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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稿 · 卷一百二十八·志一百三

清史稿 · 目录

〔1〕△淮河永定河海塘

淮河、永定河、海塘(水利工程)

〔2〕淮水源出桐柏山,东南经随州,复北折过桐柏东,历信阳、确山、罗山、正阳、息、光山、固始、阜阳、霍丘、颍上,所挟支水合而东注,达正阳关。其下有沙河、东西淝河、洛河、洱河、芡河、天河,俱入于淮。过凤阳,又有涡河、澥河、东西濠及漴、浍、沱、潼诸水,俱汇淮而注洪泽湖。又东北,迳清河、山阳、安东,由云梯关入海。迳行湖北、河南、安徽、江苏四省,千有七百余里,淮固不为害也。自北宋黄河南徙,夺淮渎下游而入海,于是淮受其病。淮病而入淮诸水泛溢四出,江、安两省无不病。夫下壅则上溃,水性实然,故治河即所以治淮,而治淮莫先于治河。有清一代,经营于淮、黄交汇之区,致力綦勤,糜帑尤钜。迨咸丰中,铜瓦厢决,黄流北徙,宋、元来河道为之一变。然河徙淤留,导淮之举又乌容已。今于淮流之源委分合,及清口之蓄泄,洪泽湖之堰坝工筑,皆备列焉。

淮河发源于桐柏山,向东南流经随州,又向北折过桐柏东边,经过信阳、确山、罗山、正阳、息县、光山、固始、阜阳、霍丘、颍上,沿途汇合支流后向东流,到达正阳关。下面有沙河、东西淝河、洛河、洱河、芡河、天河,都流入淮河。经过凤阳,又有涡河、澥河、东西濠以及漴、浍、沱、潼等河流,都汇入淮河然后注入洪泽湖。又向东北,经过清河、山阳、安东,从云梯关入海。流经湖北、河南、安徽、江苏四省,全长一千七百多里,淮河本来并不造成灾害。自从北宋时黄河向南改道,侵占了淮河下游的河道入海,于是淮河开始受害。淮河受害,流入淮河的众多河流就泛滥四溢,江苏、安徽两省没有不受害的。下游堵塞就会导致上游溃决,水的本性就是这样,所以治理黄河就是治理淮河,而治理淮河没有比治理黄河更优先的。清朝一代,在淮河与黄河交汇的区域经营治理,非常尽力,耗费的国库钱财尤其巨大。等到咸丰年间,铜瓦厢决口,黄河水流向北改道,宋、元以来的河道为之一变。然而黄河虽然改道,但泥沙淤积留下,导淮的举措又怎能停止呢?现在对于淮河源流的分合,以及清口的蓄水泄水,洪泽湖的堰坝工程,都详细记载了。

〔3〕顺治六年1649夏,淮溢息县,坏民田舍。康熙元年1662,盱、泗民由古沟镇南及谷家桥北盗决小渠八,淮水强半分泄高、宝诸湖,而清口淮弱,无力敌黄。六七年间,淮大涨,冲溃古沟、翟家墩,由高、宝诸湖直射运河,决清水潭,又溢武家墩、高良涧,清口湮而黄流上溃。十五年,淮又大涨,合睢湖诸水并力东激,高良涧板工决口二十六,高堰石工决口七,涓滴不出清口。黄又乘高四溃,一入洪泽湖,由高堰决口会淮,并归清水潭,下流益淤垫。

顺治六年夏天,淮河在息县泛滥,毁坏百姓的田地和房屋。康熙元年,盱眙、泗州的百姓从古沟镇南边和谷家桥北边私自挖开八条小渠,淮河的水强行分出一半流进高邮湖、宝应湖等湖泊,而清口的淮水减弱,没有力量对抗黄河。康熙六、七年间,淮河大涨,冲毁了古沟、翟家墩,从高邮湖、宝应湖等湖泊直冲运河,决开了清水潭,又漫溢到武家墩、高良涧,清口被淤塞,黄河水向上游溃决。康熙十五年,淮河又大涨,汇合睢湖等水一起向东冲击,高良涧的板工堤防决口二十六处,高堰的石工堤防决口七处,一点水都不从清口流出。黄河水又居高临下四处溃决,一部分进入洪泽湖,从高堰的决口汇合淮水,一起流向清水潭,下游更加淤积抬高了。

