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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稿 · 卷五百二·列传二百八十九

清史稿 · 目录

〔1〕△吴有性〔戴天章 余霖 刘奎〕喻昌〔徐彬〕张璐〔高斗魁 周学海〕 张志聪〔高世栻 张锡驹 陈念祖 黄元御〕 柯琴〔尤怡〕 叶桂〔薛雪 吴瑭章楠 王士雄〕徐大椿〔王维德〕吴谦 绰尔济〔伊桑阿 张朝魁〕陆懋修〔王丙 吕震 邹澍 费伯雄〕 蒋平阶 章攀桂 刘禄〔张永祚 戴尚文〕

这段文字是一个目录,列出了清代医学、方技等领域的主要人物及其附传人物。其中,吴有性(附戴天章、余霖、刘奎)、喻昌(附徐彬)、张璐(附高斗魁、周学海)、张志聪(附高世栻、张锡驹、陈念祖、黄元御)、柯琴(附尤怡)、叶桂(附薛雪、吴瑭、章楠、王士雄)、徐大椿(附王维德)、吴谦、绰尔济(附伊桑阿、张朝魁)、陆懋修(附王丙、吕震、邹澍、费伯雄)、蒋平阶、章攀桂、刘禄(附张永祚、戴尚文)等。

〔2〕自司马迁传扁鹊、仓公及日者、龟策,史家因之,或曰方技,或曰艺术。大抵所收多医、卜、阴阳、术数之流,间及工巧。夫艺之所赅,博矣众矣,古以礼、乐、射、御、书、数为六艺,士所常肄,而百工所执,皆艺事也。近代方志,于书画、技击、工巧并入此类,实有合于古义。

自从司马迁为扁鹊、仓公以及日者、龟策作传,史学家们便沿袭这种做法,有的称这类传记为“方技”,有的称“艺术”。大体上收录的多是医、卜、阴阳、术数之类,偶尔也涉及工匠技巧。所谓“艺”涵盖的范围很广,古代以礼、乐、射、御、书、数为六艺,是士人经常学习的,而百工所从事的,也都是艺事。近代的地方志,把书画、武术、工艺等都归入此类,实际上符合古义。

〔3〕圣祖天纵神明,多能艺事,贯通中、西历算之学,一时鸿硕,蔚成专家,国史跻之儒林之列。测绘地图,铸造枪炮,始仿西法。凡有一技之能者,往往召直蒙养斋。其文学侍从之臣,每以书画供奉内廷。又设如意馆,制仿前代画院,兼及百工之事。故其时供御器物,雕、组、陶埴,靡不精美,传播寰瀛,称为极盛。

康熙皇帝天资聪慧,神明通达,多才多艺,精通中西历算之学,当时许多博学之士都成为专家,国史将他们列入儒林传。测绘地图、铸造枪炮,开始仿效西方技术。凡有一技之长的人,往往被召入蒙养斋当值。那些文学侍从之臣,常常以书画供奉内廷。又设立如意馆,仿照前代画院,兼管各种工匠事务。因此当时供御的器物,如雕刻、编织、陶器,无不精美,传播到世界各地,被称为极盛时期。

〔4〕沿及高宗之世,风不替焉。钦定医宗金鉴,荟萃古今学说,宗旨纯正。于阴阳术数家言,亦有协纪辨方一书,颁行沿用,从俗从宜,隐示崇实黜虚之意,斯徵微尚矣。

延续到乾隆皇帝时期,这种风气没有衰退。钦定的《医宗金鉴》汇集了古今学说,宗旨纯正。对于阴阳术数家的言论,也有一本《协纪辨方》颁行沿用,顺应民俗和时宜,暗中显示了崇尚实际、摒弃虚浮的意图,这体现了微妙的旨趣。

〔5〕中叶后,海禁大开,泰西艺学诸书,灌输中国,议者以工业为强国根本,于是研格致,营制造者,乘时而起。或由旧学以扩新知,或抒心得以济实用,世乃愈以艺事为重。采其可传者著于篇,各以类为先后。卓然成家者,具述授受源流;兼有政绩、文学列入他传者,附存梗概;凡涉荒诞俳谐之说,屏勿载。后之览者,庶为论世之资云。

清朝中期以后,海禁大开,西方各种工艺书籍传入中国,议论者认为工业是强国之本,于是研究物理、从事制造的人乘势而起。有的从旧学中扩展新知,有的抒发心得以济实用,世风于是更加重视技艺。本书选取那些可以流传的人物记载于篇,按类别排列先后。卓然成家的,详细叙述其授受源流;兼有政绩、文学而列入其他传的,附存梗概;凡是涉及荒诞、滑稽的说法,一概不载。后来的读者,或许可以以此作为评论世事的资料。

