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文成皇帝七男:孝元皇后生献文皇帝;李夫人生安乐厉王长乐;曹夫人生广川庄王略;沮渠夫人生齐郡顺王简;乙夫人生河间孝王若;悦夫人生安丰匡王猛;玄夫人生韩哀王安平,早薨,无传。
文成皇帝一共有七个儿子。孝元皇后生了献文皇帝;李夫人生了安乐厉王,名叫长乐;曹夫人生了广川庄王,名叫略;沮渠夫人生了齐郡顺王,名叫简;乙夫人生了河间孝王,名叫若;悦夫人生了安丰匡王,名叫猛;玄夫人生了韩哀王,名叫安平。韩哀王安平很早就去世了,史书上没有给他立传。
〔2〕安乐王长乐,皇兴四年470,封建昌王,后改封安乐王。长乐性凝重,献文器爱之。承明元年476,拜太尉,出为定州刺史。顿辱衣冠,多不奉法,百姓诣阙讼之,孝文罚杖三十。贪暴弥甚,以罪徵诣京师。后谋不轨,事发,赐死于家,葬以王礼,谥曰厉。
安乐王名叫元长乐,在皇兴四年时,被封为建昌王,后来改封为安乐王。元长乐性格稳重重厚,献文帝很器重喜爱他。承明元年,被任命为太尉,后外放任定州刺史。他经常侮辱士大夫,行事多不守法,百姓到朝廷告他的状,孝文帝惩罚他杖刑三十下。但他更加贪婪残暴,最终因罪被征召到京城。后来图谋造反,事情败露,被赐死在家中,但依然按王爵礼节安葬,谥号为“厉”。
〔3〕子诠,字搜贤,袭。宣武初,为凉州刺史。在州贪秽,政以贿成。后除定州刺史。及京兆王愉之反,诈言国变,在北州镇咸疑朝廷有舋,遣使观诠动静。诠具以状告,州镇帖然。愉奔信都,诠以李平、高殖等四面攻烧,愉突门而出。寻除侍中,兼以首告之功,除尚书左仆射。薨,谥曰武康。
子诠,字搜贤,继承了爵位。宣武帝初年,担任凉州刺史。他在任上贪污腐败,政务全靠贿赂来办。后来被任命为定州刺史。等到京兆王元愉谋反,谎称国家发生变故,北方各州镇都怀疑朝廷有变故,派人观察子诠的动静。子诠详细地把情况告诉他们,州镇才安定下来。元愉逃到信都,子诠率领李平、高殖等人从四面围攻放火,元愉突围而出。不久,子诠被任命为侍中,加上首先告发的功劳,又担任了尚书左仆射。去世后,谥号武康。
〔4〕子鉴,字长文,袭。后除相州刺史、北讨大都督,讨葛荣。仍兼尚书左仆射、北道行台尚书令,与都督裴衍共攻信都。鉴既庸才,见天下多事,遂谋反,降附葛荣。都督源子邕与裴衍合围鉴,斩首传洛,诏改姓元氏。庄帝初,许复本族,又特复鉴王爵,赠司空。
子鉴,字长文,继承了爵位。后来被任命为相州刺史、北讨大都督,讨伐葛荣。又兼任尚书左仆射、北道行台尚书令,与都督裴衍共同攻打信都。子鉴才能平庸,看到天下多事,于是谋反,投降了葛荣。都督源子邕与裴衍合围子鉴,将他斩首并传首洛阳,诏令改姓元氏。庄帝初年,准许恢复本族姓氏,又特别恢复了子鉴的王爵,追赠司空。
〔5〕鉴弟斌之,字子爽,性险无行。及与鉴反,败,遂奔葛荣。荣灭,得还。孝武帝时,封颍川郡王,委以腹心之任。帝入关,斌之奔梁。大统二年,还长安,位尚书令。薨,赠太尉,谥武襄。
