇子中,敖卢斡最贤能,一向有人望。皇后的哥哥萧奉先非常忌恨他,诬告南军都统余睹密谋拥立晋王,说文妃参与其事,于是文妃被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