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赎刑有三:一曰纳赎,无力照律决配,有力照例纳赎。二曰收赎,老幼废疾、天文生及妇人折杖,照律收赎。三曰赎罪,官员正妻及例难的决,并妇人有力者,照例赎罪。收赎名曰律赎,原本唐律收赎。赎罪名为例赎,则明代所创行。顺治修律,五刑不列赎银数目。雍正三年1725,始将明律赎图内应赎银数斟酌修改,定为纳赎诸例图。然自康熙现行例定有承问官滥准纳赎交部议处之条,而前明纳赎及赎罪诸旧例又节经删改,故律赎俱照旧援用,而例赎则多成具文。
赎刑有三种:第一种叫纳赎,没有能力赎罪的按律判决发配,有能力赎罪的按条例缴纳赎金。第二种叫收赎,老幼、残疾、天文生以及妇女折杖后,按规定收赎。第三种叫赎罪,官员的正妻以及按规定难以决罚的人,还有有能力的妇女,按条例赎罪。收赎又叫律赎,原本来源于唐律的收赎。赎罪又叫例赎,是明朝创行的。顺治修订法律时,五刑没有列出赎银的数目。雍正三年,才开始把明律赎图内应该赎银的数目斟酌修改,定为《纳赎诸例图》。但是自从康熙现行例中定有承问官滥准纳赎要交部议处的条款,而明朝的纳赎和赎罪等旧例又经过删改,所以律赎都照旧沿用,而例赎大多成了空文。
〔11〕其捐赎一项,顺治十八年1661,有官员犯流徒籍没认工赎罪例;康熙二十九年1690,有死罪现监人犯输米边口赎罪例;三十年,有军流人犯捐赎例;三十四年,有通仓运米捐赎例;三十九年,有永定河工捐赎例;六十年,有河工捐赎例。然皆事竣停止,其历朝沿用者,惟雍正十二年1734户部会同刑部奏准预筹运粮事例,不论旗、民,罪应斩、绞,非常赦所不原者,三品以上官照西安驼捐例捐运粮银一万二千两,四品官照营田例捐运粮银五千两,五、六品官照营田例捐银四千两,七品以下、进士、举人二千五百两,贡、监生二千两,平人一千二百两,军、流各减十分之四,徒以下各减十分之六,俱准免罪。西安驼捐,行自雍正元年1723,营田例则五年所定也。乾隆十七年1752,西安布政使张若震奏请另定捐赎笞、杖银数。经部议,预筹运粮事例,杖、笞与徒罪不分轻重,一例捐赎,究未允协。除犯枷号、杖责者照徒罪捐赎外,酌拟分杖为一等,笞为一等。其数,杖视徒递减,笞视杖递减。二十三年,谕将斩、绞缓决各犯纳赎之例永行停止。遇有恩赦减等时,其惮于远行者,再准收赎。而赎鍰则仍视原拟罪名,不得照减等之罪。著为令。嗣后官员赎罪者,俱照运粮事例核夺。刑部别设赎罪处,专司其事。此又律赎、例赎而外,别自为制者矣。
至于捐赎这一项,顺治十八年,有官员犯流、徒、籍没而认工赎罪的条例;康熙二十九年,有死罪在监人犯输米边口赎罪的条例;三十年,有军流人犯捐赎的条例;三十四年,有通仓运米捐赎的条例;三十九年,有永定河工捐赎的条例;六十年,有河工捐赎的条例。但这些都是工程结束后就停止。历朝沿用的,只有雍正十二年户部会同刑部奏准的“预筹运粮事例”,不论旗人还是平民,犯了斩、绞罪,而且不是常赦所不原的,三品以上官员照西安驼捐例捐运粮银一万二千两,四品官照营田例捐五千两,五、六品官照营田例捐四千两,七品以下、进士、举人二千五百两,贡生、监生二千两,平民一千二百两,军流各减十分之四,徒刑以下各减十分之六,都准许免罪。西安驼捐是从雍正元年开始的,营田例是雍正五年定的。乾隆十七年,西安布政使张若震奏请另外制定捐赎笞、杖的银数。经刑部议,预筹运粮事例中,杖、笞与徒刑不分轻重,一律捐赎,终究不恰当。除了犯枷号、杖责的照徒刑捐赎外,斟酌分杖为一等,笞为一等。数目是:杖比徒刑递减,笞比杖递减。乾隆二十三年,下旨将斩、绞缓决各犯纳赎的条例永远停止。遇到恩赦减等时,那些害怕远行的,再准许收赎。但赎金仍按原拟罪名,不能按减等后的罪名。著为令。以后官员赎罪的,都照运粮事例核定。刑部另外设立赎罪处,专门负责这事。这又是在律赎、例赎之外,另外自成一套制度。