元鉴的弟弟元斌之,字子爽,性格阴险,行为不端。等到他和元鉴一起谋反失败后,就逃往葛荣那里。葛荣被消灭后,他得以返回。孝武帝时,他被封为颍川郡王,被委任为心腹重任。孝武帝入关(投靠宇文泰)时,斌之却逃奔到梁朝。大统二年,他回到长安,官至尚书令。去世后,追赠太尉,谥号武襄。
〔6〕广川王略,延兴二年472封,位中都大官。性明敏,鞫狱称平。太和四年480,薨。谥曰庄。
广川王(名叫略),在延兴二年受封,担任中都大官。他生性聪明机敏,审理案件被称为公正。太和四年去世,谥号为庄。
〔7〕子谐,字仲和,袭。十九年495,薨。诏曰:“古者大臣之丧,有三临之礼,此盖三公已上。自汉已降,多无此礼。庶仰遵古典,哀感从情。虽以尊降伏,私痛宁爽。欲令亲王有期亲者为之三临,大功亲者为之再临,小功缌麻为之一临。广川王于朕大功,必欲再临者,欲于大敛日亲临尽哀,成服之后,缌衰而吊。既殡之缌麻,理在无疑。大敛之临,当否如何?为须抚柩于始丧?为应尽哀于阖柩?”黄门侍郎崔光、宋弁、通直常侍刘芳、典命下大夫李元凯、中书侍郎高聪等议曰:“三临之事,乃自古礼。爰及汉、魏,行之者稀;陛下方遵前轨。臣等以为若期亲三临,大功宜再。始丧之初,哀之至极,既以情降,宜从始丧。大敛之临,伏如圣旨。”诏曰:“魏、晋已来,亲临多阙,至于戚臣,必于东堂哭之。顷大司马安定王薨,朕既临之后,受慰东堂。今日之事,应更哭不?”光等议曰:“东堂之哭,盖以不临之故。今陛下躬亲抚视,群臣从驾,臣等议,以为不宜复哭。”诏曰:“若大司马戚尊位重,必哭于东堂。而广川既是诸王之子,又年位尚幼,卿等议之,朕无异焉。”谐将大敛,帝素委貌深衣哭之,入室哀恸,抚尸而出。
子谐,字仲和,继承了爵位。太和十九年,去世。皇帝下诏说:“古代大臣去世,有三次亲临哭丧的礼仪,这是针对三公以上官员的。从汉朝以来,大多没有实行这个礼仪。我希望遵循古代典制,表达哀思以顺从情感。虽然按照尊卑关系要降等,但内心的悲痛难道能消除吗?我想让服期年丧的亲属三次亲临,服大功丧的亲属两次亲临,服小功和缌麻丧的亲属一次亲临。广川王是我的大功亲,我打算为他两次亲临,想在大敛那天亲自去尽哀,穿丧服之后,再穿着细麻布丧服去吊唁。既然已经入殡而服缌麻,按理没有疑问。但大敛时的亲临,是否合适?是应该在刚开始丧事时抚柩哭泣?还是应该在棺盖合拢时尽哀?”黄门侍郎崔光、宋弁、通直常侍刘芳、典命下大夫李元凯、中书侍郎高聪等人议论说:“三次亲临的事情,是自古以来的礼仪。传到汉、魏,执行的人很少;陛下正打算遵循前代的做法。我们认为,如果是期年亲就三次亲临,大功亲应该两次亲临。刚开始丧事时,哀痛最为极致,既然按照情感降等,应该从开始丧事时亲临。大敛时的亲临,我们恭敬地按照圣旨办理。”皇帝又下诏说:“自魏晋以来,亲临的礼仪多有缺失,至于亲近的大臣,一定在东堂哭吊。不久前大司马安定王去世,我亲临之后,在东堂接受慰问。今天的事情,应不应该再去东堂哭?”崔光等人议论说:“东堂哭吊是因为没有亲临的缘故。现在陛下亲自去抚视,群臣随从,我们议论认为不应该再哭。”皇帝下诏说:“像大司马那样亲戚尊贵地位重要,必须哭于东堂。但广川王既然是诸王的儿子,又年纪轻地位不高,你们这样议论,我没有不同意见。”当子谐将要大敛时,皇帝戴着白色的委貌冠,穿着深衣去哭悼,进入灵堂十分悲痛,抚摸着尸体才出来。
