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北史 · 卷三十八·列传第二十六

北史 · 目录

〔1〕△裴骏(从孙敬宪 庄伯 从弟安祖) 裴延俊 裴佗(子让之 孙矩 皇甫和) 裴果 裴宽 裴侠(子祥 肃) 裴文举 裴仁基

这一段记载了裴氏家族的下列人物:裴骏(他的侄孙敬宪、庄伯,堂弟安祖),裴延俊,裴佗(他的儿子让之,孙子矩、皇甫和),裴果,裴宽,裴侠(他的儿子祥、肃),裴文举,裴仁基。

〔2〕裴骏,字神驹,小名皮,河东闻喜人也。父双硕,位恒农太守、安邑子,赠东雍州刺史、闻喜侯。骏幼而聪慧。亲表称为神驹,因以为字。弱冠,通涉经史,方检有礼度,乡里宗敬焉。盖吴作乱于关中,汾阴人薛永宗聚众应之,来袭闻喜。县令忧惶,计无所出。骏在家闻之,便率历乡豪奔赴之。贼退,刺史以状闻。会太武亲讨盖吴,引见骏。骏陈叙事宜,帝大悦,谓崔浩曰:“裴骏有当世才,其忠义可嘉。”补中书博士。浩亦深器骏,目为三河领袖。转中书侍郎。宋使明僧皓来聘,以骏有才学,假给事中、散骑常侍,于境上劳接。卒,赠秦州刺史、闻喜侯,谥曰康。

裴骏,字神驹,小名叫皮,是河东郡闻喜县人。他父亲叫裴双硕,当过恒农太守、安邑子爵,死后被追赠为东雍州刺史、闻喜侯爵。裴骏小时候就很聪明,亲戚们都叫他神驹,于是就用这个当了他的字。二十来岁的时候,他读了不少经书和史书,做人规矩,做事有礼,乡里和本族的人都很敬重他。后来盖吴在关中造反,汾阴人薛永宗也聚众响应,跑来攻打闻喜县。县令又害怕又发愁,想不出办法。裴骏在家听说后,马上带着乡里的豪杰跑去救援。贼兵退了之后,刺史把这件事上报给了朝廷。正好赶上太武帝亲自去讨伐盖吴,就召见了裴骏。裴骏把情况和建议说了一遍,皇帝特别高兴,对崔浩说:“裴骏有治理当今世事的才能,他的忠义值得夸奖。”于是让他当了中书博士。崔浩也很看重裴骏,把他看作三河地区的领袖。后来他又转任中书侍郎。南朝宋的使者明僧皓来访问,因为裴骏有才学,朝廷让他暂代给事中、散骑常侍,到边境上去慰劳和接待。裴骏去世以后,被追赠为秦州刺史、闻喜侯爵,谥号叫康。

〔3〕子修,字元寄。清辩好学,历位秘书中散、主客令。累迁中大夫,兼祠部曹事,职主礼乐,每有疑议,修斟酌故实,咸有条贯。卒,谥曰恭伯,宣武时追赠东秦州刺史。修早孤,居丧以孝闻。二弟三妹,并在幼弱,抚养训诲,甚有义方。次弟务早丧,修哀伤之,感于行路。爱育孤侄,同于己子,及将异居,奴婢田宅悉推与之,时人以此称焉。

子修,字元寄。他口才清晰、善于辩论,又喜好学习。曾历任秘书中散、主客令等官职,逐步升迁至中大夫,兼任祠部曹的事务,主要负责礼乐方面的工作。每当遇到有疑问难以决定的事情,子修都会仔细斟酌旧例,处理得非常有条理。去世后,被赐谥号恭伯。北魏宣武帝时,追赠他为东秦州刺史。子修早年丧父,守丧期间以孝顺闻名。他有二个弟弟和三个妹妹,都还年幼弱小,子修抚养教导他们,很有方法和规矩。他的二弟名叫务,很早就去世了,子修非常哀痛悲伤,连路人都被他的真情所感动。他爱护养育失去父亲的侄子,如同自己的孩子一样。等到要分家另过时,子修把奴婢、田地和房屋全部让给了弟弟们,当时的人们因此非常称赞他。

〔4〕子询,字敬叔。美仪貌,多艺能,音律博弈,咸所闲解。位平昌太守。时太原长公主寡居,与询私奸,明帝仍诏询尚焉。寻以主婿,特除散骑常侍。时本邑中正阙,司徒召询为之。询族叔昞,自陈情愿此官,询遂让焉。时论善之。寻监起居事,迁秘书监,出为郢州刺史。询以凡司戍主蛮酋田朴特,地居要险,众逾数万,足为边捍,遂表朴特为西郢州刺史。朝议许之。梁将李国兴寇边,朴特与部曲为表里声援,郢州获全,朴特颇有力焉。征为七兵尚书。武泰中,以本官兼侍中为关中大使。未及发,于河阴遇害。赠司空公,谥曰贞烈。无子。