〔4〕总河靳辅言:“洪泽下流,自高堰西至清口约二十里,原系汪洋巨浸,为全淮会黄之所。自淮东决、黄内灌,一带湖身渐成平陆,止存宽十余丈、深五六尺至一二尺之小河,淤沙万顷,挑濬甚难。惟有于两旁离水二十丈许,各挑引河一,俾分头冲刷,庶淮河下注,可以冲辟淤泥,径奔清口,会黄刷沙,而无阻滞散漫之虞。”辅又言:“下流既治,淮可直行会黄刷沙,但临湖一带堤岸,除决口外,无不残缺单薄,危险堪虞。板工固易坏,即石工之倾圮亦不可胜数。惟堤下系土坦坡,虽遇大水不易冲,今求费省工坚,惟有于堤外近湖处挑土帮筑坦坡。每堤一丈,筑坦坡宽五尺,密布草根草子其上,俟其长茂,则土益坚。至高堰石工,亦宜帮筑坦坡,埋石工于内,更为坚稳,较之用板用石用埽,可省二十一万有奇,且免冲激颓卸之患。”又言:“自周家闸历古沟、唐埂至翟家坝南,估计筑三十二里之堤,并堵此原冲成之九河,及高良涧、高家堰、武家墩大小决口三十四,需费七十万五千有奇,皆系用埽,不过三年,悉皆朽坏。臣斟酌变通,除镶边裹头必须用埽,余俱宜密下排桩,多加板缆,用蒲包裹土,绳紥而填之,费可省半,而坚久过之。今拟改下埽为包土,仍筑坦坡。”制可。十八年1679,大濬清口、烂泥浅、裴家场、帅家庄引河,使淮水全出清口,会黄东下。

河道总督靳辅上奏说:“洪泽湖的下游,从高堰西边到清口大约二十里,原本是广阔的水域,是全部淮水汇合黄河的地方。自从淮河向东决口、黄河水向内灌入,这一带湖身逐渐变成了平地,只留下宽十多丈、深五六尺到一二尺的小河,淤沙上万顷,开挖疏浚非常困难。只有在两边离水二十丈左右的地方,各挖一条引河,让他们分头冲刷,这样淮河水流向下流,可以冲开淤泥,直奔清口,汇合黄河冲刷泥沙,而没有阻滞和散漫的担忧。”靳辅又说:“下游治理好后,淮河可以直行汇合黄河冲刷泥沙,但临近湖边的堤岸,除了决口的地方,无不残缺单薄,危险令人担忧。板工固然容易损坏,就是石工的倾塌也数不胜数。只有堤下是土缓坡,即使遇到大水也不容易被冲毁,现在想要节省费用又工程坚固,只有在堤外靠近湖的地方挑土帮筑缓坡。每堤一丈,筑缓坡宽五尺,上面密布草根和草籽,等它们长茂盛了,土就更加坚固。至于高堰的石工,也应该帮筑缓坡,把石工埋在里边,更加坚固稳定,比用木板、石头、埽(用树枝、秸秆等捆扎的防汛材料)可以节省二十一万多两,而且避免被冲击倒塌的祸患。”他又说:“从周家闸经过古沟、唐埂到翟家坝南边,估计要修筑三十二里的堤坝,并堵塞原来冲成的九个河口,以及高良涧、高家堰、武家墩的大小决口三十四处,需要费用七十万五千多两,如果都用埽,不过三年,全部朽坏。我斟酌变通,除了镶边裹头必须用埽,其余都应该密下排桩,多加板缆,用蒲草包土,绳子捆扎后填实,费用可以节省一半,而坚固耐久超过埽。现在打算改下埽为包土,仍然筑缓坡。”皇帝批准了。康熙十八年,大规模疏浚清口、烂泥浅、裴家场、帅家庄的引河,使淮水全部从清口流出,汇合黄河向东流去。

〔5〕三十五年,总河董安国因泗州知州莫之翰议,请开盱眙圣人山禹王河,导淮注江,略言:“禹王古河,自盱眙圣人山历黑林桥、桐城镇、杨村、天长县迄六合之八里桥,各有河形溪涧岗不等。若开引入江,则天长、杨村、桐城各汊涧,大水时可不入高邮湖,湖水不致泛溢,而下河之水可减。至古河之口,现与淮不通流,必立闸座,水小闭闸以济漕,涨则开闸以泄水,庶淮水汹涌之势可减。”格廷议不行。明年,上有宜堵塞高堰坝之谕。逾二年,总河于成龙申塞六坝之请。会病卒,未底厥绩。其年水复大至,已堵三坝,旋委洪流。三十九年,张鹏翮为总河,尽塞之,使淮无所漏,悉归清口;又开张福、裴家场、张家庄、烂泥浅、三岔及天然、天赐引河七,导淮以刷清口;又以清口引河宽仅三十余丈,不足畅泄全湖之水,加开宽阔。于是十余年断绝之清流,一旦奋涌而出,淮高于黄者尺余。四十年,筑高堰大堤。