〔6〕吴有性,字又可,江南吴县人。生于明季,居太湖中洞庭山。当崇祯辛巳岁,南北直隶、山东、浙江大疫,医以伤寒法治之,不效。有性推究病源,就所历验,著瘟疫论,谓:“伤寒自毫窍入,中于脉络,从表入里,故其传经有六。自阳至阴。以次而深。瘟疫自口鼻入,伏于膜原,其邪在不表不里之间。其传变有九,或表或里,各自为病。有但表而不里者,有表而再表者,有但里而不表者,有里而再里者,有表里分传者,有表里分传而再分传者,有表胜于里者,有先表后里者,有先里后表者。”其间有与伤寒相反十一事,又有变证、兼证,种种不同。并著论制方,一一辨别。古无瘟疫专书,自有性书出,始有发明。

吴有性,字又可,是江南吴县人。生于明朝末年,住在太湖中的洞庭山。崇祯辛巳年(1641年),南北直隶、山东、浙江爆发大瘟疫,医生用治疗伤寒的方法治疗,没有效果。吴有性推究病源,根据自己亲身经历和验证,写了《瘟疫论》,说:“伤寒从毛孔进入,侵犯脉络,从表入里,所以传经有六条路径,从阳到阴,依次深入。瘟疫从口鼻进入,潜伏在膜原,邪气处在不表不里的位置。它的传变有九种情况,有的在表,有的在里,各自发病。有只在表而不在里的,有在表后又再次在表的,有只在里而不在表的,有在里后又再次在里的,有表里分别传变的,有表里分别传变后又再次分别传变的,有表证重于里证的,有先表后里的,有先里后表的。”其中与伤寒相反的有十一件事,还有变证、兼证,种种不同。他著书立论并制定方剂,一一辨别。古代没有瘟疫的专书,自从吴有性的书出现,才有了这方面的阐发。

〔7〕其后有戴天章、余霖、刘奎,皆以治瘟疫名。

此后有戴天章、余霖、刘奎,都因治疗瘟疫而闻名。

〔8〕天章,字麟郊,江苏上元人。诸生。好学强记,尤精于医。所著伤寒、杂病诸书,及咳论注、疟论注、广瘟疫论,凡十余种。其论瘟疫,一宗有性之说。谓瘟疫之异于伤寒,尤慎辨于见证之始。辨气、辨色、辨舌、辨神、辨脉,益加详焉。为人疗病,不受谢。子瀚,成雍正元年一甲第二名进士。

戴天章,字麟郊,是江苏上元人。秀才出身。好学且记忆力强,尤其精通医学。他著有关于伤寒、杂病的多种书籍,以及《咳论注》《疟论注》《广瘟疫论》,总共十多种。他论述瘟疫,完全遵循吴有性的学说。认为瘟疫与伤寒的区别,尤其要谨慎地从症状出现之初进行辨别。辨别气息、颜色、舌苔、神志、脉象,更加详细。他为人治病,不接受酬谢。他的儿子戴瀚,考中雍正元年一甲第二名进士。

〔9〕霖,字师愚,安徽桐城人。乾隆中,桐城疫,霖谓病由热淫,投以石膏,辄愈。后数年,至京师,大暑,疫作,医以张介宾法者多死,以有性法亦不尽验。鸿胪卿冯应榴姬人呼吸将绝,霖与大剂石膏,应手而痊,踵其法者,活人无算。霖所著曰疫疹一得,其论与有性有异同,取其辨证,而以用达原饮及三消、承气诸方,犹有附会表里之意云。

余霖,字师愚,是安徽桐城人。乾隆年间,桐城发生瘟疫,余霖认为疾病由热邪过盛引起,用石膏治疗,往往痊愈。几年后,他来到京城,正值酷暑,瘟疫流行,医生用张介宾的方法治疗的多死亡,用吴有性的方法也不完全有效。鸿胪卿冯应榴的姬妾呼吸将绝,余霖用大剂量的石膏,药到病除,遵循他方法的人,救活的人无数。余霖所著的书叫《疫疹一得》,他的论述与吴有性有同有异,他采用吴有性的辨证方法,但使用达原饮以及三消、承气等方剂,似乎还有附会表里之意的倾向。

〔10〕奎,字文甫,山东诸城人。乾隆末,著瘟疫论类编及松峰说疫二书,松峰者,奎以自号也。多为穷乡僻壤艰觅医药者说法。有性论瘟疫,已有大头瘟、疙瘩瘟疫、绞肠瘟、软脚瘟之称,奎复举北方俗谚所谓诸疫证名状,一一剖析之。又以贫寒病家无力购药,取乡僻恒有之物可疗病者,发明其功用,补本草所未备,多有心得。同时昌邑黄元御治疫,以浮萍代麻黄,即本奎说。所著书流传日本,医家著述,亦有取焉。

刘奎,字文甫,是山东诸城人。乾隆末年,著有《瘟疫论类编》和《松峰说疫》两本书,“松峰”是刘奎的别号。他多为穷乡僻壤难以找到医药的人讲述治法。吴有性论述瘟疫,已有大头瘟、疙瘩瘟疫、绞肠瘟、软脚瘟等名称,刘奎又列举北方俗语所称的各种瘟疫病名和症状,一一剖析。又因为贫寒病家无力买药,他采用乡间常有的可以治病的东西,阐发其功用,补充了《本草》没有记载的内容,多有心得。同时代的昌邑人黄元御治疗瘟疫,用浮萍代替麻黄,就是依据刘奎的说法。刘奎的书流传到日本,日本医家著作也有所采用。