〔8〕有司奏:“广川王妃薨于代京,未审以新尊从于卑旧,为宜卑旧来就新尊?”诏曰:“迁洛之人,自兹厥后,悉可归骸芒岭,皆不得就茔恒、代。其有夫先葬北,妇今丧在南,妇人从夫,宜还代葬。若欲移父就母,亦得任之。其有妻坟于恒、代,夫死于洛,不得以尊就卑。欲移母就父,宜亦从之。若异葬,亦从之。若不在葬限,身在代丧,葬之彼此,皆得任之。其户属恒、燕,身官京洛,去留之宜,亦从所择。其属诸州诸,各得任意。”诏赠谐武卫将军,谥曰刚。及葬,帝亲临送之。子灵道袭。卒,谥悼王。
官员上奏说:“广川王的王妃在代京去世了,不知道应该让新的王妃随从旧王到代地合葬,还是应当让旧王来洛阳与王妃合葬?”皇帝下诏说:“迁都到洛阳的人,从今以后,都可以将尸骨归葬到邙山,一律不得再在恒州、代州等地安葬。如果有丈夫先前葬在北方,妻子现在在南方去世,妻子应当随从丈夫,应该送回代地安葬。如果想将父亲的灵柩迁来与母亲合葬,也听任其便。如果有妻子的坟墓在恒州、代州,丈夫死在洛阳,不能以尊就卑(即丈夫不能迁去合葬)。如果想将母亲的灵柩迁来与父亲合葬,也应该允许。如果分别安葬,也允许。如果不属于上述葬事限制范围,或者自己在代地有丧事,葬在这里或那里,都听任其便。如果户籍属于恒州、燕州,本人却在京城洛阳做官,是回原籍葬还是葬在洛阳,也随其选择。其他各州的人,可以各自随意。”皇帝下诏追赠谐为武卫将军,谥号为刚。下葬时,皇帝亲自来送葬。他的儿子灵道承袭爵位。灵道去世后,谥号为悼王。
〔9〕齐郡王简字叔亮,太和五年481封,位中都大官。简母,沮渠牧犍女也。简性貌特类外祖。后为内都大官。孝文尝与简俱朝文明太后皇信堂,简居帝之右,行家人礼。迁太保。孝文仁孝,以诸父零落,存者唯简,每见,立以待之;俟坐,致敬问起居,停简拜伏。简性好酒,不能理公私之事。妻常氏,燕郡公喜女也,文明太后以赐简。干综家事,颇节简酒。乃至盗窃,求乞婢侍,卒不能禁。薨时,孝文不豫,诏曰:“叔父薨背,痛慕摧绝,不自胜任。但虚顿床枕,未堪奉赴,当力疾发哀。”谥曰灵王。宣武时,改谥曰顺。
齐郡王元简,字叔亮,太和五年受封,担任中都大官。元简的母亲是沮渠牧犍的女儿。元简的相貌特别像他的外祖父。后来担任内都大官。孝文帝曾经和元简一起在文明太后的皇信堂朝见,元简站在皇帝的右边,行家人之间的礼节。后来升任太保。孝文帝仁厚孝顺,因为各位叔伯都已经去世,在世的只有元简一个人,所以每次见面,孝文帝都站着等他;等他坐下后,恭恭敬敬地问候他的饮食起居,不让元简跪拜。元简天性喜欢喝酒,不能处理公家或私人的事务。他的妻子常氏,是燕郡公常喜的女儿,文明太后把她赐给了元简。常氏操持家务,很节制元简喝酒,但元简甚至偷东西、讨要婢女侍从,始终没能禁止。元简去世时,孝文帝身体不舒服,下诏说:“叔父去世,我悲痛欲绝,不能自控。但我虚弱地躺在床枕上,不能前去送葬,应当勉强支撑病体发丧。”谥号为灵王。宣武帝时,改谥号为顺。