康熙三十五年,河道总督董安国根据泗州知州莫之翰的建议,请求开挖盱眙圣人山的禹王河,引导淮水流入长江,大致说:“禹王古河,从盱眙圣人山经过黑林桥、桐城镇、杨村、天长县直到六合的八里桥,各段有河形、溪涧、山岗等不同。如果开挖引水入江,那么天长、杨村、桐城各条支流,大水时可以不流入高邮湖,湖水就不致泛滥,而下河的水也可以减少。至于古河的河口,现在与淮河不通,必须设立水闸,水小的时候关闭闸门以接济漕运,水涨时开闸泄水,或许淮水汹涌的势头可以减弱。”这个建议被朝廷议论否决了。第二年,皇帝有应当堵塞高堰坝的谕旨。过了两年,河道总督于成龙再次提出堵塞六坝的请求。恰逢他病逝,没有完成这项功绩。那年大水又来了,已经堵好的三座坝,很快又被洪水冲毁。康熙三十九年,张鹏翮担任河道总督,全部堵塞了这些坝,使淮河没有泄漏,全部归入清口;又开挖了张福、裴家场、张家庄、烂泥浅、三岔以及天然、天赐共七条引河,引导淮水冲刷清口;又因为清口引河宽度只有三十多丈,不足以畅快宣泄整个洪泽湖的水,于是加宽加深。于是十多年来断绝的清流,一下子奔涌而出,淮河的水位比黄河高出一尺多。康熙四十年,修筑高堰大堤。

〔6〕四十四年1705,圣祖南巡,阅高堰堤工,诏于三坝下濬河筑堤,束水入高邮、邵伯诸湖。又洪湖水涨,泗、盱均被水灾,应于受水处酌量筑堤束水。四十五年1706,两江总督阿山等请于泗州溜淮套别开河道,直达张福口,以分淮势,计费三百十余万。部议靳之。廷臣亦以河工重大,请上亲临指示。逾年,上南巡阅河,谕曰:“详勘溜淮套地势甚高,虽开凿成河,亦不能直达清口。且所立标杆多在坟上,若依此开河,不独坏田庐,甚至毁坟冢,何必多此一事。今欲开溜淮套,必凿山穿岭,不独断难成功,且恐汛水泛溢,不浸入洪湖,必冲决运河。”命撤去标杆,并谴阿山、鹏翮等有差。上又谓:“明代淮、黄与今迥异。明代淮弱,故有倒灌之虞。今则淮强黄弱。与其开溜淮套无益之河,不若于洪湖出水处再行挑濬宽深,使清水愈加畅流,为利不浅。”四十九年1710,加长御黄西坝工程,从河督赵世显请也。

康熙四十四年,康熙皇帝南巡,视察高堰堤工,下诏在三坝下面疏浚河道、修筑堤坝,约束水流进入高邮湖、邵伯湖等湖泊。又因为洪泽湖涨水,泗州、盱眙都遭受水灾,应该在受水的地方酌情筑堤束水。康熙四十五年,两江总督阿山等请求在泗州溜淮套另外开一条河道,直达张福口,以分减淮河的水势,估计费用三百一十多万两。户部议论否决了。朝廷大臣也认为河工重大,请求皇帝亲自前往指示。过了一年,皇上南巡视察河道,下谕说:“详细勘察溜淮套地势很高,即使开凿成河,也不能直达清口。而且所立的标杆很多在坟上,如果按照这样开河,不仅破坏田地房屋,甚至毁坏坟墓,何必多此一事。现在想要开溜淮套,必须凿山穿岭,不仅绝对难以成功,而且恐怕汛期水泛滥,不浸入洪泽湖,就必然冲决运河。”命令撤去标杆,并谴责阿山、张鹏翮等人各有差别。皇上又说:“明代淮河、黄河与现在的情况截然不同。明代淮河弱,所以有黄河倒灌的忧虑。现在淮河强而黄河弱。与其开溜淮套这条无益的河,不如在洪泽湖出水的地方再挑挖宽深,使清水更加畅流,好处不小。”康熙四十九年,加长御黄西坝工程,听从了河道总督赵世显的请求。

〔7〕雍正元年1723,重建清口东西束水坝于风神庙前以蓄清,各长二十余丈。三年1725,总河齐苏勒因朱家海冲决,湖底沙淤,恐高堰难保,改低三坝门槛一尺五寸以洩湖水,而救一时之急。不知水愈落,淮愈不得出,致力微不能敌黄,连年倒灌,分溜直趋。李卫颇非之。先是高堰石工未能一律坚厚。至七年冬,发帑百万,命总河孔继珣、总督尹继善将堤身卑薄倾圮处拆砌,务令一律坚实。十年1732秋,高堰石工成。

雍正元年,在风神庙前重建清口东西束水坝,用来蓄积清水,每座坝长二十多丈。雍正三年,河道总督齐苏勒因为朱家海冲决,湖底泥沙淤积,担心高堰难以保住,就把三坝的门槛降低一尺五寸来泄放湖水,以解救一时之急。但不知道水越落,淮水越出不来,导致力量微弱不能抵挡黄河水,连年发生倒灌,分流直冲而下。李卫对此很不赞同。在此之前,高堰的石工没能做到一律坚固厚实。到雍正七年冬天,朝廷拨发国库银两一百万两,命令河道总督孔继珣、总督尹继善将堤身单薄倾塌的地方拆掉重砌,务必做到一律坚实。雍正十年秋天,高堰石工完成。