〔11〕喻昌,字嘉言,江西新建人。幼能文,不羁,与陈际泰游。明崇祯中,以副榜贡生入都上书言事,寻诏徵,不就,往来靖安间。披为僧,复蓄发游江南。顺治中,侨居常熟,以医名,治疗多奇中。才辩纵横,不可一世。著《伤寒尚论篇》,谓林亿、成无已过于尊信王叔和,惟方有执作条辨,削去叔和序例,得尊经之旨;而犹有未达者,重为编订,其渊源虽出方氏,要多自抒所见。惟温证论中,以温药治温病,后尤怡、陆锂修并著论非之。

喻昌,字嘉言,是江西新建人。幼年能写文章,性格豪放不羁,与陈际泰交游。明朝崇祯年间,他以副榜贡生的身份到京城上书言事,不久朝廷下诏征召,他没有接受,在靖安一带往来。后来剃度为僧,又蓄发游历江南。顺治年间,寄居常熟,凭借医术闻名,治疗多出奇效。他才思敏捷,能言善辩,不可一世。著有《伤寒尚论篇》,认为林亿、成无已过于尊信王叔和,只有方有执作《伤寒论条辨》削去了王叔和的序例,得到了尊经的宗旨;但还有未通达之处,他重新编订,其渊源虽出自方有执,但多是自己发挥的见解。只是他在温证论中,用温药治疗温病,后来尤怡、陆懋修都著论批评他。

〔12〕又著医门法律,取风、寒、暑、湿、燥、火六气及诸杂证,分门著论。次法,次律。法者,治疗之术,运用之机;律者,明著医之所以失,而判定其罪,如折狱然。昌此书,专为庸医误人而作,分别疑似,使临诊者不敢轻尝,有功医术。

喻昌又著有《医门法律》,选取风、寒、暑、湿、燥、火六气以及各种杂证,分门别类著论。先讲“法”,再讲“律”。“法”是指治疗的技术、运用的机巧;“律”是指明确列出医生失误的原因,并判定其罪过,如同断案一样。喻昌这本书,专门针对庸医误人而作,辨别症候的疑似之处,使临诊的人不敢轻易尝试,对医学有贡献。

〔13〕后附寓意草,皆其所治医案。凡诊病,先议病,后用药,又与门人定议病之式,至详审。所载治验,反覆推论,务阐审证用药之所以然,异于诸家医案但泛言某病用某药愈者,并为世所取法。

书后附有《寓意草》,都是他治疗的医案。凡是诊病,先讨论病情,再用药,又与门人制定了讨论病情的格式,非常详尽周密。所记载的治验,反复推论,务必阐发审证用药的所以然,不同于其他医家只是泛泛地说某病用某药治愈,因此被世人取法。

〔14〕昌通禅理,其医往往出于妙悟。尚论后篇及医门法律,年七十后始成。昌既久居江南,从学者甚多。

喻昌通晓禅理,他的医术往往出自妙悟。《尚论后篇》和《医门法律》是他七十岁以后才完成的。喻昌久居江南,跟随他学习的人很多。

〔15〕徐彬,字忠可,浙江嘉兴人。昌之弟子。著《伤寒一百十三方发明》及《金匮要略论注》,其说皆本于昌。四库著录《金匮要略》,即用彬论注本。凡疏释正义,见于注;或賸义及总括诸证不可专属者,见于论。彬谓:“他方书出于凑集,就采一条,时亦获验。若《金匮》之妙,统观一卷,全体方具。不独察其所用,并须察其所不用。”世以为笃论。

徐彬,字忠可,是浙江嘉兴人。他是喻昌的弟子。著有《伤寒一百十三方发明》和《金匮要略论注》,他的学说都源于喻昌。《四库全书》收录《金匮要略》,使用的就是徐彬的论注本。凡是疏解正文,见于注释;或剩余意义及总括各证而不专属于某一证的,见于论。徐彬说:“其他方书出于凑集,即使采用其中一条,有时也能获效。但《金匮》的妙处在于通观一卷,全貌才具备。不仅要看它所使用的方药,还要看它所不用的。”世人认为这是精当之论。

〔16〕张璐,字路玉,自号石顽老人,江南长洲人。少颖悟,博贯儒业,专心医药之书。自轩、岐迄近代方法,无不搜览。遭明季之乱,隐于洞庭山中十余年,著书自娱,至老不倦。仿明王肯堂证治准绳,汇集古人方论、近代名言,荟萃折衷之,每门附以治验医案,为医归一书,后易名医通。

张璐,字路玉,自号石顽老人,是江南长洲人。少年时聪颖,博通儒学,专心于医药书籍。从轩辕、岐伯到近代的医方方法,无不搜罗阅览。遭遇明朝末年的动乱,隐居在洞庭山中十多年,著书自娱,到老不倦。他仿照明代王肯堂的《证治准绳》,汇集古人方论和近代名言,荟萃折中,每门类附以治验医案,写成《医归》一书,后来改名为《医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