〔10〕子祐,字伯授。母常氏,孝文以纳不以礼,不许其为妃。宣武以母从子贵,诏特拜为齐国太妃。祐位泾州刺史。薨,谥曰敬。
子祐,字伯授。他的母亲是常氏,孝文帝因为她被纳娶时不合礼仪,不许她做妃子。宣武帝认为母亲因为儿子而尊贵,下诏特地封她为齐国太妃。子祐官至泾州刺史。去世后,谥号为敬。
〔11〕河间王若字叔儒,未封而薨。追封河间,谥曰孝。诏京兆康王子太安为后。太安于若为从弟,非相后之义,废之。以齐郡王子琛继。
河间王名叫若,字叔儒,还没受封就去世了。朝廷追封他为河间王,谥号为孝。皇帝下诏让京兆康王的儿子太安做河间王的后嗣。但是太安与河间王若是堂兄弟,不符合立后继承的礼法,所以废除了这个安排。于是改让齐郡王的儿子琛来继承。
〔12〕琛字昙宝,幼敏慧,孝文爱之。宣武时,拜定州刺史。琛妃,宣武舅女,高皇后妹。琛凭恃内外,在州贪婪。及还朝,灵太后诏曰:“琛在定州,唯不将中山宫来,自余无所不致,何可叙用!”由是废于家。琛以明帝始学,献金字《孝经》。又无方自达,乃与刘腾为养息,赂腾金宝巨万计。腾为言,乃得兼都官尚书。出为秦州刺史,在州聚敛,百姓吁嗟。东益、南秦二州氐反,诏琛为行台,仍充都督,还摄州事。既总军省,求欲无厌。进讨氐、羌,大被摧破。内恃刘腾,无所畏惮。为中尉弹纠,会赦,除名。寻复王爵。后讨鲜于修礼,败,免官爵。后讨汾晋胡、蜀,卒于军,追复王爵。
元琛字昙宝,小时候聪明机敏,孝文帝很喜欢他。宣武帝时,被任命为定州刺史。元琛的妻子是宣武帝舅舅的女儿、高皇后的妹妹。元琛仗着宫里宫外的关系,在定州当官时极其贪婪。后来回朝,灵太后下诏说:“元琛在定州,除了没把中山宫搬来,其他什么东西没弄来?怎么还能再任用他!”于是就被革了职,在家里闲住。元琛因为明帝刚开始学习,就进献了一部用金字书写的《孝经》。他又没有别的门路把自己推荐上去,就认了刘腾当干爹,送给刘腾金银珠宝成千上万。刘腾替他说话,他才得以兼任都官尚书。后来外调担任秦州刺史,在任上搜刮钱财,百姓怨声载道。东益、南秦两州的氐人反叛,朝廷任命元琛为行台,同时担任都督,还代理州中事务。他统领军队和行台后,贪得无厌。出兵讨伐氐、羌,被打得大败。他仗着朝中有刘腾撑腰,毫无顾忌。结果被中尉弹劾,正好碰上大赦,被除去官籍。不久又恢复了王爵。后来讨伐鲜于修礼,打了败仗,被免去官爵。再后来讨伐汾晋的胡人和蜀人,死在军中,朝廷追封恢复了王爵。
〔13〕安丰王猛字季烈,太和五年481封,加侍中。出为镇都大将、营州刺史。猛宽仁雄毅,甚有威略,戎夷畏爱之。薨于州,赠太尉,谥曰匡。
安丰王猛,字季烈,在太和五年被封为王,并且加封为侍中。后来外放担任镇都大将和营州刺史。他宽厚仁慈、刚强勇毅,很有威信和谋略,戎人、夷人都敬畏爱戴他。他在州里去世,被追赠为太尉,谥号是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