〔12〕凌迟,用之十恶中不道以上诸重罪,号为极刑。枭首,则强盗居多。戮尸,所以待恶逆及强盗应枭诸犯之监故者。凡此诸刑,类皆承用明律,略有通变,行之二百余年。至过误杀之赔人,窃盗之割脚筋,重辟减等之贯耳鼻,强盗、贪官及窝逃之籍家产,或沿自盛京定例,或顺治朝偶行之峻令,不久革除,非所论也。
凌迟,用于十恶中不道以上的各种重罪,被称为极刑。枭首,则主要是强盗案件。戮尸,用来对待恶逆及强盗应该枭首但在监狱中死亡的人。所有这些刑罚,大多沿用明律,略有变通,实行了二百多年。至于过失杀人赔给死者家属(赔人),窃盗割脚筋,重罪减等后贯耳鼻,强盗、贪官以及窝藏逃犯的没收家产,有些是沿袭盛京定例,有些是顺治朝偶尔施行的严酷命令,不久就废除了,这里不讨论。
〔13〕自光绪变法,二十八年1763,山西巡抚赵尔巽奏请各省通设罪犯习艺所。经刑部议准,徒犯毋庸发配,按照年限,于本地收所习艺。军、流为常赦所不原者,照定例发配,到配一律收所习艺。流二千里限工作六年,二千五百里八年,三千里者十年。遣军照满流年限计算,限满释放,听其自谋生计,并准在配所入籍为民。若为常赦所得原者,无论军、流,俱无庸发配,即在本省收所习艺。工作年限,亦照前科算。自此五徒并不发配,即军、流之发配者,数亦锐减矣。二十九年1764,刑部奏准删除充军名目,将附近、近边,边远并入三流,极边及烟瘴改为安置,仍与当差并行。自此五军第留其二,而刑名亦改变矣。三十年1765,刘坤一、张之洞会奏变法第二摺内,有恤刑狱九条。其省刑责条内,经法律馆议准,笞、杖等罪,仿照外国罚金之法,改为罚银。凡律例内笞刑五,以五钱为一等,至笞五十罚银二两五钱,杖六十者改为罚五两。每一等加二两五钱,以次递加,至杖一百改为罚十五两而止。如无力完纳,折为作工。应罚一两,折作工四日,以次递加,至十五两折作工六十日而止。然窃盗未便罚金,议将犯窃应拟笞罪者,改科工作一月;杖六十者,改科工作两月;杖七十至一百,每等递加两月。又附片请将军、流、徒加杖概予宽免,无庸决责。自此而笞、杖二刑废弃矣。
自从光绪年间变法,二十八年,山西巡抚赵尔巽上奏请求各省普遍设立罪犯习艺所。经刑部议准,徒刑犯人不必发配,按照年限,在当地收进习艺所学习技艺。军流中属于常赦所不原的,照定例发配,到了发配地一律收进习艺所。流放二千里限工作六年,二千五百里八年,三千里十年。遣军照满流年限计算,期满释放,听凭自己谋生,并准许在发配地入籍为民。如果是常赦所得原的,无论军流,都不必发配,就在本省收进习艺所。工作年限也照前述计算。从此五等徒刑都不发配,就是军流中发配的,数量也锐减了。二十九年,刑部奏准删除充军名目,将附近、近边、边远并入三流,极边和烟瘴改为安置,仍与当差并行。从此五军只留下两种,刑名也改变了。三十年,刘坤一、张之洞会奏变法第二摺中,有“恤刑狱”九条。其中“省刑责”条内,经法律馆议准,笞、杖等罪,仿照外国罚金之法,改为罚银。凡是律例内笞刑五等,以五钱为一等,到笞五十罚银二两五钱,杖六十改为罚五两。每一等加二两五钱,依次递增,到杖一百改为罚十五两为止。如果无力完纳,折为做工。应罚一两,折做工四天,依次递增,到十五两折做工六十天为止。但是窃盗不便罚金,议定将犯窃应拟笞罪的,改科工作一个月;杖六十的,改科工作两个月;杖七十到一百,每等加两个月。又附片请求将军、流、徒加杖一概宽免,不必决责。从此笞、杖两种刑罚废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