子询,字敬叔。他容貌俊美,多才多艺,音律和下棋都很精通。曾任平昌太守。当时太原长公主寡居,与子询私通,明帝于是下诏让子询娶她为妻。不久因为他是公主的丈夫,特别任命为散骑常侍。这时他的家乡中正职位空缺,司徒征召他担任。子询的族叔子昞自己表示很愿意做这个官,子询就把职位让给了他。当时的舆论称赞他。之后他负责监督起居注,升任秘书监,外放为郢州刺史。子询认为凡是担任戍守主官的蛮人酋长田朴特,占据险要地形,部众超过数万,足够保卫边境,于是上表请求任命田朴特为西郢州刺史。朝廷讨论同意。梁将李国兴侵犯边境,田朴特带领部曲内外呼应声援,郢州得以保全,田朴特出了很大力。子询被征召为七兵尚书。武泰年间,以本官兼任侍中,担任关中大使。还没出发,在河阴遇害。追赠司空公,谥号贞烈。没有儿子。

〔5〕修弟宣,字叔令。通辩博物,早有声誉。少孤,事母兄以孝友称。司空李冲有人伦鉴,见而重之。孝文初,征为尚书主客郎,累迁太尉长史。宣上言:自迁都以来,凡战阵之处及军罢兵还之道,所有骸骼无人覆藏者,请悉令州郡戍逻检行埋掩。并符出兵之乡,其家有死于戎役者,皆使招魂复魄,祔祭先灵,复其年租调。身被伤痍者,免其兵役。朝廷从之。出为益州刺史。宣至州绥抚,甚得戎羌之心。后晋寿更置益州,改宣所莅为南秦州。

修的弟弟名叫宣,字叔令。他通达善辩、知识广博,很早就有了好名声。小时候父亲去世,他侍奉母亲和兄长,以孝顺友爱著称。司空李冲有鉴别人才的能力,见到宣后非常器重他。孝文帝初年,宣被征召为尚书主客郎,多次升迁后担任太尉长史。宣上书说:自从迁都以来,凡是战场以及军队解散返回的道路上,那些没人掩埋的尸骨,请求全部命令州郡的巡逻士兵检查并掩埋。同时下令给出兵的乡村,如果家中有死于战事的人,都要为他们招魂,将牌位附祭于祖先,免除他们当年的租调。身体受伤的人,免除他们的兵役。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宣出京担任益州刺史。他到州后安抚军民,深得戎羌等族的人心。后来在晋寿重新设置益州,将宣所管辖的地方改为南秦州。

〔6〕宣家世以儒学为业,常慕廉退,每叹曰:“以贾谊之才,汉文之世,而不历公卿,将非运也?”乃谓亲宾曰:“吾本无当世之志,直随牒至此,禄厚养亲,效不光国,可以言归矣。”因奉表求解。宣武不许,乃作《怀田赋》以叙心焉。宣素明阴阳之书,自始患便克亡日,果如其言。赠豫州刺史,谥曰定,寻改为穆。子敬宪嗣。

宣家世代以研究儒学为职业,他常常仰慕廉洁谦让的人,每次叹息说:“凭贾谊的才能,在汉文帝的时代,却没能做到公卿,难道不是命运吗?”于是对亲戚朋友说:“我本来就没有在当世做官的志向,只是随着任命文书到了这个职位。俸禄优厚足以供养亲人,但功绩不能光耀国家,可以说该告老还乡了。”于是呈上奏表请求解职。宣武不同意,他就写了《怀田赋》来表达自己的心意。宣平时精通阴阳占卜的书籍,从开始生病就推算出死亡的日子,果然如他所说。朝廷追赠他为豫州刺史,谥号为“定”,不久改为“穆”。他的儿子敬宪继承爵位。

〔7〕敬宪字孝虞,少有志行,学博才清,抚训诸弟,专以读诵为业。淡于荣利,风气俊远。郡征功曹不就,诸府辟命,先进其弟,世人欢美之。司州牧、高阳王雍举秀才,射策高第,除太学博士。性和雅,未尝失色于人。工隶草,解音律,五言之作,独擅于时,名声甚重,后进咸共宗慕之。中山将之部,朝贤送于河梁,赋诗言别,皆以敬宪为最。其文不能赡逸,而有清丽之美。少有气病,年三十三卒,人物甚悼之。敬宪世有仁义于乡里,孝昌中,蜀贼陈双炽所过残暴,至敬宪宅,辄相约束,不得焚烧,为物所伏如此。永兴三年411,赠中书侍郎,谥曰文。

敬宪,字孝虞,小时候就有志向和操行,学问广博,才华清雅。他抚育教诲几个弟弟,专门以读书为职业。对名利看得很淡,风度气质俊逸出众。郡里征召他做功曹,他没有接受;各个官署征召他,他总是先推荐他的弟弟,世人因此非常赞美他。司州牧、高阳王元雍举荐他为秀才,他参加对策考试取得了高级的成绩,被任命为太学博士。他性格温和文雅,从没有对别人失态过。擅长隶书和草书,通晓音律,在五言诗的创作上,在当时独一无二,名声很大,后辈都共同仰慕效法他。中山将要赴任时,朝中贤人在河桥为他送行,赋诗告别,大家都认为敬宪的诗最好。他的文章虽然不够丰赡飘逸,但具有清丽之美。他年少时患有气病,三十三岁时去世,人们非常悲痛悼念他。敬宪世代在乡里行仁义,孝昌年间,蜀地贼寇陈双炽所过之处残暴肆虐,但到了敬宪的住宅,就互相约束,不准焚烧,他被人敬畏到这种程度。永兴三年,被追赠中书侍郎,谥号为文。

〔8〕敬宪弟庄伯,字孝夏。亦有文才,器度闲雅,喜愠不形于色;博识多闻,善以约言辩物。司空、任城王澄辟为行参军,甚加知赏。年二十一,上《神龟颂》,时人异之。文笔与敬宪相亚。临淮王彧北讨,引为记室参军,委以章奏之事。及闻敬宪寝疾,求假不许,遂径自还,亦矜而不问。扶侍兄病,昼夜不离于侧,形容憔悴。因葬敬宪于乡,遇病卒,年二十八。兄弟才学知名,同年俱丧,世共嗟惜之。永安三年530,赠通直散骑侍郎,谥曰献。兄弟并无子,所著词藻,莫为集录。

敬宪的弟弟庄伯,字孝夏。也很有文才,气度闲雅,喜怒不形于色;博学多识,善于用简练的言语辨析事物。司空、任城王元澄征召他担任行参军,非常赏识他。二十一岁时,他进献《神龟颂》,当时的人觉得他很不一般。他的文章与敬宪相比稍逊一筹。临淮王元彧北伐时,引荐他担任记室参军,把起草奏章的事务交给他。等到听说敬宪卧病在床,他请假不被批准,就直接自己回去了,上司也同情而没有追究。他服侍哥哥的病,日夜不离身边,面容憔悴。因为安葬敬宪在故乡,他染病去世,年仅二十八岁。兄弟俩才学闻名,同年去世,世人都感叹惋惜。永安三年,追赠通直散骑侍郎,谥号为献。兄弟两人都没有儿子,所写的文章,也没有人收集记录。

〔9〕庄伯弟献伯,廷尉卿、济州刺史,少以学尚风流,有名京洛。为政严酷,不得吏人之和,但以清白流誉。卒于殿中尚书。

庄伯的弟弟叫献伯,他担任过廷尉卿和济州刺史。年轻时因为学问好、风度潇洒,在京城洛阳很有名气。他治理政务特别严厉残酷,得不到官吏和百姓的拥戴,只是靠着清廉的品行留下了好名声。最后在殿中尚书的任上去世。

〔10〕骏从弟安祖,少聪慧,年八九岁,就师讲《诗》,至《鹿鸣篇》,语诸兄云:“鹿得食相呼,而况人乎。”自此未曾独食。弱冠,州辟主簿。人有兄弟争财,诣州相讼。安祖召其兄弟,以礼义责让之。此人兄弟,明日相率谢罪。州内钦服之。后有人劝其仕进,安祖曰:“高尚之事,非敢庶几,但京师辽远,实惮于栖屑耳。”于是闲居养志,不出城邑。曾天热,舍于树下。有鸷鸟逐雉,雉急投之,遂触树而死。安祖愍之,乃取置阴地,徐徐护视,良久得苏,喜而放之。后夜忽梦一丈夫,衣冠甚伟,著绣衣曲领,向安祖再拜。安祖怪问之,此人云:“感君前日见放,故来谢德。”闻者异焉。

骏的堂弟安祖,小时候很聪明,八九岁时,跟着老师学习《诗经》,学到《鹿鸣篇》,他对几位哥哥说:“鹿找到食物会互相呼唤,何况是人呢?”从此以后,他从不一个人吃东西。二十岁时,州里征召他做主簿。有一家人兄弟争夺财产,到州里打官司。安祖把那兄弟俩叫来,用礼义责备他们。那兄弟俩第二天就一起来认罪了。州里的人都敬佩他。后来有人劝他出去做官,安祖说:“高尚的隐逸之事,我可不敢奢望,只是京城太远,实在害怕奔波劳苦罢了。”于是闲居在家修养心志,不再走出城邑。曾经天热的时候,他在树下休息。有只猛禽追赶野鸡,野鸡慌忙逃到他这里,结果撞到树上死了。安祖可怜它,就把它放在阴凉的地方,慢慢看护,过了很久野鸡苏醒过来,安祖高兴地放了它。后来夜里忽然梦见一个男子,衣冠整齐伟岸,穿着绣有花纹的曲领衣,向安祖拜了两拜。安祖奇怪地问他,这人说:“感谢您前日放了我,所以来谢恩。”听说这事的人都觉得奇异。

〔11〕后孝文幸长安,至河东,存访故老,安祖朝于蒲坂。帝与语甚悦,仍拜安邑令,以老病固辞,诏给一时俸以供汤药焉。年八十三,卒于家。

后来孝文帝巡视长安,到了河东,寻访慰问当地的老人们。安祖在蒲坂朝见皇帝。孝文帝和他谈话非常高兴,就任命他做安邑县令,他因年老多病坚决推辞,皇帝于是下诏赐给他一个季度的俸禄,用来买药治病。他八十三岁那年,在家中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